“嗯，算是吧。”

袁紹奇點點頭，稍微沈澱一下自己的情緒後才說道：“外界只知道我是外室子，稍微知道點內情的人也只知我的母親是南疆人，實際上，我的母親乃南疆四大家族之一拓跋家的女兒，雖然只是庶女，卻也是出生名門，而且因為拓跋家女兒艱難，每一輩都只有極少的幾個女兒，我的母親在拓跋家也是極受寵愛的，當年父親奉命前往南疆，不小心中了南疆毒，怡好被從小就嬌生慣養的母親救了，兩人日久生情，忍不住越過了雷池，後來父親的任務完成了，必須要返回皇城，臨走前他承諾母親一定會回去接她，兩人激情一夜後他就走了，我想先皇禦駕親征的事情應該是真的，不然父親身為國公世子怎麽會親自冒險跑去南疆？這之中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說到母親的事情，袁少卿不禁渾身僵硬，當年那個該死的男人離開兩個月後母親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她是又高興又害怕，承諾會來迎娶她的男人卻遲遲沒有音信，南疆民風雖然開放，女子未婚懷孕卻還是不容許的，那時候的母親為了保護他們的愛情結晶，也就是他，不惜一個人懷著身子離開南疆，千裏迢迢來到皇城尋找心愛的男人，可？？

因為她是異族人，對地理路線又不熟悉，加上平時又被嬌寵著，一路上竟花了好幾個月才來到皇城，帶在身上的盤纏用盡了，能賣的首飾也全都換成了路費，她到皇城的時候可謂是非常狼狽的，但她一點都不難過，甚至是在打聽到為國公府後就興奮的找上門去了，可是，等待她的不是心愛男人的驚喜，而是滿屋子嫌棄惡心的目光，那個曾口口聲聲說著愛他的男人在正牌夫人的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之後母親無意中聽到他們只想要孩子，根本沒打算迎娶她進門，哪怕一個妾室的名分都沒打算給她，母親也是烈性的，轉身就挺著快要生產的大肚子離開了國公府。

但她不敢回去南疆，天大地大，她也沒有地方可以去，艱難的生下他之後就在城外的一個小村莊定居了下來，聽說後來得知一切的老頭子怒斥了父親一頓，發動了整個國公府的力量在來回於皇城與南疆的必經道路上尋找母親，結果大家都都知道，他就跟母親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生活著，母親靠著對藥草的熟悉賺錢養活他，直到她的身體漸漸累垮，彌留之際，她還是向現實低頭了，不過這一次她學聰明了，沒有直接找畏妻如虎的父親，而是找上了老爺子，請他做主讓他認祖歸宗，那時候的他已經開始懂事了，加上小時候母親又經常跟他說他們之間的事情，所以他寧願一個人也不願意回去，更不願意叫別人爹娘。

最後還是老頭子拍板定案，讓母親的靈位以平妻的身份進入袁家祠堂，他才勉強低頭，在因緣巧合進入淩家之前，他每年都要跑個兩三次，根本不服他們教養，雖然有努力的讀書習武，但考了秀才之後就不願意再繼續了，更不想接受老爺子的安排進入軍隊，那時候他的想法比較幼稚吧，就是不想給他們長臉，不想成為他們的棋子。

“當年曾候率兵攻打南疆，太上先皇在什麽地方？”

腦子裏快速將有訊息串聯起來，淩敬軒摸著下巴看向他家男人，皇帝微服出巡還好說，禦駕親征那麽大的事情，軍隊動輒以萬為單位計算，就算他存心想要封口，也不可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而他們唯一一次攻打的南疆就是曾候率兵前去的，他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太上先皇實際上悄悄待在軍隊中，到了南疆才打出禦駕親征的旗幟？這樣知道的人就只有軍隊，南疆和附近的南國了，回來後他再下一道封口令，久而久之，大家就會漸漸的淡忘這件事，只有相關的幾個人才會知道。

“晚點我進宮去查查看。”

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嚴晟睿沈聲點頭，南疆的事情比他們想象的還覆雜，太上先皇當年肯定是跟南疆幾大家族達成了什麽協議，否則為什麽會輕易撤兵？又為什麽在有生之年都沒有再攻打過南疆？以前他就覺得皇姑父那一次攻打南疆撤軍撤得太突兀，如今看來，他們老一輩的恐怕瞞著他們很多事情吧？

“嗯”淩敬軒也沒有多說什麽，視線又看向了君遠航：“南疆的四大家族除了江家和拓跋家，還有誰？江家曾經是南疆王，勢力想必不是一般的大吧？”

隱藏的秘密總有被揭穿的一天，他現在唯一有興趣的就是盡可能了解南疆，那些陳年往事，以後慢慢再說也不遲。

“康家和姚家，四大家族平日裏也是各自較勁兒，不過遇到敵人的時候倒是一致對外，江家的勢力在南疆就如同嚴氏皇族之於青國，表面上江家是經營錢莊銀號布匹等買賣，實際上聽說他們手裏還掌控著鐵礦和金礦，具體是不是就沒人知道了，江家的老巢原本在鄂南城內，可早在很多年前，因為家族人口太多，他們就在城外圈了塊地，以家族嫡長子大院兒，祠堂為中心建造了無數的宅院，如今那裏已經發展成為江家鎮，裏面住的人全都姓江，鎮子的周圍還砌了高大堅固的城墻，大開四門，江家私人的護院，不，說護院不合適，應該是軍隊吧，軍隊十二個時辰守門，鎮內也定時有軍隊巡邏，足以比擬一般的郡縣，做得相當的正規，從這裏就能看出江家的勢力之大，其他的你們應該可以想象了。”

隱約猜到他們不止是對南疆毒有興趣而已，君遠航也不介意提供他們情報，因為，他也有所求。

“碰！”

聞言，嚴晟睿一巴掌拍向桌面，臉色已是相當難看，江家的所作所為簡直是挑釁他們的權威，下一步他們是不是就要自立為王了？以及，他們手中掌控的鐵礦和金礦，那些東西是屬於朝廷的，任何發現都不能據為己有，必須上報朝廷，由朝廷出面開采，江家不但沒用通報朝廷，甚至有可能早就據為己有了，更可惡的是，每年朝廷還要從國庫裏撥銀子養南疆府衙的人和駐紮在附近的軍隊，四大家族真拿朝廷當冤大頭了不成？

“看來這個江家還有點兒意思嘛。”

相比之下，淩敬軒卻是牽唇一笑，稍微有點眼色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的笑根本沒有延伸至眼底。

“大哥準備什麽時候去南疆？”

袁紹奇直楞楞的看著他，桌面下的手緊緊扣著淩敬翰的手，他對母親的娘家人沒什麽感情，不過母親臨終前交給他一樣東西，讓他有機會轉交給她的家人，他知道她的意思是讓他找偶爾會悄悄去南疆的父親轉交，不過他從未跟人提過這件事，若是淩敬軒他們要去的話，他就親自跑一趟，完成母親的遺願。

“呵呵……有空再去，不好意思太子，耽誤用膳時間了，咱們邊吃邊聊？”

莞爾的掃他一眼，淩敬軒微笑著結束關於南疆的話題，去肯定是要去的，但不是現在。

“王妃客氣了，若能幫助王妃，本宮很樂意。”

君遠航不斷的釋放出善意，淩敬軒也接收到了，一行人移步到偏廳用膳，坐在學步車裏滿屋子跑的小團子也讓龍張氏帶了下去，因為雲太妃特別有交代，今兒的菜色倒是很齊全，滿滿的擺滿了整張桌子，全都是晟親王府慣有的菜色。

“太子今日可有進宮？”

飯桌上，淩敬軒突然問道，有些事君遠航不好開口，他也不介意回報他的善意。

“嗯？”

正在吃東西的君遠航挑眉，隨即放下筷子故作無奈的說道：“本宮早上的確是進宮了，大家都知道，本宮此行是為了未來的皇後而來，青國國主早就答應了將公主許配給本宮，不過今日國主卻說年紀合適的菱蕊公主病情突然加重，剩下的菱嬌公主今年才十一，本宮也犯難了，菱蕊公主有病在身，本宮也不能強娶，若半路上出了什麽差池也不好交代，菱嬌公主又太小了，本宮實在是等不起，這事兒青國國主和本宮都犯難了，正不知道該怎麽呢。”

他不是蠢的，菱蕊公主是不是真的病情加重他心裏清楚著，事實上，青國國主也提出了換大家族的嫡女封為公主與他成親，他拒絕了，不管是真公主還是假公主，他其實都沒多大興趣，那些女人既不想嫁他，他也不一定非他們不娶，相比之下，他更想要青國的牛痘提煉技術或是農業改革方針等等，於他而言，這些東西比女人可重要多了。

“這事兒的確是我們青國不對，太子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想皇上應該都能滿足才是。”

知道他說那麽多都只是鋪墊，淩敬軒也不急，邊吃東西邊跟他打太極，看他如此積極的跟他們接觸，不難想象他要的是什麽，允許的情況下，他也不介意滿足他，畢竟他這人還挺順眼的，他也願意結交他這個朋友。

“那本宮就不客氣了，實不相瞞，本宮已經跟國主提了要求，想要你們提煉牛痘的技術，不過國主說牛痘的事情他做不了主，讓本宮來問問王妃的意思，若王妃願意的話，本宮也不會白要，據說王妃在城外建了藥廠，自己也種植了藥草，但你們自己種植的藥草種類畢竟有限，南國盛產各種藥材，本宮可以做主與王妃簽訂一份藥草供應契約，每年以最低的價格供應各式各樣的藥草，王妃以為如何？”

牛痘是能徹底規避天花瘟疫的奇藥，誰掌控了肯定都像是捂寶貝一樣捂著，不可能輕易給人，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高了，青國國主的推拒就擺明了態度，不過，為了南國的百姓，他還是決定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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