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戚錦湘那傻白甜的性格，盡管現在大殷的皇室內部還算和諧，可太子那一輩以後會如何還不好說呢，讓戚錦湘入了宮，怕是能被人吃得骨頭都剩不下吧？

戚素素道：“去年本王妃離開時，戚家難道沒給戚錦湘說親嗎？”她記得當時戚錦雅的事情出了之後，京中不少人都覺得戚家的女兒肚子爭氣，挺多人盯上戚錦湘嗎？

過去這麽久了，親事還沒定下來，還惦記上了太子妃的身份？

紀姨娘臉上的笑容有點尷尬，“這不是，老爺疼愛湘兒，一直想給她尋個好的如意郎君，結果挑花了眼了嗎。”

最開始，她也曾想過，戚錦雅那種性子根本不適合在後宮生存，早晚要惹出禍事來，倒不如找個比戚家背景稍遜色一點的世家嫁過去，如此，不但能對老爺有所助益，有強勢的娘家撐腰，夫家不敢苛待，只要人不是太蠢，就能把日子過得很好。

可家裏非要惦記著能出個嬪妃，再讓戚錦雅給皇上生個皇子，想法倒是挺好，結果呢？如今戚錦雅墳頭的草都有半人高了。

她是不想自己的女兒也落得那般下場的。

只是，這種想法也僅止於從老太太那裏得知太子即將選妃的消息的那一刻。

自己的女兒得不到這種機會時，她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可真有一個絕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太子妃，那可是未來的一國之母，皇後啊！

成為太子妃的女人，她就成太子妃的岳母了。

誠然，謝安如才是主母，可誰讓她而今在戚家的地位尷尬呢？能保證不被休就不錯了，比起來還是她這個生母的分量重一些。

太子如今年紀尚幼，趁著年少時培養好感情，日後便是不能保證榮寵能持續一輩子，有個一兒半子傍身，也能保證地位穩固。

再想得美一點，生下來的如果是長子，皇上的嫡長孫，未來就有很大可能成為大殷的皇帝！

紀姨娘幻想得臉上不自覺中浮現出詭異的紅潤，眼神越發迷離，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戚素素不知道紀姨娘在妄想什麽，但她說的話，卻聽懂了。

什麽挑花了眼了，分明是戚伯翰看不上那些身家背景不夠的人家，挑三揀四下來就把戚錦湘的親事給拖下來了。

說拖可能有點誇張了，說到底，戚錦湘才十三，就算明年，甚至後年說親都不算晚。

戚家折騰來折騰去，都是為了家族利益，恐怕連紀姨娘這個親生母親都未必認真為戚錦湘考慮過。

戚素素瞥了眼身為當事人的小丫頭，卻發現這丫頭津津有味地吃著山楂糕，仿佛壓根對自己以後嫁給誰毫不關心。

“……”心大到這份上也是厲害了。

面對戚徐氏和紀姨娘殷勤的眼神，戚素素直白地說：“戚錦湘只是庶女，太子妃的出身必定非常尊貴，且必定是嫡出。”

戚徐氏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這個我當然知道，戚家也不惦記做太子正妃，只要一個良娣的位置，實在不行，良媛也可以。”良媛共有六人，相對來說機會還更大一些。

左右太子妃指望不上，哪怕到底是良娣還是良媛其實都無甚關系，關鍵還是事成之後能不能站穩腳步，能否為太子孕育子嗣。

只要肚子夠爭氣，便是起步是良媛，也能晉升為良娣，等太子登基，最差也是四妃之一！

他們戚家別的有事沒有，但戚錦雅，戚錦玉（戚素素），哪一個肚子不爭氣？皇上皇後便是不看別的，就沖著這一點，都能高看戚錦湘一眼。

然後戚素素再幫著美言兩句，這事兒不就成了嗎！

戚素素對此無言以對。

聽起來要求確實不高，可再不高也是想成為太子東宮中的一員，哪裏是那麽容易成的事。

再說，戚錦雅的前車之鑒才過去多久，這麽快就忘到腦後去了，還嫌被坑得不夠慘？

戚素素將這個疑問直接問出口，不想戚徐氏卻道：“湘兒和戚錦雅那個逆女可不一樣，湘兒單純得很，斷然不會鬧出那逆女犯下的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謝安如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活像是誰欠了她大幾十萬兩銀子似的。

戚素素註意到了，卻只當做沒看見，提醒戚徐氏和心懷期待的紀姨娘，“湘兒確實天真爛漫，但這種性子的人，你們應該清楚，並不見得適合在後院裏生存，尤其是還坐不上正室的位置。”

戚錦湘這傻白甜當初隨便一句話就坑了她，雖說對她來說不痛不癢吧，她也懶得和一個沒心機的小丫頭片子計較，可換一個人，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沒人會慣著她。

最尷尬的是，這丫頭就算是不小心說錯了話得罪了人，可能她自己完全意識不到這一點，到頭來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戚家照樣會被坑。

她是不在意戚家如何，沒有這個可有可無的娘家絲毫不會影響到她目前的生活，只是，她也著實難以理解戚家的人為什麽就不能安生點，別總惦記這惦記那的。

他們的人生格言難道都是‘生命在於折騰’？

“說這麽多，你們想讓本王妃做什麽？去插手太子選妃的事？”戚素素涼涼道：“當初你們找本王妃說戚錦雅的事時，本王妃的態度應該很明顯了，你們認為這一次的情況，和那回有什麽分別嗎？”

覺得她的答案會有所不同嗎？在中間她和戚家還鬧出過不少不愉快之後？

戚家的女眷們意外地並沒有因為戚素素等同於拒絕的話變了臉色，戚徐氏更是一副一切盡在把握中的鎮定神色。

戚素素心下狐疑，竟然沒直接翻臉？果然是吃錯藥了吧？

戚徐氏道：“我不會讓你白幫忙的，只要你願意為湘兒在皇後那裏說上兩句好話，我願意出一千兩的謝禮，事成之後，戚家會再給你三千兩。”

戚素素：“！”

南星：“！”

這麽一句話一出來，戚素素可真是對戚徐氏，乃至戚家都有點刮目相看了。

可以啊！竟然改套路了！

不和她談那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親情，改直接以利誘之了！

不得不說，這套路改得好啊！

比起尷尬地和她敘舊情，讓她看在情分上幫忙，明顯給她豐厚的報酬有來有往，錢貨兩清的方式更加靠譜，成功的幾率也更高。

她喜歡銀子的事在京中恐怕早已不是秘密，戚家能想到從這方面下手，看得出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戚伯翰的官職是往下掉了一級不假，可戚家從戚伯翰當官一來積攢下來的家底卻不少，幾千兩銀子一下子拿出來，肉疼是肯定的，但不是拿不出來。

用幾千兩銀子換家裏一個小輩成為太子的女人，日後大殷皇帝的妃子，日後說不得借著這個關系，還有望讓戚伯翰官覆原職，不能官覆原職換到其他有空缺的二品大院的位置上也好，總歸，這筆買賣對戚家來說都不虧。

戚徐氏道：“你給人看診收的診金雖然不少，可每筆平均無非一二百兩，而我們只希望你能幫湘兒說兩句好話，兩句話就能輕松賺到一千兩，這樣好的事可不是經常有的，相信你能分得清利弊。”

“當然。”戚素素點頭。

戚徐氏和紀姨娘同時一喜，“這麽說，你——”同意了？

戚素素一邊點頭一邊非常幹脆地說：“本王妃，拒絕。”

戚徐氏一拍手，“太好了，那就這麽說定了，之後你和皇後說——”

話說到一半，猛地意識到戚素素說了什麽，後面的話一下子卡住，瞪圓了眼睛，驚愕地看她，“你方才說什麽？”

拒絕？一定是她聽錯了吧。

紀姨娘的表情也僵了，握著戚錦湘的手力道一下子加重，把剛往嘴裏塞了一塊點心的後者嚇得打了個嗝，“嗝！”

戚素素微微一笑，“說多少遍都是一樣的，本王妃說，拒絕。”

一直憋著氣的謝安如破天荒的因為戚素素的一句話覺得心裏一陣痛快，尤其是發現戚徐氏這個死老太婆臉色瞬間拉下來以後。

老太太還以為自己算盤打得很精，殊不知，戚素素是愛財不假，可煜王散盡後院獨寵她一個，不論她是使了什麽狐媚手段才牢牢握住了煜王的心，都足以證明在煜王府是名副其實的女主人。

這樣的戚素素會差了老太太的幾千兩銀子嗎？

別的不說，光是她和將軍府的小姐，小侯爺夫人，還有定遠侯的妹妹一起開的‘國色天香樓’每月的分紅怕都不止這些了吧。

戚徐氏憋了口氣，目光變得兇狠了不少，硬邦邦地質問：“為什麽拒絕？這件事對你來說不過只是舉手之勞不是嗎？一旦事成，娘家得勢，對你來說也不是件壞事。”

戚素素心說，不是壞事？你確定？

她怎麽覺得戚家一旦再起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客客氣氣了？怕不是又得膨脹得恨不得與天肩並肩。

戚素素慢悠悠道：“或許吧，但不幫忙對本王妃來說也沒有壞處，本王妃現在可是孕婦，需要好好養胎，其他亂七八糟的事都懶得操心。銀子，本王妃是很喜歡，但也不差那幾千兩銀子，你們那麽想花錢，不如等戚錦湘出嫁的時候把銀子給她當壓箱底的嫁妝好了。”

一直表現得事不關己似的戚錦湘這時候才一下子來了精神，興奮地看向紀姨娘，“娘，我出嫁的時候你們要給我那麽多壓箱底的嫁妝嗎？真的嗎？”

紀姨娘：“！”

我愚蠢的女兒啊，你可長點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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