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利息。唔”兩人的目光不知道糾纏了多久，鮮紅的血已經沿著淩敬軒的嘴角流下來了，他才慢慢松開嘴，喘息著吐出兩個字，嚴晟睿看都沒看一眼自己傷痕累累的手，怕鮮血弄臟了他，特地換了一只手摸上他的臉：“你高興就好，抱歉，我回來晚了。”

按照他原定的計劃，應該是上個月就回來陪他待產的，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在他們押送俘虜回去，處於最放松的時候，居然會遇到北蠻最驍勇善戰的龍邪王部，以致於他傷重到現在才歸來，幸好趕上他生產了，不然就算他不收拾他，他自己都會忍不住扇自己兩巴掌。

“不，剛好……嗯……”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陣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間歇的時間也越來越短，淩敬軒一把抓住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留下來陪著他，他也不想如此脆弱，可是……媽的太痛了，下身痛得都快麻木了！

眼見他痛成這樣，嚴晟睿心疼的抓緊了他手，無言的給予他力量，同時也告訴他，他會一直陪著他，產房虛掩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兩個醫童端著托盤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看到嚴晟睿的時候，兩人不禁一怔，眼底滑過疑惑，隨即註意到兩人交握的手才認出他可能是晟主子，沒辦法，此時的他滿臉的絡腮胡，除了那雙精光灼灼的桃花眼，基本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了，虧得淩敬軒竟一眼就能認出他。

“山子哥，面條來了。”

躬身給他行禮後，兩人端著托盤走向趙山，視線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嚴晟睿，雖然都是跟著淩敬軒學醫的，但他們的身份跟趙山有著本質上的不同，只有趙山才是淩敬軒的徒弟，其他人都只是學醫的奴才罷了，他們可不敢叫主子讓開。

“嗯，晟叔，師父的宮口還沒全部打開，孩子可能要晚上，甚至明天才能生下來，我們要先餵他吃點面條補充體力，讓醫童先給你包紮一下手吧。”

點點頭，趙山盡可能平靜的說道，先前從淩敬軒和曾少卿的對話中，他和淩雲都得知他真正的身份了，傳說中驍勇善戰的晟親王，要不是這幾個月跟著淩敬軒學了不少東西，他此時恐怕早就腿軟了。

“給我。”

嚴晟睿淡淡的掃一眼兩個醫童，彎腰將淩敬軒的上半身抱起來，讓他背靠著自己的胸口才伸出手，醫童也不敢遲疑，趕緊將面條送了過去，與此同時，趙山又靠過去給淩敬軒紮了幾針，暫時緩下他的陣痛，趁嚴晟睿餵淩敬軒吃東西的空檔，趙山又冷靜沈著的指揮其他人準備接下來要用的東西，連手術刀都有，那是淩敬軒的，早在很久以前他就跟趙山說了，如果他實在是生不下來，就試著給他做剖腹手術，雖然淩敬軒已經教了他怎麽做，又該怎麽縫合傷口等等，可他從沒有過任何實戰經驗，可以的話，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你們說晟睿就是當今的晟親王？傳說中的那個？”

門外，葉茹雲跟嚴翼聯手，已經幹凈利落的將那些人關進倉庫裏去了，得知了嚴晟睿的身份，淩成龍兩口子差點昏倒過去，要不是趙韓夫夫及時的扶住他們，估計他們早就失態了，回過神的淩王氏不敢去看那個女校尉，視線緊張又期待的望著淩敬鵬。

“嗯，睿哥就是傳說中的晟親王，這次他在邊關立下不世功勳，本該親率士兵凱旋而歸，可他將一切都丟給了曾候，一路上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

淩敬鵬點點頭，爹娘的震驚他能夠理解，當初他剛知道的時候不也一樣嘛？不過後來想想好像又沒什麽了，睿哥還是睿哥，不管他是晟親王也好，嚴晟睿也罷，只要他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睿哥就行了。

“……那我們家敬軒不就是……”

淩王氏真的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說話都有點結結巴巴的，淩敬鵬微微一笑，肯定的道：“大哥就是名正言順的晟親王正妃。”

“哎呀我的娘誒……”

淩王氏非常誇張的一個踉蹌，葉茹雲一個箭步上前正面接住她：“娘，你沒事吧？”

“娘”

一聽這稱呼，淩王氏更是傻眼，連淩成龍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淩敬鵬上前略顯羞澀的抓住葉茹雲的手大大方方的介紹道：“爹，娘，她是我的未婚妻葉茹雲，我們在邊關已經定親了，是睿哥做的主，對不起爹娘，婚姻大事本該由你們做主的，我……我真的很喜歡茹雲，望爹娘成全。”

話說完，淩敬鵬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了下去，葉茹雲看看他再看看淩成龍兩口子，挨著他單膝跪下，別怪她不懂禮數，她的禮數全都是針對領兵作戰的，這種婆婆媽媽的東西，她壓根兒就沒有接觸過。

“你個傻孩子說啥呢，葉小……茹雲也快起來吧，既是晟睿做的主，我們也沒啥好說的，就是委屈茹雲了，你們訂婚我們當父母的也沒能到場。”

淩成龍兩口子嚇了一跳，趕緊將兩人扶起來，淩王氏更是心疼的拉著葉茹雲的手，摸到她手心的繭子時，心裏說不出滋味兒，堂堂的將軍之女，手卻比他們還粗糙，應該是個好孩子才是。

“娘，沒關系，老葉……不，我爹說了，我既跟敬鵬訂了婚，就是淩家的媳婦兒，茹雲不是什麽大家閨秀，也不懂跟婦人們相處，更不會女紅手工，脾氣也不太好，動不動就容易發怒，總之我有很多的缺點，不是傳統的好媳婦，可我會跟敬鵬一起孝順你們的，希望娘也能接受我，我會努力做好淩家的兒媳婦兒。”

葉茹雲不似一般未出閣的女子那般嬌羞含蓄，說話大大咧咧直來直往，一般人肯定是不敢要這種媳婦兒的，不過淩成龍兩口子卻是滿意的直點頭：“哎，好孩子，以後娘也會拿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敬鵬要是敢欺負你，你只管跟我說就好，娘肯定幫你收拾他。”

他們是莊戶人家，本就不若大戶人家那般註重規矩，加上淩敬軒的關系，家裏人說話向來都是直來直往的，葉茹雲的性子無疑對了他們的胃口，淩王氏笑得別提有多高興了，原先她還怕人家是嬌嬌女，蠻橫不講理呢，現在看來啊，他們家老三果然是有眼光的。

看到未來媳婦兒似乎得到父母的認可了，淩敬鵬也忍不住傻傻的笑了，邊關幾個月，他的身形拔高了不少，人也黑了壯了一些，不過精神頭倒是很好，渾身的氣勢好像也更強大了。

“嗯”

夜色漸漸暗下來，產房裏不時傳出淩敬軒壓抑的嘶吼聲，等在外面人一顆心全都提到了喉嚨眼兒，眼見這都生了快整整一天還沒生下來，每個人都怕他會難產什麽的，放學回家的小包子們也是緊張的靠在淩成龍夫妻倆的懷裏，瞪大的雙眼充斥著害怕與迷茫。

“奶，弟弟咋還不出來咧？爹爹他痛……”淩武眼底含著淚水，明明擔心得要死，卻不忘壓低聲音，不讓他們的情緒影響到生產中的爹爹。

“生孩子都是這樣，沒痛過幾個時辰是生不下來的，乖，不要擔心，應該快了……快了……”

淩王氏抱緊了孩子，聲音渲染著少許的顫抖，正常情況下，婦女生產頭胎才會艱難，二胎都會很快，當年敬軒生小文他們的時候，因為條件太差，孩子生下來就跟貓咪似的小，倒是沒遭什麽罪，可這次都整整好幾個時辰了，她的心裏也不由得慌了。

另一邊讓淩成龍抱在懷裏的淩文默默的盯著產房，嘴裏念念有詞的道：“弟弟你快出來吧，不要再讓爹爹痛了，以後大哥肯定會疼你的，你乖好不好？求求你了弟弟……”

由於每個人的註意力都在產房上，誰也沒留意到他的喃喃自語，而產房內，淩敬軒已經換過三次衣服，全部都讓汗水給浸濕了，嚴晟睿急得抓耳撓腮，看到媳婦兒久久生不下來，心裏別提有多心疼害怕了。

“宮口還沒開嗎？”

蹲在床邊緊緊抓著媳婦兒的手，嚴晟睿忍不住大吼道，該死的，怎麽一直都不開？等孩子出來後，他非打爛他的屁股不可，瞧把他的媳婦兒都折磨成什麽樣了？

“開了開了，你們兩個不要再幫師父按摩肚子了，跟我一起配合輕輕的將孩子往下推，師父，我數一二三，咱們一起加油！”

趙山也是急得滿頭大汗，站在淩敬軒大張開的雙腿間努力冷靜的吩咐，兩個一直在幫淩敬軒按摩的醫童沈默的點點頭，另外一個醫童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參片餵進淩敬軒嘴裏，嚴晟睿心疼的道：“敬軒，咱們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嗯”含住參片點點頭，淩敬軒努力調節著自己的呼吸，趙山見狀沈聲道：“一，二，三，師父！”

“唔”

聽到趙山的叫聲，淩敬軒憋著一口氣狠狠的用力，同時兩個醫童也配合著推拿他的肚子，趙山低下頭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的下體：“很好，胎位很正，應該能生下來，師父，我們再來一次！”

“嗚嗚……”

如此反覆好幾次，痛得淩敬軒早就沒感覺了，嘴裏的參片一換再換，差不多一刻鐘後，就在他又快沒力氣的時候，趙山突然大叫道：“看到頭了，師父，再來一次，你們趕快準備好清洗要用的東西，來，一，二，三……”

“啊！”一道近乎尖銳的嘶吼劃破房間，淩敬軒只覺什麽東西從他的肚子裏出去了，還沒來得及弄清楚怎麽回事就頭一歪昏了過去。

“敬軒。”見狀，嚴晟睿的嘶吼同時響起，抓住他的手想都沒想就將自己的內力灌入他的體內，趙山此時已經顧不得昏迷過去的師父了，手腳麻利的抱出孩子倒轉過來在他的屁股上輕輕的一拍。

“哇！”嬰兒的哭聲陡然響起，門內外的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氣，可孩子僅是哭了一聲就不哭了，外面的人又忍不住擔心起來，趙山仔細給他檢查過，確定沒什麽問題才剪斷臍帶將他交給醫童清洗，回身趙山又投入到收拾善後的工作中，師父的下體撕裂了，他必須要給他縫合，這事兒他在動物的身上做過，不是很難，總好過給師父剖腹取子來得好。

“恭喜晟主，是個小少爺，足足三公斤！”

不多時，醫童將清洗幹凈包裹起來的孩子遞到嚴晟睿的面前，嚴晟睿看都沒看一眼就沈聲道：“抱下去面壁思過！”

敢折磨他的寶貝媳婦兒，就算是兒子也不能放過。

“額”

醫童腦門兒一黑，剛出生的小嬰兒咋面壁思過？他確定他是親爹嗎？

“先抱下去老爺他們看看吧。”

收拾完的趙山無奈的搖搖頭，走過去輕聲道：“晟叔，我要給師父號脈。”

“怎麽樣？敬軒會不會有事？”

嚴晟睿讓開身體，還沒等趙山的手搭上淩敬軒的手焦急的追問，趙山示意他冷靜後才搭上他的手腕，半響後微笑著道：“沒事了，師父只是太累昏睡過去了，晟叔，麻煩你將師父抱起來，我們要換一下床單。”

“嗯”聞言，嚴晟睿終於放了心，彎腰小心翼翼的將他抱起來，醫童們迅速上前扯掉汙穢的被褥，重新換上嶄新幹凈的，鬧騰的一天也終於算是暫時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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