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笑得那麽詭異，楚辭忍不住打個冷顫，同時心裏又忍不住升起絲絲期待，想要親眼看看他是怎麽顛覆皇室的，如今的皇室，安逸的日子過久了，也該是時候折騰折騰了，說不定還能為他和嚴兒折騰出不同的未來呢。

“爹爹！”不知道什麽時候，後院的讀書聲已經停止了，只聽到一道清脆稚嫩的叫聲，下一秒，一個磁磁懦懦的小包子就沖到了他面前，抱著他的腰各種的撒嬌，淩敬軒好笑的抱住他：“讓爹爹看看我的小包子有沒有聰明點兒。”

經過一個多月的努力，雖然倆包子距離肉包子似乎還有點遙遠，不過已經不再幹煸黑瘦了，白白嫩嫩說不出的可愛，將來再多長點肉，可不就是肉包子嘛。

“討厭！爹爹又欺負我。”皺著鼻子撅起小嘴兒，小包子不滿的抗議，他哪裏不聰明了？楚叔和嚴哥經常誇他聰明可愛好不好？

欺負的就是你！不過這話淩敬軒是絕對不會當著他的面說的，笑著擡眼看看跟在後面走出來的淩文鐵娃子和楚嚴，淩敬軒招手讓淩文鐵娃子過去，望著楚嚴對楚辭說道：“你兒子長得可真夠妖孽的，將來有你煩的了。”

才九歲就差不多有一米五左右了，長得又帥氣儒雅，將來不知道得禍害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兒呢。

“我倒是想讓他煩呢，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那個機會？？”

說到最後，楚辭的話基本是含在嘴裏的，清冷鳳眸一瞬間滑過赤裸裸的痛楚，如果一切不改變，他和他的家族都不可能看到孩子長大。

“爹”敏銳的察覺到父親的失落，楚嚴懂事的走了過去，不過畢竟只是九歲的孩子，看起來也不是善於言辭的人，除了擔心的看著他，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看似正在逗孩子的淩敬軒悄悄將他們的反應收入眼底，分別摸了摸幾個孩子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說道：“對了，過幾天我要宴請親朋和工人們，你們父子要是不嫌棄也一起來吧。”

按照鄉下的習俗，蓋房子上梁的時候就要請親朋好友熱鬧熱鬧，他那個時候正好忙著做果醬，也沒時間張羅，索性就等給房子掛牌匾的時候再一起請了，不過，在那之前，他們得先想個好聽的名字才行。

“人很多？”迅速斂去眼底的痛苦，楚辭擡首丟給兒子一個安撫性的眼神後才皺眉看向淩敬軒，可以的話，他倒是希望兒子能跟晟睿多接觸接觸，但他不喜歡人多。

“呵呵……應該算多吧，工人就有好幾十個，剩下的就是我娘娘家那邊的親戚，以及趙大哥張掌櫃老王他們，你放心，沒人會認識你們。”

至於淩家那些人，他表示敬謝不敏。

“嗯，具體時間你跟小文他們說一下就好。”既如此，他就去一趟好了，順便也可以帶兒子去散散心，自打來到這裏後，他們還從沒出去過。

“沒問題，到時候我讓家裏的馬車來接你們，好了，待會兒張掌櫃他們還要去家裏拉酒，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說著，淩敬軒拍拍小包子的屁股讓他下去，前前後後耽擱了這麽久，他也差不多該回去了，不然家裏那個病人怕是又要鬧脾氣了。

“爹爹，那些酒都賣出去了嗎？”

淩文搶先一步拉住他的衣擺，圓滾滾的大眼睛渲染著赤裸裸的擔憂，生怕那些酒不值錢，淩敬軒好笑的揉揉他的頭：“嗯，賣了四百壇。”

“你咋還留一百壇啊，價錢不好就不好吧，咱能收回多少算多少，家裏的五百壇都處理了吧，你要喝的話不是還有先前釀的二十壇嗎？爹，咱不能看錢少，你不是常說蚊子再小也是肉嗎？”

一聽他居然還留了一百壇，淩文果斷以為賣的價錢不理想，這不，又小大人兒似的念叨上了，小包子拉著鐵娃子捂嘴偷笑，每次爹爹都被哥哥說教，可每次他都一犯再犯，屢教不改，好笑死了，相比兩個腹黑小包子，明顯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狀況的楚辭父子詫異的微張雙唇，他們是眼花了麽？現在上演的是兒子教訓老子？不是他們看錯了？

好吧，淩敬軒也是無語了，他啥時候說過價錢不好了？

“我說小文吶，我可沒有說過價錢不好哦，而且？？”

說著，淩敬軒從懷裏掏出曾少卿給的銀票遞給他，淩文狐疑的接過銀票，當他看清楚上面居然寫著一萬兩現兌的時候，拿著銀票的手突然就跟發雞爪瘋似的抖了起來，擡起頭望著他爹結結巴巴的道：“這？？這是？？咱家的了？”

淩文真的很怕自己是看錯了，小身板兒都忍不住跟著抖起來，四萬兩啊，那是多少錢啊？換成銀子不得堆滿他們家倉庫？

“嗯，全是賣酒的錢，今兒我運氣好，遇到了鑫源酒樓的東家，他出價一百兩一壇，我就賣了四百壇給他，剩下的一百壇咱留著自己喝。”

迎著兒子激動不敢置信的視線，淩敬軒蹲下身點點頭，四萬兩銀子，他買地的錢差不多都夠了，等忙完果醬的事兒，差不多就可以去縣城找縣老爺買地了。

“一百一百兩銀子一壇——”

一聽這個價格，淩文果斷驚呼，卻又很快發現自己聲音太大了，趕緊壓低聲音小聲的繼續說道：“爹啊，既然價錢這麽好，你咋不全賣了呢，一百壇就是一萬兩銀子了啊，再說了，咱也喝不了那麽多，一百兩銀子一壇的酒，你真舍得喝啊？”

好吧，不值錢要被說，值錢還是要被說，淩敬軒無語扶額，好半響後才拉著他盡可能冷靜的說道：“可是小文，葡萄酒好東西，特別是對女人來說有著養顏美容的功效，你奶身子骨不是不好嘛，我這才琢磨著留下一百壇給她喝，咱也不能只顧著賺錢不是？”

“爹爹，這你就錯了，你覺得奶要是知道葡萄酒賣一百兩一壇，她舍得喝嗎？而且啊，一百兩銀子可以買好多好東西了，咱們可以把酒賣了，然後用賣酒的錢去給奶買那個人參什麽的補身子啊，我聽說人參可好了，死人吃了都能活過來，你說說，是不是比喝酒強？”

拉住他的手，淩文苦口婆心的跟他掰扯大道理，淩敬軒突然森森的後悔，早知道就不告訴他賣多少錢了，當初也不該教他算數，這下可好，把自己給套牢了。

“咳咳辛苦了！哈哈”

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去的楚辭同情的拍拍淩敬軒的肩膀，轉身的瞬間忍不住放肆大笑，娘啊，太搞笑了，原來一向精明過人的淩敬軒居然也有克星，而且還是他的親生兒子，哈哈？？只為這一點，他也要好好教育淩文，將來指不定能帶給他多少樂趣呢。

不止是他，連向來不多言的楚嚴都忍不住裂開嘴笑了，反倒是一開始偷笑的小包子和鐵娃子一臉懵逼，他們是沒淩文那麽懂事，可也大概聽懂了他們之間的對話，知道爹爹這次賺了很多很多，多到他們難以想象的錢。

“人參哪有那麽好，是藥三分毒，再好的補藥吃多了都不好，葡萄酒是咱用野葡萄釀的，純天然的補品呢，喝了保證沒有副作用，再說了，我們不還得送人什麽的嗎？像是你的楚叔，趙叔，張掌櫃他們，在咱們日子難過的時候，全靠他們幫忙，現在咱日子好過了，總得回報大家不是？小文吶，這錢是賺不完的，今兒咱們一次就賺了四萬兩，已經很多了，現在我們知道葡萄酒的價格好了，大不了明年再多釀一些就是了。”

沒好氣的瞪一眼笑得坑爹的楚辭，淩敬軒拉著淩文淳淳教導，如果他們沒有果醬和魚的生意，或許他的想法會跟小包子一樣，把所有的酒都賣了換錢，一萬兩銀子，他有的是辦法讓它生出更多的銀子來，可如今他們的日子也算是過得去了，實在是沒必要再委屈自己了。

這次淩文好像聽進去了，歪著頭狐疑的看著他，似是在評估，又似是思量，好一會兒才咬牙肉疼的點點頭：“那好吧，不過爹爹，咱家現在是有錢了，你也不能亂用哦，能省的就省著點，前幾天你不是還說要給小叔找媳婦兒嗎？以後二叔趕考也要花錢，咱手裏多少得留兩個。”

雖然他現在已經不管錢了，但每次說到錢的時候，免不了還是要念叨他爹兩句，以免他又不管不顧的亂花錢，為了不會過日子的老爹，他也算是操碎了心了。

“哎，爹爹知道，你們差不多也該讀書了吧？快去吧，爹爹也該回去了。”搞定了兒子，淩敬軒臉上果斷又蕩起了笑容，他就知道小包子是孝順又講道理的。

“嗯，爹爹也趕緊家去吧，不然張掌櫃他們來拉貨了也不方便。”

點點頭，淩文乖巧的回身拉起兩個弟弟，仨包子異口同聲的道：“爹爹慢走。”

“哎！”看著兩個跟楚嚴進了後院，淩敬軒才慢慢站起來，掃一眼旁邊已經恢覆正常的楚辭，連招呼都沒跟他打就轉身準備離開了，可？？

“敬軒，我覺得這鎮上有點兒熱，你家的新房子應該夠大吧？我想到順便帶嚴兒去你那裏住幾天，避避暑。”

這無疑是他們認識一個多月來，楚辭第一次主動，白癡都聽得出來他話裏幸災樂禍和期待，淩敬軒沒好氣的翻翻白眼：“隨便你，記得交夥食費就好。”

語畢，淩敬軒大跨步離去，想看他的笑話？行啊，到時候他們就看看到底誰看誰的笑話好了，個混蛋！

“哈哈。”

不多時，書肆裏傳出爽朗的大笑聲，正準備爬上馬車的淩敬軒一個踉蹌，差點沒有摔到地上去，嘟囔著低咒一聲才鉆進馬車裏，不過，懊惱歸懊惱，他也沒有真的生氣就是了，能看到楚辭除了冷傲慌亂和害怕之外的更多情緒，他表示很高興，至少，他漸漸像個活生生的人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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