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晴看懂她的意思後，遲疑了一下，才停下行禮的動作，但語氣依舊帶著恭敬，“回夫人的話，醉雲樓是白家的產業。”

戚素素恍然。

她怎麽沒想到呢，白家可是首富，家裏涉及各行各業，在府城占據了相當多的產業，這麽大的黃金地段的酒樓，想也知道有八成概率是白家的。

剩下兩成當然是姬無天的。

戚素素指了指隔壁，“旁邊是我準備開國色天香樓的鋪子，正好今日有空過來看看，順道來嘗嘗本地地道的菜色，既然是你們家的產業，又剛好碰上了，白小姐若是有閑，不如一起？”

能陪王妃吃飯，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相當榮幸的事，白晴自然不會拒絕。

“三樓有安靜，風景又好的雅間，夫人不如上上樓？”免得萬一碰上鬧騰的客人沖撞了貴人，對醉雲樓留下不好的印象。

戚素素不是那為了熱鬧非要給人添麻煩的人，找個清凈的地方說說話，和她未來的病患拉進一下關系正好。

“那就上去吧。”

白晴比了個請的姿勢，正要在前面帶路上樓，卻不想，剛好在樓梯口和二樓剛吃完飯下來的兩個客人撞上了。

如果是尋常客人，白晴直接把路讓人讓他們先下去就是，可這兩個人看見白晴後卻同時停住腳步，其中和白晴差不多年紀的年輕貌美的婦人更是面色一變，看白晴的眼神既提防又含著嘲諷。

“這不是白家小姐嗎，真是巧啊。”語氣陰陽怪氣兒的，一看就沒安好心。

白晴看見這二人後面色本能地皺了皺眉，神色也有些陳，但很快就恢覆過來，還算客氣地打了聲招呼，“俞少爺，俞夫人。”

站在不遠處的戚素素一行敏感地挑了挑眉。

俞少爺？

之前白首富給白晴定的那門親事，那家好像就是姓俞？白晴的前未婚夫，不會就是眼前這位吧？

被他成為‘俞少爺’的男子神色覆雜地看了白晴一眼，久久才嗯了一聲。

看他這反應，應該是沒跑了。

梁敏敏註意到身邊男人的神色後，心中一惱，明明很漂亮的臉上卻露出極破壞印象的刻薄表情，“白小姐怎麽會在醉雲樓？這酒樓雖然是你們白家的產業，但據我所知，並不歸你管，而是由白家大少爺負責吧？怎麽那麽巧，我們今天來這裏吃飯，你就出現了？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白晴淡淡道：“我大哥今日有其他事情要辦，我正好有空，便替大哥過來拿上個月的賬目罷了。”

梁敏敏眼神瞇起，也不知信沒信這說法，但臉上那惹人厭的表情卻是沒收回去，哼了一聲，“最好是這樣，雖然你和我夫君當初確實有過婚約，但你自己的身體有什麽毛病自己心裏清楚，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明知道自己不能為夫家傳宗接代，還不死心地上趕著倒貼，自取其辱，白家的臉面可就要被你丟盡了。”

白晴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握成拳頭，咬緊了牙關，臉色瞬間漲紅起來，被氣的。

註意到樓梯口動靜過來的掌櫃和陪同準備上樓的小二都憤憤地看向說白家壞話的梁敏敏。

梁敏敏冷笑：“你們這是什麽眼神，我可是來吃飯的客人，你們醉雲樓就是這樣待客的嗎，竟然用這種不敬的態度！”

小二年紀小，第一個忍不住反駁：“是你先說白家不是的！”

白家作為首富之家，卻不做奸商之事，還經常救濟貧民，白老爺也好，白少爺，白小姐，都比眼前這個刻薄的俞夫人強太多了！

梁敏敏嗤道：“難道我說錯了嗎？她白晴身體難道沒病？當初的事府城誰不知道，如今都已經是老姑娘了還沒人要，說不定就是想借著和俞家是世交的關系賴上我夫君呢。”

梁敏敏身邊的俞少爺始終沒有說話，既不制止她，也不曾幫白晴說句話。

“你別太——”

“看你穿的不差，怎麽就不會說人話呢。”

小二憤怒的聲音被另一道諷刺的聲音打斷，一臉懵地回頭一看，才發現是剛才自家小姐親自接待的客人中的一人。

看打扮應該是最前面那位夫人的丫鬟吧？怎麽做下人的竟然敢越過主子開口？

紅蓮可不知道小二心裏的疑惑，也不在意，只是不爽地看著在白晴面前耀武揚威，態度惡劣的梁敏敏。

“你哪只眼睛看見白小姐想賴上你夫君了？你有被害妄想癥嗎？以為誰都成天光惦記著你們過日子了，明明是早就沒關系的人，吃完了飯趕緊走人就得了，還特意湊上來刷什麽存在感？是怕白小姐對你夫君不死心，還是你對自己的魅力沒信心，怕你男人心裏還有白小姐？”

“你說什麽！？”梁敏敏仿佛被戳中了痛腳一樣差點跳起來，聲音變得更加尖銳。

“說的人話，聽不懂嗎？”紅蓮扯了扯唇角，“也是，自己都不會說人話，當然聽不懂別人說的人話了。”

在跟隨戚素素多年的三個丫鬟當中，她既不似青黛那樣脾氣軟，也不似南星對除了和戚素素或姬小羊有關的事外都冷冷淡淡，面對不平之事，她總是最嫉惡如仇的，面對看不順眼的人說懟就懟，才不管是什麽身份，左右搞不過她家主子。

剛了解白家小姐的事時，她倒是沒覺得和白家接觸婚約的俞家有什麽不對，不能說俞家，俞少爺渣。

但事情都過去好幾年了，俞少爺都另外娶了妻，也就是面前這個女人，和白小姐各自安好，互不幹涉就得了，偏偏如此咄咄逼人，這就過分了吧。

尤其是俞少爺跟啞巴了一樣，成不了夫妻好歹他和白小姐應該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吧？

沒有愛情連親情，友情都沒有？

就這麽讓他夫人羞辱白小姐，是認同他夫人的話，覺得白小姐身體有問題，往他跟前湊就是自取其辱？

不管是不是，這種時候屁都不放一個，一點擔當都沒有，肯定不是個好東西！

紅蓮斜眼看著面前這對夫妻，言辭犀利：“白家可是安陽府的首富，白小姐是白家唯一的小姐，光是白老爺給她準備的嫁妝之豐厚就抵得上尋常富商的家底。她若是想，便是包養十個八個比這位……俞少爺長得更好，更貼心的小寵兒都不在話下，用得著死扒著一個被人用過的二手貨？”

‘二手貨’俞少爺終於變了臉色，無法再繼續裝聾作啞，怒道：“你是何人！俞某應該不曾得罪過你，還請慎言！”

當眾說讓白晴包男人的話就算，竟然還用如此不堪入耳的形容詞說他，簡直太過分了！

紅蓮哼道：“慎什麽言，你夫人都不知道慎言，你管我說什麽呢？她罵白小姐時怎麽不見你站出來？虧得當初白小姐沒嫁給你，就你這種遇事了跟個縮頭烏龜一樣的男人，嫁給你也不見得有什麽好日子過。”

他夫人要是婚後過得很美滿幸福，怎麽見得白小姐反應這麽大？肯定是生活裏有所不順，才會遷怒到白小姐身上尋求心理平衡。

俞少爺和梁敏敏的臉都綠了。

“你——”

紅蓮不耐煩地打斷了想發火的俞少爺，嫌棄地揮手：“既然飯都吃完了就趕緊走，別在這裏擋著，沒聽過‘好狗不擋路’嗎，別妨礙我家主子用飯。”

梁敏敏都快被紅蓮這幅高高在上又漫不經心的態度給氣炸了，正要破口大罵，卻忽然看見戚素素和青黛幾個人，怒道：“你們和白晴是一夥的！？好啊，白晴，你說，是不是你故意指使他們羞辱我們的！？沒想到你不但有病，心腸還如此狠毒！”

旁觀的青黛，紫苑都一臉無語。

明明是你自己先出言不遜的，怎麽就成她們被指使羞辱她們了？真正先羞辱人的是誰？

俞少爺雖然沒開口，卻不著痕跡地將戚素素一行人打量了一遍，府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大多見過，這幾個人都是生面孔，開口的這個丫鬟聽口音也不是本地人，想來只是外來的商戶之類。

只要不是他們不好得罪的權貴，平白被人當面罵了一頓，大堂裏不少客人都被他們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豎著耳朵聽著，若是不找回場子，他以後還如何在府城行走？

以前他覺得敏敏的性格太容易得罪人，但今日，卻慶幸她是個受不得委屈，忍不住氣的了。

紅蓮翻了個白眼，不耐道：“我們和白小姐只是偶遇，說你有被害妄想癥你還不信。”雖然她同情白小姐的機遇，但憑白晴的出身，想使喚她們還差得遠了好嗎。

梁敏敏滿臉惡意：“如果不是關系很親近，單純的偶遇會如此為白晴抱不平？該不會你們身體也有問題，才會感同身受，同情這個女人吧。”

“放肆！”紅蓮臉色一變，看熱鬧中的其他幾個丫鬟看眼神也冷了下來，看梁敏敏的眼神滿是不善。

就連之前認了氣的白晴都急了，“梁敏敏！你給我閉嘴！”

梁敏敏不但沒閉嘴，還得意地一擡下巴：“這是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戚素素呵了一聲，對這種嘴賤欠收拾的，只有一句話。

“南星，掌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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