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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宮宴(10)——秘密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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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殿其實就在瓊華殿不遠,不過因為常年封閉,以至於人跡罕至罷了,楚雲寒請淩敬軒到碧波殿相聚,也就是看準了它沒人會進入,又距離瓊華殿不遠,宴會開始後他們過去也來得及,不過,要前往碧波殿,他們只能繞過前面熱鬧的瓊華殿,從相反的方向悄悄進入。

跟著春香來到碧波殿的淩敬軒擡眼看了看早操叢生的院子,裏面到處都是枯枝爛葉,宮殿內的門窗桌椅也堆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有些還倒在地上,空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黴味,很顯然,這裏已經很久沒人居住了,不過從碧波殿的大小和地理位置看來,這裏的前任主人怕也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吧?

“娘娘,王妃來了。”

積滿灰塵的破舊大殿裏,一身皇後正裝的楚雲寒背負著雙手背對著他們,淩敬軒的雙眼漸漸充斥笑意,一年多了,他果然沒有太大的轉變,不過更懂得審時度勢了,如果是換在一年前,遇到今天這種情況,他肯定會跳出來維護他,看到他的轉變,老實說,他挺欣慰的,如今的他身不由己,盲目的幫忙他只會讓他陷入更深的泥沼中,這種時候他選擇信任他無疑是最聰明的抉擇。

“敬軒!”

背對著他們的背影幾不可查的僵了僵,回身看到淩敬軒的那一剎,即便清冷如楚雲寒,還是忍不住激動的顫抖著唇瓣,同樣激動的鳳眸近乎貪婪的看著他,一年了,從淩家村分別後,他們已經一年未見,在這一年裏,他帶著小七經歷了太多太多,幾乎每天都是活在心驚膽跳與層出不窮的暗殺手段之中,若是沒有他給他們的那些解毒丸,沒有他給他的農業改革建議,沒有他派到小七身邊的暗衛,沒有他在背後以各式各樣的方式支持他,或許,他們父子二人早就死無全屍了,對他來說,他已經不僅僅只是朋友那麽簡單了。

“呵呵……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要說不激動的話,那絕對是騙人的,出去韓非他們,楚雲寒算是僅有不多的朋友之一,加上他和小七特殊的經歷,對他們,他一直是心疼居多的。

“嗯,我??春香,你去外面守著。”

點點頭,像是發現了自己的激動,楚雲寒忙斂開眼,努力沈澱自己。

“是”

春香也是有眼色的,分別給他們躬身行禮後才轉身退下去,淩敬軒笑意盈盈的看著楚雲寒,知道他需要時間冷靜,他也不打攪他,站在老舊破爛的宮殿裏,想到他們在淩家村的生活,臉上的笑容不禁更加赤裸真誠,剛開始的時候,他可真沒想過,有一天命運會將他們緊緊的牽洋在一起。

“敬軒,你還好嗎?孩子們呢?怎麽沒看到?還有小團子,聽小七說長得跟你很像,很可愛,我??可以的話,我很想見見他。”

明明已經很努力的壓抑了,楚雲寒的語氣還是帶著些許急切,他太需要能說話的朋友了,而放眼當今天下,唯一能讓他傾吐的就只有淩敬軒一個人。

“改天我遞牌子進宮,帶他來給你看看,小包子他們都來了,我讓晟睿帶他們去給皇上請安了。”

語畢,淩敬軒故意調皮的眨眨眼。

“撲哧?我看不止請安那麽簡單吧?”

楚雲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以他對淩敬軒的了解,無緣無故的,他會讓自己的寶貝兒子去給別人磕頭請安才怪,哪怕那個男人是當今的皇帝。

“嘿嘿知我者,雲寒也!”

淩敬軒賊笑兩聲,毫不避諱的承認了自己用意,誰讓狗皇帝那麽操蛋來的?不敲詐他敲詐誰?估摸著這會兒應該已經得手了吧?他家的小包子他了解,他們肯定會完成任務的。

“你啊,他們要是清楚你的性子,恐怕就不敢再招惹你了吧?”

話匣子打開了,楚雲寒的激動也逐漸平覆,為了不留下痕跡,他並沒有讓人特意收拾這裏,他們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誰知道呢,越是愚蠢的人越會覺得自己是聰明的,而聰明的人,往往會把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當蠢貨,特別當他們還手握過人的權勢或財富的時候,我的本性並不是他們會不會動我的主要原因,但凡是忤逆他們的人,他們都會動。”

雙手痞痞的抱在腦後,淩敬軒優哉游哉的晃蕩了起來,說完後也不等楚雲寒吱聲,換口氣又轉頭道:“別說我了,說說你吧,皇帝對你如何?你還能堅持多久?在你看來,小七有多大的把握拿下太子之位?”

時間有限,不可能讓他們一直閑話家常,在福陵宮耽擱的時間太長,宴會已經快要開始了說到這個話題,楚雲寒晶亮的雙眼明顯的一暗,隨即又勾起唇角冷淡的說道:“還能怎樣?我們還是以前相敬如賓的模樣,現在他的身體垮了,也不能再想一些不該想的事情了,每天除了幫他批閱奏折,偶爾他也會到福慶宮陪我和小七吃飯,檢查一下小七的功課,我們討論得最多的就是國事,私事方面我不想談,他似乎也不願意再提起,對小七,他沒有明顯的偏愛,卻也比以前好多了,有時候還會故意拿一些無關緊要的國事考考小七,有幾次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看小七的眼神帶著惋惜,就好像明明很中意他,卻又不得不舍棄一樣,我想,他怕是沒想過將皇位傳給小七吧。”

當一個人沒心的時候,不管對方做什麽,他都不會有任何感覺,更何況,嚴晟智也不可能全心全意的對他,不可否認,或許他的心裏有他,但他的心太大,裏面裝的人太多太多,分給他的不過是一個小小角落而已,而且還是一個充斥著危險與隨時都可能被舍棄的角落。

“不,我覺得他正是有意要立小七為太子才會露出那種眼神,我想,他擔心的是自己的身體和小七的年紀吧?但凡是幼小的君王,基本是沒辦法守住皇位的,萬一他哪天倒下了,才十歲的小七如何力壓朝臣?如何對付他的那些皇兄?更何況,還有晟睿這個手握重兵的皇叔,以及皇室宗親數之不盡的野心家,基於以上因素,若是幾個年紀大點的皇子並不是那種扶不上墻的爛泥,他應該都會選擇他們。”

淩敬軒摸著下巴推翻了他的猜測,他相信楚雲寒不是想不到,而是他受前世的影響太重,但凡是涉及皇帝的事情,他就沒辦法冷靜準確的判斷,小七唯一的致命傷就是年紀太小。

“或許真的是這樣。”

經他一說,楚雲寒也不得不點頭,畢竟,他才是真正了解嚴晟智的人。

“那我們不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扶小七上位?”

“不,萬事沒有絕對,我說了,他會不考慮小七,完全是因為他身體狀況,如果能治好他的病,讓他多活幾年,或許情況就不一樣了,這是上策,所需要花費的時間也會長一點,還有下策,那就是你不再管太醫院的事情,讓那些人繼續給他下毒,在他駕崩之前,派兵包圍皇宮,逼他寫下傳位詔書,亦或者毀了他早就立好的詔書,改由小七直接登基為帝,不到最後一步,我不建議用這種方式,成功與否對小七的未來都是不利的,我們要的是名正言順,絕不能給任何人留下把柄。”

說到正事,淩敬軒也難得的嚴肅了,逼宮這種事對任何帝王來說都是雙刃劍,當時或許會成功,以後恐怕就會遭人口誅筆伐了。

“嗯,我也不想走最後一步,皇上的身體的確是讓毒給拖垮的,我曾問過太醫院院首,他好像根本沒察覺到皇上中毒了,只是說皇上辛勞過度,身體被掏空了,要治好他恐怕沒那麽容易。”

楚雲寒的神色也不禁慎重了,皇上中毒之事,至今也只有他和小七他們知道,給他解去一部分毒素之後,按照淩敬軒的指示,他也沒有再給他服用解毒丸了,不過有一次他在禦書房昏倒,他悄悄又給他用了一次,效果明顯沒有第一次那麽好,所以他懷疑,有人還在給他下毒,甚至加大了計量,或是換了不同的毒,後來在皇上清醒後,他就跟他說不放心他的身體,將整個太醫院抓在了手中,為皇上看病也只讓院首一個人,果不其然,他的病得到控制了,雖然身體已經垮了,卻沒有再繼續惡化下去,最近幾個月看起來還精神了很多,但真正要治好他,恐怕難之又難。

“沒有解不了的毒,當務之急我們要做的不是治好他,而是想辦法讓他相信我的醫術,由我親自給他把脈後,才能清楚他的狀況,治不治都是以後的事情,雲寒,你也不用太擔心,皇位肯定是小七的,等小七登基之後,你就出宮吧,別再待在這腌臜地方了。”

看來替嚴晟智治病是勢在必行了,怕他心裏想太多,淩敬軒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楚雲寒無奈的苦笑:“說得容易,出去了又能怎樣?在宮外,我已經沒有家了。”

剛開始他回來的時候,楚家三天兩頭派人進宮求見,基本都讓皇上擋了回去,後來他的行動自由了,母親又遞牌子要求進宮,他見了,可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問他或小七好不好,而是埋怨他不該丟下一切逃走,以後他就再也沒見過他們了,不管他們怎麽求見,他都以身體不適推拒了,漸漸的,他們也不再三不五時的求見,卻改而找上了小七,還跟蕭家的人一起聯名上奏,要求皇上讓小七出宮建府,打的什麽主意恐怕只有白癡才會不知道,對他們,他已經徹底的死心了。

“瞎說啥呢?我家難道不是你家?別忘了,我家那幾個小崽子可都只認你呢,你離開後,他們死活不願意拜新的先生,這才讓我有了開辦學堂的念頭,你要出了宮就住到我家去,順便再讓我爹娘收你當幹兒子好了,以後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可可以嗎?”

激動的抓住他的手,楚雲寒近乎顫抖的問道,他可以做他的家人嗎?

“當然可以了,不過啊,到時候恐怕有人會跟我搶人吧?”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淩敬軒狡黠的一笑,雲寒若真的出了宮,曾少卿恐怕會第一個等在宮門口接人吧?

“誰?”

茫然的眨眨眼,楚雲寒疑惑的道,淩敬軒嘴角一抽,突然同情起某人來了,遇到這麽個感情白癡,他的感情路怕是多災多難吧?不,應該說,他的感情還有路可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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