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你家主子的面上，今兒本座就饒了你。”

冷冷的掃一眼先前想碰到的老鴇子，薛舞陽眼底的殺氣一斂，優雅的端起桌上的酒水輕抿，他不喜歡陌生人碰觸，只有得到他承認的人他才會碰，才會允許對方碰他。

“主子？”

老鴇子敏銳的抓到關鍵詞，視線下意識的就看向淩敬軒，旁邊的曾少卿突然道：“素華到現在還沒認出我們？難怪煙雨閣最近兩年的營收有所下降，看來爺該換人了。”

京城誰也不知道煙雨閣的幕後老板是誰，老鴇子他們認識的老板也只是曾少卿而已，聽到他沒再刻意壓低的聲音，老鴇子連忙帶著幾個姑娘跪了下去：“素華見過六爺，見過各位爺。”能跟他們家六爺平起平坐的人，絕逼非富即貴，這點兒眼色他們還是有的。

“起來吧，今兒爺只是客人，交代你的事情都辦好了？”

曾少卿點點頭，單手搭在桌面上斜睨著她，老鴇子站起來戰戰兢兢的道：“是的六爺，你說的那幾位爺不久前已經先後到了，他們都是喬裝打扮過的，屬下讓他們的馬車分別從偏門直達姑娘們的閣樓，沒有引起任何人註意。”

一掃當老鴇的浮誇，名為素華的老鴇慢慢展現出幹練的神采。

“嗯，很好，叮囑姑娘們都給爺伺候好了，要是走了一個，爺唯你是問。”

警告的眼神淩厲懾人，素華反射性的一抖，忙又連連稱是，跟在她身後的四個姑娘早就不敢再賣弄風情了，全都瑟瑟縮縮的嚇成一團。

“那個什麽，我想問一下，你們安排的姑娘當真是這煙雨樓的美女？標準跟他們一樣？”

見他們差不多了，淩敬軒指著她背後的幾個姑娘意有所指的問道。

“不，這位公子，京城所有的妓館，每年都會評選出十大花魁，煙雨閣占了七個席位，伺候那六位爺的就是其中的六個，她們不止是清官，長相身段也是出類拔萃的，而且每一個在琴棋書畫方面都有其專精的拿手絕活，梅蘭竹菊只能算是煙雨閣二等的姑娘。”

瞧出他好像不太懂行，素華恭敬的解釋了一遍，淩敬軒挑挑眉：“是嘛？那把剩下的那位清官花魁找來爺看看吧，你們這欣賞水品爺還真有點不太信任。”

那些姑娘長得美他不否認，可惜讓胭脂水粉給糟踐得太狠了點兒，看起來著實有點嚇人，上次去宮宴的時候也是，那些命婦的妝扮也是濃妝艷抹，難道這裏流行不成？化妝不一定非要搞得那麽濃重，怡到好處的妝點才能起到畫龍點睛的效果啊，有時候甚至素顏才是最吸引人的，越是素顏看起來越清純，男人不就喜歡那個調調？

“這？？實不相瞞，剩下的那位花魁叫做韻兒，此時正在陪伴楚家大少，若是叫她出來，楚少爺怕是不肯善罷甘休。”

為難的看看曾少卿再看看淩敬軒之後，素華斂下眼低聲說道，楚家可是當今皇後的母家，雖然已經不覆曾經的輝煌了，可爛船還有三千釘子呢，他們貿貿然是不敢得罪的。

“哪個楚家？”

眼眸倏地一沈，淩敬軒的聲音壓低了不少，不會是雲寒的娘家吧？不是說楚家只有雲寒一個嫡子，哪來的楚家大少？

“曾經的第一外戚家族，當今皇後的母家。”

素華也註意到了他的變化，更是不敢擡頭了，雖然他也鬧不懂他到底怎麽了。

“這是怎麽回事？”

這下子，淩敬軒的臉色徹底變了，雲寒在宮裏步步驚心，他的母系家族的人竟在這裏嫖妓，他們好意思嗎？操他奶奶的，這又是從哪裏冒出的楚少？

“雲寒的父母膝下只有雲寒一個，連庶子都沒有，這個楚雲毅是他們從旁支那裏過繼來的，名義上算是雲寒的弟弟，實際上他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順帶一提，楚雲毅是京城出了名的下流紈絝，只要是他看上眼的姑娘，不論是青樓妓館的還是普通老百姓家的，他都會強行弄回去，最坑爹的是，玷汙了人家他還不會負責，直接讓人把人給送回去，為此自盡的姑娘不在少數，京城府尹不止一次的上門找雲寒的父母，可他們都用雲寒的名義壓下來了，他們對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兒子，比對雲寒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說到這個曾少卿也各種的不爽，長這麽大，他還從沒見過比楚肇慶更坑爹的了，明明雲寒才是他唯一的兒子，可他疼的卻是一個沒有關系的人，還為了他敗壞雲寒的名義，要不是怕雲寒難過，他早就讓人搞楚家了。

“哼，這倒是稀奇，這個楚大少是一個人來的還是跟豬朋狗友一起？”

淩敬軒冷笑兩聲，眼底的怒火已經隱藏不住了，在此之前，他只覺得楚家太過愚蠢，連他們跟雲寒早已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都不懂，現在他更是徹底的瞧不起他們了，孰輕孰重都擰不清的人，還是早早的鏟除為好。

“回公子，今兒楚大少是跟吏部尚書家的二公子，以及幾個伯爺世子一起來的。”

“吏部尚書？龔長陵？”

對這個人，淩敬軒還是有點印象的，可他總覺得龔長陵不像表面上看到那麽簡單，難道他看錯了？亦或者，他接近楚雲毅是別有目的？吏部，主司刑法，這其中是否會有關聯？他能想到的，嚴晟睿曾少卿一樣能想到，為此，兩人也忍不住皺眉了，吏部龔尚書乃是新貴，是皇上的心腹，若他真是為吏部辦事，那他接近楚家的人就耐人尋味了，難不成皇上還想打壓後族？亦或是單純只想掌控或鏟除楚家？

四人中唯一沒有啥動靜的就是薛舞陽了，他的身份特殊，本身對那些政治上的東西也沒興趣，見他們一個個都在為了皇後而皺眉，薛舞陽也沒任何要出聲的意思，僅是一個人無聊的喝著美酒。

“呵呵……看來事情變得好玩兒了，去，把韻兒給爺帶過來，楚大少要是不滿，讓他自己過來找我。”

淩敬軒突兀的笑了，楚家欺人太甚，不代替雲寒出這口氣，他淩敬軒就妄為他的好友。

“這”老鴇子還有遲疑，視線下意識的看向曾少卿，後者揮揮手：“按照他說的做。”

他早就看不慣那個楚雲毅了，巴不得有人收拾他。

“是”

主子都下命令了，老鴇子自然不敢在違逆，躬身退了下去，四個美女本來也準備跟她一起走，不過讓淩敬軒給制止了，四人茫然的看看彼此，不知道他留下她們要做什麽，也不敢像服侍其他人一樣貿貿然的往他們身邊坐，淩敬軒丟給嚴晟睿一個安撫的眼神，起身朝他們走過去“不要動，爺不會動你們，擡起頭讓我看看。”

看到他的靠近，四個女人反射性就想後退，淩敬軒的聲音遏制了他們的行動，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繼擡起頭來看著他，淩敬軒仔細的觀察過她們每一個人的五官後，又摸著下巴繞著他們轉了兩圈，或許是因為需要吧，她們都穿著不同顏色的抹胸，外面罩一件近乎透明的薄紗，在這個世界來說在，這種穿著已經是很暴露了，至於下身，也就是普通的綾羅長裙加繡花鞋，沒多大出彩的地方，唯一能吸引人視線的也就是上半身若隱若現的細嫩肩膀和柔韌的身段罷了。

“你們去打一盆水把臉上的妝全部洗了，頭發放下來，各自選一匹你們覺得好看的布料，再把你們的胭脂水粉拿過來。”

終於打量完了，淩敬軒雙手抱胸，邊說邊回身走了回去，四人滿腦門兒的疑惑，卻又不得不遵照他的吩咐，相繼躬身道：“是。”

隨即四人魚貫走了出去。

“你又想幹嘛？”

強勢的摟著他的腰，嚴晟睿自打進入這裏後，臉上的黑線就沒有消失過，早知道會這樣，打死他都不能允許媳婦兒跑到這裏來湊熱鬧。

“還能幹嘛，幫他們改造改造唄，改明兒煙雨閣由我接手，你們看著吧，不出一個月，我保證煙雨閣的營收翻兩倍。”

以往沒接觸就算了，如今他不來都來了，自家的生意，肯定要越賺錢越好了。

“煙雨閣不是為了盈利。”

聞言，嚴晟睿的臉色更難看了，悔得腸子都青了，他絕逼是腦袋被門縫給擠了才會跟他一起來逛妓院。

“我知道啊，可是剛才小六不是說了嘛，煙雨閣最近兩年的營收有所下降，沒有營收就沒有人氣，沒有人氣，我們到哪收集情報去？好了好了，我保證除了今天，絕對不會直接碰觸他們，這樣行了不？”

從前世到今生，他就沒對女人感興趣過好吧？也不知道他家王爺是吃的哪門子飛醋。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看到媳婦兒這副賴皮的模樣，嚴晟睿也只能認輸了，誰讓他就是他唯一的死穴呢。

“呵呵……那是當然了。”

哄好了男人，淩敬軒又打量起包廂的陳設來了，奢華有餘，惡寒不止，照理說煙雨閣也算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妓院了，這種欣賞水平會不會太低了點兒？跟鑫源酒樓比起來可就差太遠了“別看了，煙雨閣是我跟老九十幾歲的時候弄的，那時候我們都是玩票性質的，也沒想怎麽著，自然也就不上心了，煙雨閣的布置基本都是歷任的老鴇子負責，你要有意見的話直接拆了重建都行。”

他臉上的嫌棄太赤裸了，只有瞎子才看不到，曾少卿不得不出聲撇清關系，六爺他可是很有品味的好不好？

“我倒是想呢，不過拆了重建太耗時，稍微改變一下內部風格就行了，改明兒我弄個草圖出來，你負責交給下面的人。”

“為嘛又是我？”

曾少卿不爽的低吼，雖然他是煙雨閣明面上的老板，可他根本就不參與煙雨閣的分成啊，為毛啥事兒都要落在他的頭上？

“因為你好使啊，再說了，你也就是吩咐下去就行了，又不需要自己動手。”

淩敬軒靠在嚴晟睿身上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曾少卿剛冒出頭的怨念頓時熄滅大半，幹脆委屈的端起酒杯一口灌了下去，這兩個混蛋，遲早他會被他們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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