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高手如雲，未免有人聽到他們的談話，淩敬軒跟楚雲寒進入屋子之前不忘吩咐嚴杉嚴司四處查看，確定屋子周圍沒有別人的影衛，並讓他們註意的周遭之後，他才拉著楚雲寒去到屋子的最裏面的角落，兩聲靠在一起小聲的耳語。

“對於菱薔的處罰，你還滿意嗎？”

他記得沒錯的話，前世他之所以會選擇自殺，就是因為蕭貴妃當著他的面將小七千刀萬剮吧？如今蕭貴妃被廢，她的女兒承受了跟小七一樣的極刑，雲寒的仇也差不多算是報了。

“沒什麽滿意不滿意的，你說得對，咱們做人不能總想著以前的事情，得向前看才行，我今日之所以故意激怒蕭貴妃，不過是想借此打壓她而已，報仇什麽的都是順便，不過敬軒，我還是有點擔心，當年楚家通敵叛國的罪名的確是蕭家爆出來的，如今那個時間點差不多過去了，為何一點動靜都沒有？還有一點我想不通，就算楚家爆出那種事情，皇上遷怒我和小七，可小七畢竟是他的兒子，他都被人千刀萬剮了，為什麽他最後的表情會那麽冷漠？我跟他成親二十年，真冷漠假冷漠我自問還是看得出來的，當時他的確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甚至連看我都帶著怨恨與痛心，你說這之中會不會還有什麽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對於仇恨，楚雲寒差不多已經釋懷了，一開始他就沒想過報仇，否則也不可能逃離皇宮，回到皇宮之後，有段時間他的確深刻的怨過恨過，直到敬軒他們來到京城，他跟小六有了新的開始，他也就慢慢的放下了，現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小七和他自己的未來，小六給他描繪了一張非常美好的未來藍圖，他想跟他一起去實現他，不過在那之前，他還得處處小心忍耐才行。

“肯定有，我找你總共有兩件事，前些日子王府莫名其妙出現的席面和我在京城郊外被刺殺，這事兒當時我們都猜測應該還有一股，甚至多股勢力隱藏在蕭家的光環之下，你應該還記得吧？”

淩敬軒點點頭，當年的一切都改變了，不過該發生的事情應該還是會發生，不同的是，發生的先後順序和幕後操作之人是誰罷了，若他想得沒錯，蕭家說不定也在別人的掌控中，只是他們自己不知道罷了，會晈人的狗不叫，當年就算真讓蕭家得逞了，蕭貴妃也不一定能坐上後位，大皇子也不一定會問鼎帝位，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不會眼睜睜看著一切落入他們之手的，指不定他們最後再給楚家來個平反，蕭氏瞬間就從舉報有功變成誣陷後族了，加上楚雲寒的死，蕭氏一族被操家滅族都有可能。

“嗯，難道你已經知道那個藏鏡人是誰了？”

這事兒他們討論過，楚雲寒自然也是清楚的，事實上，回宮之後他也采取了一些措施，更加穩固了福慶宮的人員布置，務必做到讓人沒有任何可趁之機。

“不，目前我還不知道是誰，但已經有些眉目了，有件事你或許不知道，在我的參湯中下毒的並不是菱薔，也就是說，有人早就洞悉了菱薔的所作所為，試圖渾水摸魚，菱薔的那個陪嫁宮女恐怕是早在宮裏就已經被人收買了，她會搶在還沒調查她就咬舌自盡，為的就是栽贓嫁禍給菱薔，死無對證的情況下，這個鍋菱薔不被也得被，可那個藏鏡人似乎忽略了一個重點，那個宮女來自宮裏，無形中也就暴露了他的藏身之處，或許他是認為沒人會懷疑宮女會被人收買吧，總之，我現在百分百可以肯定，那個人就在宮裏，而且就是剩餘的幾個皇子的母妃。”

沒有利害關系，誰會閑得蛋疼躲在暗處到處惹是生非？除了幾個皇子的母妃，不做第二人想，如此一來，範圍就更小了，二皇子的母妃早死了，撫養他的是白貴妃，將來得利的也是白家，三皇子的母妃德妃，不，現在應該是淑妃了，五皇子的母妃升任後的良妃，六皇子的母妃涵嬪以及八皇子的母妃，九皇子十皇子不例入考慮，前者現在養在皇後膝下，皇後讓他生他就生，讓他死他就死，被降為美人並禁足三年的九皇子生母不可能是那個藏鏡人，而十皇子的母妃賢妃早就向雲寒靠攏了，他相信以雲寒的眼光，不可能會看錯人才是，所以，藏鏡人只可能是前面的幾個皇子中一人或多人的母妃。

“這樣啊。”

以楚雲寒的精明，幾乎瞬間就猜到淩敬軒為何沒有揭穿了，只是如此一來，他們的戰場又從宮外轉到了宮內，就只能靠他去查了：“八皇子的母妃應該不可能，她原先只是伺候在福安宮的宮女，意外被皇上臨幸懷有龍種的，皇上一直都不怎麽待見她，在她生下八皇子之後也只是隨隨便便給她封了個昭儀就算完事兒了，這些年若不是人前人後的當奴婢一樣伺候著蕭氏，恐怕他們母子也活不下來。”

這都是皇帝造的孽，奈何，在皇宮裏，這卻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除了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原則上來說，宮裏所有的宮女都算是皇帝的女人，他想臨幸誰就臨幸誰，誰都沒有反抗的餘地。

“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註意一下，今兒我見過白家的人了，白家人明顯比其他人的手段明顯比其他人更沈穩高桿，加之上次白貴妃故意設計你的事情，他就是藏鏡人的可能性非常大，你回去後先不要驚動他，從其他的妃子慢慢排查起，千萬不要打草驚蛇，一般躲在後面胡作非為的人都是自認為聰明過人之人，他們容不得半點事情逃脫他們的掌控，可偏偏這幾次他針對我的行動全部都鎩羽而歸，我想，只要我出現在宮裏，他就算不算計我，也會親自來會會我才對，到時候我們自然就知道誰是那個藏鏡人了。”

這也是他為什麽提議去宮裏給母妃請安的原因之一，再來嘛，他本就該帶孩子去見見雲太妃了，揪出那個藏鏡人只是順便而已。

“嗯，我懂你的意思，敬軒，辛苦你了，都是為了我和小七，你才？？”

楚雲寒點頭眼泛心疼愧疚的望著他，沒等他說完，淩敬軒握起拳頭捶了捶他的胸口：“說什麽辛苦不辛苦的，我也是為了自己，你別忘我，我家那顆小包子成天嚷嚷著要娶小七當媳婦兒呢，我這個老丈人豈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欺負未來的半子？”

“呵呵。”

帶著玩笑成份的話逗樂了楚雲寒，兩人相視一笑，想到孩子們，他們好像又有了無窮無盡的動力一般。

“對了，還有一件事，前幾天我廢了楚雲毅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吧？楚家欺人太甚，今兒你的母親還當著眾人的面想請我去給楚雲毅醫治，當時其他人明顯想挑撥我們，她卻？？雲寒，別怪我說話難聽，你的母親真是一點腦子都沒有。”

淩敬軒臉上的笑容倏然消失，說到這個他就來氣，但凡是個有腦子的，在那種場合下也不該為了個抱養的兒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求助他這個堂堂的正妃啊，楚雲毅說得好聽點是楚家嫡少，說得難聽點，誰知道他是打哪兒來的小癟三？她們不是最講究身份？為一個養子求醫晟親王妃，也虧她做得出來。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其實楚家這兩代人都被權利富貴沖昏了頭腦，自打爺爺去世後，他們就更扶不上墻了，在我被廢之前，他們的行為更加乖張，老實說，我自己都看不太過去，所以皇上以前借著廢我打壓他們，我也沒多大怨恨，他們的確該收斂一些了，可？？你也看到了，他們一門心思只想恢覆昔日爺爺還在世時的榮光，絲毫沒反省自己的過錯，我回來的時候，他們甚至還想送幾個從旁支挑選出來的美女進宮，我當即就回絕了，向來只有媚顏惑上的奸臣才會給皇帝送美人，何況我還是皇帝的正宮皇後，雖然那時候還沒有恢覆後位，可我也不能給皇上塞美人啊，他們不想著幫我，還處處陷我於不義之中，我對他們是徹底的死心了。”

楚雲寒又何嘗不心痛？那些可都是他嫡親的親人啊，可經歷過前世今生如同天堂地獄的雙重折磨，加上又遇到了敬軒他們，他們已經看開了，他處處拿他們當親人看，他們卻永遠都只拿他當做通往權勢巔峰的棋子，在他掙脫他們的掌控後，他們甚至跟蕭家一起試圖從小七身上下手，他們簡直已經都魔怔了。

“是嗎？那如果我搞垮他們，你也不會難受？”

盯著他的雙眼，淩敬軒冷酷的說道，通往巔峰帝位的道路是艱辛困難且伴隨著森森白骨與血腥的，別看他們現在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稍微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萬劫不覆，因為，他們全都承受不一起一絲一毫的損失，所以任何成為絆腳石的存在，他都只能選擇鏟除，不管他們有沒有先對他出手。

“嗯？”

楚雲寒反射性的擡眼，瞬間撞進淩敬軒冷漠嗜血的眸子裏，短暫的怔楞後，楚雲寒迎著的註視一字一句的道：“不會！”

別怪他心狠，楚家如果繼續存在，以他們沒有實力又不甘寂寞的行事作風，遲早會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他不能再姑息他們了。

“哪怕是滅了楚氏一族？”

明知道他難受，淩敬軒還是步步緊逼，說不心疼的是騙人的，兩人早已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雲寒難過，他的心裏也不好過，可為了大部分人的生命安全，他不得不如此，楚家的存在太容易成為別人攻擊他們的標靶了。

滅族？楚雲寒微微皺眉，卻又很快背轉過身，閉上眼狠狠的深呼吸幾口氣後才近乎冷酷的說道：“若他們不識相，滅！”

天知道他有多艱難才能說出最後的一個字，染濕的眼瞼說明了難受，可他已經沒有選擇了，淩敬軒心疼的上前，張開雙臂從他的背後抱住他，無言的給予他安慰與溫暖，沒有楚家，他還有他們，他們會一直陪著他，至少不會讓他想前世一樣孤獨抱著小七的血肉慘死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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