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天，小包子們又要上學了，司空檉一行人今天也要離開，晟親王府天還沒亮人潮攢動，王府正院的前面停滿了大大小小十幾輛馬車，其中大部分都是淩敬軒送給薛舞陽的糧食谷種和葡萄酒高粱酒等，只有一小車是司空玨給他們和遠在西國的親人準備的禮物。

“鐵娃子，這個你戴著，記住，不要取下來，將來我會以這個為信物前來青國找你。”

早飯之前，司空齊單獨將鐵娃子拉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摸出昨晚金浦掌櫃親自送來的金鐲子戴在他的左手上，比筷頭稍微大一點的黑色石頭就鑲嵌在鐲子的最中央，黃澄澄的中間一點黑，看起來也挺好看的，不過鐵娃子的手腕細，差不多小拇指寬的手鐲戴在他的手上似乎有點沈重的感覺。

“嗯，我會一直戴著的，齊哥哥回去了你的國家也不能忘了我哦，等以後我們長大了，肯定回去西國找你玩兒的。”

鐵娃子皺了皺眉頭，雖然不太喜歡手上沈重的感覺，還是非常的乖巧的點了點頭，想到司空齊今天就要離開，他們放學回來就看不到他了，眼眶不由得有些泛紅，即便小文他們常悄悄的說齊哥哥不愛說話，不好親近，可他對他卻一直很好，如今他要走了，很可能永遠都見不到面了，他心裏就說不出的難受。

“不止是玩兒哦。”

摸著他的頭，司空齊難得的揚起一抹笑痕，鐵娃子不是很明白的歪著頭，摸他頭的手輕輕滑到他圍著方巾遮掩傷口的脖子上，司空齊眼神深邃的道：“你還小，現在不需要懂，鐵娃子，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好啊。”

問都沒問什麽事，鐵娃子就答應了下來，司空齊雙手捧起他的臉認真的說道：“答應我，在我來找你之前，千萬不要娶別的女人，更不要嫁給別人。”

他不知道變得跟父親陽叔他們一樣強需要多少年的時間，在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他之前，他是不會出現在他面前的，也可能，他永遠都無法變強，這個要求是有些過分了，可他是他預定的人，他不能看著他娶別人，他只能是他的。

“為什麽？”

鐵娃子不解的問道，小小的雙眼漫步疑惑，齊哥哥來不來找他和他娶不娶媳婦有啥關系？“別問為什麽，答應我就行了。”

藍色的眸子綻放出霸道的光彩，鐵娃子下意識的點頭：“好。”

“這才乖，鐵娃子，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哦。”

司空齊繼續誘哄著還不知道已經把自己賣了的鐵娃子，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多少也清楚，那對雙胞胎厲害著，要是讓他們知道了，他們肯定會猜到他的目的，倒是再告訴鐵娃子，他的計劃就泡湯了。

“也不能告訴幹爹嗎？”

鐵娃子歪著頭撅起小嘴兒，明顯有些不太高興，萬一幹爹問他怎麽辦？他不能騙幹爹，還有小文他們，小文跟他說過好幾次不要太靠近齊哥哥，如果不告訴小文，他會不會生他的氣？“不能，我不是說了嗎？這事屬於我倆的秘密。”

說著，司空齊牽起他戴著鐲子的手走出角落，鐵娃子悶悶不樂的跟在他身後，腦子裏反覆糾結著要是有人問起他該怎麽說的問題，早飯的時候，淩敬軒等人不是沒看到鐵娃子手上戴著的鐲子，不過見他滿臉糾結的模樣，他們也默契的沒問就是了。

“最近京城不太平，路上小心點。”

按照慣例，淩敬軒每天都會親自送孩子們上車，隨後狼爹他們就會護送著他們離開，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直到它們消失在視線裏，淩敬軒才準備轉身，眼角餘光無意中掃到一旁的司空齊眼底流露出來的強烈不舍，劍眉幾不可查的一皺，隨即又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跟嚴晟睿他們一起走回去。

“吶，這是你們需要的解藥，百色那瓶是解百毒的藥丸，紅色的那瓶是針對昨天那種毒特別調制的解藥，這一路上可能不太平，你們自個兒小心吧。”

回到大廳裏，淩敬軒順手將昨晚熬夜弄出來的解藥丟給薛舞陽，解百毒的藥丸好弄，基本是山子幫他弄的，另一種解藥就比較麻煩了，他搞到很晚才弄出來。

“謝了。”

薛舞陽也不跟他客氣，隨手就放進了雲袖裏，隨後擡頭道：“你兒子生辰時我送的那塊令牌還記得吧，如果有什麽事就拿著那塊令牌去任何一家賭坊跟他們說你找我就行了，放心，只要不是讓他們直接辦事，那塊令牌不會收回去，敬軒，我此行最大的收獲就是認識了你。”

西國的地下皇帝是不需要朋友的，除了司空檉三兄弟，他基本沒有朋友，淩敬軒算是唯一的一個，別看他總問他要東西，實際上他是很珍惜他這個朋友的，換了是其他人，他還不屑跟他們要呢，這其實也算是他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

“那是當然的了，你從我這裏拿去的東西足夠為我做不少事情了。”

淩敬軒本來就不是個喜歡做虧本買賣的人，更何況，朋友間是不需要客氣的，處處拘謹，說句話都要再三考慮該不該說，那種根本不能算是朋友。

“呵呵……別說得我好像就只會拿你的東西一樣，以後你要去了西國，從你踏進西國國土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開銷都算我的，這樣總行了吧？”

他不習慣帶錢在身上，不代表他就沒錢，事實上，鬼殿的錢不比西國國庫少，他要買下幾座城池都沒問題。

“這還差不多，好了，你們不是還要去宮裏跟皇上辭行嗎？時間差不多到了，這裏的東西我會讓人先送到城外，晚點我就不去送你們了，舞陽，以後我們還會有機會再見的，要活到那個時候啊。”

淩敬軒說著站了起來，最後的話聽起來似乎有些坑爹，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說得有多真切，皇室的人，活命才是第一，其他的都是空談。

“你也是，我可不想哪天突然聽到你被誰誰誰害死的噩耗。”

跟著站起來的薛舞陽伸出拳頭捶了捶他的胸口，他們都是不羈的人，也不會迷信什麽死死死的問題，即將分別的朋友，惟願對方能活著。

“噩耗什麽的還是留給你吧，你別出不了青國國土就好，關於昨天的事情，後續我會交代人查下去，你們就別插手了，皇帝那裏我們不說他應該也不會主動問，你放心，我和晟睿肯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刺殺事件畢竟涉及他們，他們臨走前，淩敬軒還是稍微交代了一下，既然摸清楚了對方的習性，他就有的是辦法逼他們出來，之所以沒動，不過是因為科考在即，南國太子也即將來訪而已，等這一段忙完了，他種植的草藥等相關事情差不多也步上正軌了，他就能騰出手來收拾他們了。

“你辦事我還能不放心？別輕易放過他們就行。”

薛舞陽挑眉，說完後走到了司空檉的身邊，一行人慢慢走到門口，他們要先去早朝給皇帝辭行，然後直接從宮裏出發離開，不會再回到王府了。

“太子哥，你們一路上小心。”

直接送他們到了王府大門口，司空玨忍不住紅了眼，他們這一離去，以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了。

“嗯，別難過了，你要是想我們了，直接回西國來看我們就行，玨，不要忘記了你是西國的三皇子，是將來的親王，不要給我西國丟人，下次若再出現以前那種問題，不要再委屈隱忍了，本宮會派人到邊城風風光光的迎你回去。”

說話間，司空檉警告性的掃一眼旁邊的嚴嘯華，要不是看他對玨還有幾分真心，他早就將玨打包帶回西國了。

“嗯”

司空玨點點頭，不敢說太多，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站在他旁邊的嚴嘯華不敢說話，怕又惹大舅子不高興，只能沈默的伸手將他擁進懷裏，天知道他都怕死這個大舅子了，巴不得他們早早離開才好。

“那我們走了。”

意味深長的看一眼他們，司空檉轉身將兒子抱上車，淩敬軒上前對薛舞陽伸出手：“下次再見可能就是在戰場上了，希望那時候的我們不是敵人！”雖然青西二國目前為止還是友國，但國與國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或許下一秒就有可能兵戎相見，可以的話，他不想跟他們成為敵人。

“這也是我的希望。”

握住他的手，薛舞陽由衷的道，跟他相處了這麽久，沒人比他更清楚，做他的朋友遠遠比做他的敵人幸福多了。

“呵呵……走吧，期待我們再見的一天。”

收回手，淩敬軒勾唇揚起燦爛的笑容，薛舞陽也回以勾人的一笑，在他們的註視下爬上馬車，嚴晟睿嚴嘯華要跟他們一起進宮，不過他們並沒有坐上馬車，而是分別騎馬走在前面，馬車裏的空間是屬於司空檉一家三口的。

“駕！”

“太子哥哥。

車夫揮動馬鞭的一剎，司空玨激動的追了上去，聲音渲染著赤裸裸的哽咽，淩敬軒無奈的上前拉住他，他能夠體會他的感受，一個人從異國他鄉遠嫁而來，四年不見的親人好不容易見上了，還沒有相處幾天又要分離，甚至下次見面都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去了，他會如此失態也是正常的，當初他離開淩家村，告別爹娘的時候不也一樣難過嗎？

“好了玨，我們還很年輕，以後見面的機會多得是。”

展開雙臂抱住他，淩敬軒溫柔的安撫，只要天下局勢不再混亂，他就是想年年見到他們都沒問題。

“敬軒。

撲進他的懷裏，司空玨難受的嗚咽，說到底，他也只是個不到二十歲的男人，平日裏再囂張跋扈，這種時候也只是個大一點的孩子罷了，親人的離去讓他很難再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得不用這種方式宣洩出來，淩敬軒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擁著他邊走邊拍著他的背，無言的給予安慰，鼓勵他發洩，只要發洩出來，他就不會再那麽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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