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儲君拜訪對青國來說是頭等大事，所有的事情都要為司空檉的到來讓路，連續幾天的時間裏，皇上及朝中文武大臣都親自陪伴司空檉，順便也互相交換兩國基本國情，鞏固兩國聯姻，確定兩國未來的和平，在第六天的時候，薛舞陽收到了嚴貳通過嚴嘯華傳給他口信，當天司空檉進宮的時候就跟皇帝說了，他對青國近兩年實施的農業改革很有興趣，希望青國皇帝能派個推廣此事的大臣帶他們到城外鄉間看看，事關兩國和平，嚴晟智也沒有拒絕的理由，特地派了戶部主掌此事的侍郎同行，第二天他們就浩浩蕩蕩的出城了。

與此同時，沈寂已經六天的流言再次甚囂塵上，一晃眼，七皇子發病，福慶宮隔離已近半個月多，今日西國皇子好不容易出城了，以金令祠為首的一行文武大臣再次聚集於禦書房外，失態因為時間的流逝越發嚴重，福慶宮音訊全無，無疑助漲了很多人的聲勢，連某些皇室宗親也忍不住蠢蠢欲動，加入了威逼皇帝的行列之中。

“陛下，如今民間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七皇子若真是天花，陛下可要及早做打算啊，當年下梁城天花蔓延的速度之快，陛下也是知道的，陛下不可拿整個皇宮，甚至整個皇城百姓的性命開玩笑，今日臣等若不能親眼證實七皇子的病情，願長跪不起。”

半個多月過去了，七皇子和福慶宮依舊音訊全無，金令祠更加篤定七皇子是真的患了天花，說不定此時天花已經在福慶宮蔓延開了，眼看著就能扳倒皇後一脈，金令祠的言詞比起前幾日來無疑更加激進。

“臣等願與皇上一同前往福慶宮查看。”

“臣等願與皇上一同前往福慶宮查看。”

跟在他身後的大臣們紛紛跪了下去，另一邊，由蕭何山領銜的文臣也默默的跪下，他們沒有金令祠那麽激進，只是適時地表示出擔心，而孫梁領銜的新秀勢力一派則是還在觀望，皇室宗親中雖然有少許人也躁動了，不過老皇爺早已喊了出來，一切聽從昴親王和漢親王的，誰要是敢隨便站出來，立即逐出皇族，在他威嚇下，皇室宗親也不敢太擅自做主，最重要的是，昴親王漢親王還沒有表示意見，至於武將那邊，他們的晟親王也深陷福慶宮之中，加上曾候的號令，他們雖然人到了，卻沒有任何要逼迫皇帝的意思，硬要說的話，他們也只是擔心晟親王而已。

“陛下有旨，宣曾候，昴親王，漢親王覲見！”

禦書房外，大臣們跪的跪，站的站，密密麻麻的擠滿了平時空曠的門庭，張德子的出現仿佛讓人看到了希望，不過在他高聲宣唱之後，金令祠等人又忍不住失望，陛下越是這樣護著皇後和七皇子，他們就越想置他們於死地。

“微臣遵旨。”

在曾候的帶領下，被點名的三人相繼進入禦書房，離開前，他們也沒忘叮囑自己的人別輕舉妄動就是了。

禦書房內，嚴晟智扶著頭疲憊的靠在龍椅上，即便剛喝過了太醫院送來的藥，他還是覺得有點力不從心，好像隨時都會昏倒一樣。

“臣等參見。

“皇姑父不必多禮，都坐吧。”

趕在他們行禮之前，嚴晟智強打起精神制止了，曾候三人悄悄交換個眼神，也沒有拒絕，謝過他之後就依次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嚴晟智無奈的道：“皇姑父，二皇弟五皇弟，外面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福慶宮閉宮已經半月，當初朕去看望的時候，敬軒的確是小七是出水痘，可？？朕詢問過太醫，如果真是出水痘，最多不過十天就可痊愈，民間甚傳小七是染上了天花，不知你們心裏如何看？”

他這樣說，代表他已經開始動搖了，不管他們說什麽，拖得了初一也拖不到十五，遲早他會向外面那些人妥協，曾候三人都不是蠢的，幾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根本不是在征詢他們的意見，而是想給自己一個臺階下，想為有可能逼死皇後和七皇子找個借口罷了。

“陛下若是不放心，大可以親自去看看，當父親的去看兒子，天經地義。”

雖然他們也沒有收到福慶宮的消息，不過，曾候相信，老九和小六不會沒有任何準備，外面的情況，他們應該早就預料到了，能拖半個月已經是奇跡了。

“臣弟讚同皇姑父的意見，皇兄素來仁愛子嗣，去關心關心小七的病情也一個慈父應該做的事情。”

有了曾候起頭，昴親王也拱手附和，他知道的要比曾候多一點，不過也只是一點而已，反正有老九坐鎮福慶宮，就算真出了什麽狀況，以老九的能耐，應該也能順利擺平。

“你們說的朕都知道，只是朕擔心，萬一小七真的？？到時候朕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嚴晟智話說到一半又是重重的一聲嘆息，查看隨時都可以，他怕的是小七真染上天花，到時候？？拋開小七是他選定的繼承人不說，單就雲寒，他也不舍，可若是不舍，遭殃的恐怕就是整個皇宮，乃至皇城的百姓了，作為皇帝，他又如何忍心？

欺人者，必先自欺！嚴晟智就是典型的代表，不管他此時有多少糾結，一旦證實嚴嘯冥真的染上天花，恐怕他第一時間就會讓人封死福慶宮，就像當年封死下梁城，連那些沒染病的百姓都不放過一樣。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陛下，不管是作為一國之君還是單純作為一個父親，必須都要有所擔當，這種事，你的心裏應該早有打算，何況，小七身居後宮，不一定就是染上了天花，陛下何必早早的做結論？”

曾候是長輩，又萌先帝賜予黃金劍，說話自然就不會那麽客氣，特別是在他早已看清嚴晟智的情況下，內心深處，不無遺憾，如果當初他幫忙勸解老九，扶老九上位，情況是不是就不一樣了呢？如今嚴晟智，越老越糊塗，即便他是真心想要做一個為國為民的好皇帝，也有點力不從心了。

“皇姑父。

嚴晟智皺眉，他要的不是訓斥，而是？？是什麽？答案隱隱浮現，可他卻不願意承認。

昴親王漢親王彼此對看一眼，不約而同的在彼此眼底看到了無奈與厭惡，什麽時候，他才能不玩這種手段？既要做個惡人，又不想承擔惡名，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陛下，微臣死諫，請以百姓為重。”

“碰”

“吳大人一”

“陛下，吳大人撞墻了，陛下？”

就在他們僵持不下，誰也不想背負那個惡名的時候，外面再次傳來陣陣騷動，一聽有人居然再次搞什麽死諫，嚴晟智氣急敗壞的起身，曾候三人也相繼站起來，這下子，皇宮無疑更加熱鬧了。

“吳大人一”

“吳大人一”

禦書房外，一個穿著禦史服飾的男人滿身是血的躺在血泊裏，不少人都圍在他的面前，那些跪著的人更是聲聲嘶喊著皇上，太監早已去請太醫了，一時半會兒的，估計也來不了，嚴晟智帶著曾候等人出去的時候看到的正好就是這一幕。

“陛下，吳大人為國為民，你不可再一味的護著七皇子了，不可辜負吳大人的逆耳忠言啊，陛下一”

看到他的出現，金令祠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爬向他，其餘的大臣也紛紛撕心裂肺的喊著陛下兩個字，嚴晟智身形一晃，看著那刺眼的鮮血，差點沒有當場昏倒。

“葉貴妃，白貴妃，賢妃，良妃等各位娘娘到。”

可這還不是最刺激他的，伴隨著趙公公的高喝，以兩位貴妃為首的所有有品階的妃嬪都到了，男男女女一長串，為首的兩位貴妃走到嚴晟智的面前躬身道：“臣妾聽聞大臣們又來了，為了還給皇後和七皇子清白，還請皇上做主，讓臣妾陪同一起前往福慶宮。”

這個頭，原本葉貴妃是不想出的，不過，七皇子染病已經半個多月了，與其一直拖下去，不如趁早解決，而且，他們確實也怕天花會在宮裏傳染開來。

“你，你們，好，很好，你們想知道是嗎？那就跟朕一起去吧，朕就讓你們看看，小七到底是不是染上了天花。”

嚴晟智氣得渾身發抖，必須依靠張德子的攙扶才能站穩，最終，他還是松口了，不管是那些別有用心的大臣還是妃嬪，全都悄悄松了口氣，隨即，某些人竟隱隱期待了起來，當然，他們期待的不是七皇子的平安，而是，七皇子和皇後的死！

站在他後面的曾候面不改色，他最小的兒子也在福慶宮內，其他的他不敢保證，若福慶宮真有天花，小六安置在皇後身邊的那批死士早就出宮通報了，直覺告訴他，或許，這根本就是老九他們設下的一場騙局，為的就是引某些人上鉤，這出戲，真是越來越精彩了，連他忍不住期待了起來。

稍晚，福慶宮內殿。

“哦？終於來了嗎？真是讓我們好等。”

接到嚴貳從外面傳進來的消息，坐在內殿小七寢室裏的淩敬軒嘴角泛起嗜血的冷笑，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走吧。”

嚴晟睿什麽都沒說，只是擁著他站起來，楚雲寒與曾少卿交握的手不得不分開，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已經差不多恢覆如初的嚴嘯冥身穿朝服，一臉的冷漠，在他的旁邊還站著同樣恢覆得差不多的九皇子，兄弟倆全都緊抿雙唇，眸底精光流轉。

“小七小九，你們就在這裏多等一會兒，我們先去會會他們。”

與嚴晟睿並肩的淩敬軒莞爾一掃，攜帶著渾身冷得滲人的蕭殺與嚴晟睿一同轉身，曾少卿楚雲寒彼此對看一眼，相繼追上他們，與他們並行離去，真正的戰鬥，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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