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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對簿朝堂(4)—嚴晟睿的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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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此言差矣,死囚也是人,同樣是犯人,這不明擺著有現成的,我又何必舍近求遠?

再說了,皇上可能沒聽懂的我的意思,我要的是張家的人,不是他們屍體,所謂完美的人體骨架,必須是用活生生的人一刀刀切割出來的,骨架上不能染上鮮血,在骨架露出來之前,人還不能死,等到一塊塊割掉了他身上所有的肉,得了他整具完美骨架後才會最後在他的心臟狠狠插上一刀,終結他的生命,最後用特殊的工藝處理骨架,它就能永久保存了。”

不管是多血腥殘忍的話,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好像都理所當然一般,聽的人全都從頭涼到了腳,這種殺人的方式未免也太殘忍了。

“啊唔啊。”

斷了兩條腿,又在毒藥的侵蝕下,張海天可謂是痛不欲生,可真正折磨他的卻是淩敬軒說那些話,只要一想到他的兒子們竟要被他一刀刀的剜肉剔骨,他就痛得恨不能咬死他,可,他做不到,求助的視線不由得看向三皇子,殘破的身子一點點艱難的爬向他,他是他的親外甥,現在只有他能救張家了。

三皇子也是糾結的,就因為他昨晚下意識的幫了張家輕慢了淩敬軒,九皇叔就敢當著文武百官和父皇的面揍他,絲毫不顧及他皇子的顏面,若他現在敢站出去幫張家說話,九皇叔指不定一巴掌拍死他,沒了張家他就等於沒有外家的扶持,爭奪皇位無疑就少了一大助力,可若他人都死了,還談什麽爭奪皇位?

不過他貌似忘記了一點,皇帝最不需要的就是仁慈,可仁慈卻又是必不可少的,一個任何感情都沒有的暴君,就算坐上了皇位,遲早也會讓人給拽下來,這種情況下,別說是救張家,他若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幫張家說,那他基本就已經喪失爭奪皇位的資格了。

“唔三三皇子……”

好不容易艱難的爬到三皇子的腳下,張海天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褲腳,布滿淚痕的雙眼哀求的看著他,他知道他的難處,他也不要求他救張家所有人,但求別讓他們落入那個毒夫的手裏,為張家保留一絲血脈就好,如此,他就算是也瞑目了。

可,就在他要抓住三皇子的時候,他卻先一步躲開了,所有的動作好像在這一瞬間停止,張海天連渾身的痛都忘記了,手僵硬在半空中也忘了收回來,淚眼布滿了沈痛的失望,這就他豁出張家全力去保的外甥?他竟連他的哀求都不願意聽,他如何還能期待他保住張家?

不止是張海天,同時變臉的還有高坐在龍椅之上的皇帝,他也是從皇子到太子,再到皇帝的,他比誰都清楚,皇子的外家在他沒有成為皇帝之前是怎樣重要的存在,幾乎每個外戚在扶持皇子的時候都是沒有太多私心的,他們一心只想讓自己的外孫外甥坐上皇位,可以說,皇帝在沒登位之前,跟外家的關系比跟帝王家還親,如今三皇子如此寡情,將來他又如何能善待他的兄弟們,善待皇室宗親?老九的威脅並不能成為他拋棄張家的理由,他這個皇帝還在這裏坐著,老九就算再亂來也不可能真要了他的命,他此時的行為只能說明,他本身就是個極度自私自利,只顧自己,心中全無其他的之人,他的皇位是不可能交給這種人的。

跟皇帝有著同樣想法的還有朝中位居榜首的幾個大臣,一個連嫡親外家都不管不顧的人,他們這些外人若跟隨他,遲早也會狡兔死走狗烹,坐在椅子上的嚴晟睿擡眼看了看自家始終微笑著的媳婦兒,這就是他的目的?不管張海天願不願意拖三皇子下水,他都已經落入他的算計之中了,一個德行有虧的皇子是得不到任何人扶持,更得不到皇帝認可的。

面對男人仿佛看穿一切的註視,淩敬軒只是調皮的眨眨眼,他不過是用了點藥,再出言威脅恐嚇罷了,一切的選擇都是他們自己做的,跟他可沒什麽關系,皇帝老了,就算他年輕的時候也曾殘害過自己的族人兄弟,打壓過全力扶持他的外家,但現在,他是矛盾的,既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兒子向著外家,又不願意接受他是一個對親人手足都殘忍無情的人,他抓住的,不過就是這一點而已,當皇帝對他失望的時候,他是死是活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三皇子不是沒感覺到眾人的註視,藏在衣袖的拳頭不斷的松開再握緊,他又何嘗舍得張家這個助力,可他不能,先前嚴晟睿的一巴掌帶給太多的恐懼,他根本沒辦法去思考,舍棄張家的行為到底意味著什麽,他同時失去的又會是什麽。

“啊我,我招……我全招了……”

經過極致的心痛之後,張海天終於認識到自己的外甥有多靠不住,幾乎是嘶吼著喊出自己的心碎,靠在嚴晟睿旁邊的淩敬軒微微挑眉,不能說意外,這個結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有句話說得很對,不再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張海天最後只有兩個選擇,要麽選擇拉三皇子陪葬,要麽沈默的接受一切,眼睜睜的看著整個張家從此滅亡,而他,只是選擇了前者而已。

三皇子猛的轉頭,瞪大的雙眼盈滿了不敢置信,他真的全部都要說?他到底知不知道,說出來後將會承受怎樣的後果?

皇帝的神色也變了,其實很多事情都是明擺著的,幾乎每個人都那樣想,暗地裏也悄悄做了不少事情,只是沒人敢說出來罷了,一旦張海天說明了,不止張家保不住,三皇子也將非死即傷,就算是他這個皇帝也保不住他們。

可淩敬軒豈會給他們阻止的機會?事情好不容易才朝著他想要的方向走呢。

“張大人可想清楚了?下一次本妃就不敢保證下的毒是不是就只讓你痛而已了。”

蹲在他面前替他解了毒,淩敬軒嗜血的冷笑著,渾身鉆心的痛楚終於去除了,張海天沒有感覺到任何舒爽,反而感覺更加痛不欲生,擡眼看看如惡魔一樣的王妃後,張海天斂下眼,近乎呢喃的說道:“請王妃記住你的承諾。”

這一次,留下的眼淚不是肉體疼痛所造成的,而是心痛,三皇子的行為徹底傷了他的心。

“既然張大人已經想通了,那就說說吧,為何處心積慮的要讓我家王爺斷子絕孫?”

淩敬軒沒有搭他的話,只是站起來走向嚴晟睿,跟他和大殿上所有的人一起看著他,張海天很想掙紮著坐起來,可他的腿根本使不上力,只能趴在地上晈緊牙根兒說道:“微臣是為了三皇子,晟親王歷年累積的功勳不止超越了皇子們,也超越了皇上,以往他沒有子嗣還好,一個沒有子嗣的親王,就算立下再多的功勳,皇室宗親也不會認可他稱帝,但現在不同了,他有了子嗣,就算他自己不在乎,也有可能為了兒子們爭奪那個位置,如此一來,基本就沒皇子們什麽事了,這是微臣和三皇子都不願意看到的結果,所以微臣就想弄死晟親王的幾個兒子,再想辦法弄死王妃,他沒有子嗣後,自然也不會再覬覦皇位,誰知道……王妃卻不是一般的農夫的。”

氣喘籲籲的說到這裏,張海天停下來歇口氣,一鼓作氣的繼續說道:“如今蕭家失勢,大皇子失去了所有的優勢,二皇子又素來沒什麽建設,若晟親王妃和世子都沒了,跟他交好的七皇子必然也折損,晟親王不但會喪失奪位的動力,也不會因為王妃而高看七皇子,三皇子就有機會了——”

“你閉嘴!”三皇子再也忍不住了,幾乎瘋狂的沖出打斷他,面對群臣異樣的眼光,頂著晟親王夫夫意味不明註視,三皇子撩起下擺碰的一聲跪下去:“父皇,這都是張大人一廂情願的想法,兒臣從沒這樣想過,求父皇明察。”

“碰!”

“來人啊,把張海天給朕拉出去砍了!”

嚴晟智憤怒的拍案而起,這已經不僅僅是將三皇子牽連進去了,連他都被繞了進去,不殺他難洩他心頭之恨,那種話是可以拿到朝堂上,當著老九的面說的?

“慢。”

久未開口的嚴晟睿再一次強勢的阻止了殿前侍衛進來拿人,只見他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意味深長的看一眼皇帝後,轉身走向張海天,站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說道:“本王若想奪位,的確沒那些皇子們什麽事兒,不過,前提是本王必須想要,僅僅為了這麽個不是理由的理由,你就敢動本王的小團子!”

“碰!”

話一說完,嚴晟睿對準他的胸口一腳將他踹向大殿旁邊的柱子,張海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腦漿迸裂,死翹翹了,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皇帝也慢慢坐了回去,他現在要做的不是追究老九又在殿前殺人,而是要想辦法怎麽擺平張海天捅的簍子,怎麽安撫老九。

“依本王看,在場估計不止張海天一個人那樣想吧?本王也沒工夫管你們怎麽想,今日本王就當著皇兄和文武大臣的面明說了,我,大青國晟親王嚴晟睿,此生絕不坐上那把破椅子!皇兄,二皇兄,五皇兄,皇姑父,以及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見證,如有朝一日本王覬覦皇位,願天打五雷轟!”

霸氣強悍的話音落下,整個大殿鴉雀無聲,誰也沒想到,晟親王居然會在這種時候,這種場合下發如此毒誓,那些心裏跟張海天有著同樣想法的莫不震驚,而對他了解甚深的曾候袁國公等人卻是一點都不意外,別人可能稀罕皇位,嚴晟睿從小到大就沒有稀罕過,否則,現在坐在龍椅上的就不是嚴晟智,而是他了。

封建社會是很相信發誓那種事情的,雖然淩敬軒個人覺得,那都是無稽之談,不過,有了嚴晟睿這強而有力的最後一擊,至少那些人不會再對他們的兒子下手了,也算是好事吧。

說不震驚是騙人的,即便嚴晟睿曾不止一次的跟他說過,他根本不在乎他的皇位,嚴晟智也從沒有真正的相信過,不過到了這一刻,他真的信了,不管他是為了他的兒子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才說出那番話,但至少,提心吊膽整整十年的他,終於吃下了一顆定心丸,老九不反,他就是嚴氏皇族,大青江山最可靠的守護神。

“朕素來與老九兄弟和睦,從未懷疑過他對朕的忠誠,某些人卻居心不良,挑撥朕跟老九的兄弟情義,張德子,傳朕旨意,張氏一族罪不可赦,即日起,張家所有男丁全部問斬,女人沖入軍妓,三皇子貴為皇子卻居心巨測,即刻剝奪皇子身份,貶為庶人,發配西南三千裏,永世不得回京。”

皇帝也是夠狠的,為了取信於人,安撫嚴晟睿,連自己的兒子都舍得放逐,三皇子無疑成為第一個被流放的皇子。

“不,父皇,兒臣冤枉啊,一切都是張家的人自以為是,兒臣什麽都不知道,父皇……父皇。”

短暫的怔楞後,三皇子激烈的喊冤,可嚴晟智卻是頹廢的坐回到龍椅上無力的揮揮手,殿前侍衛強行將他拖拽了出去,大殿上久久回蕩著三皇子喊冤的聲音,誰也不敢開口說話,原本在上朝之前,不少人都抱持著看好戲的心態,沒想到,最後的結果竟會如此的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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