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在他們註意力都被天牢中的假迦羅吸引去時，真的迦羅三王子十有八九已經逃回了曼陀羅國，至少已經跑到了邊境，現在再追也來不及了。

戚素素忍不住爆了句粗，怒罵道：“這家夥太狡猾了！從一開始就給自己想好了退路，不出事還好，一出事就由替身頂著，他自己什麽事都沒有！”

還好月奴還在他們手裏，無名蠱的事也問了出來，否則真要被氣瘋了。

“對了，月奴呢？他沒讓人把她救走吧？”

姬無天搖頭，“回府後我最先去了地牢確認，人還在。”

曼陀羅的人本就自私，迦羅自己脫身已屬不易，單槍匹馬再闖煜王府，救不知道被關在哪裏的月奴，根本不現實。

那個女人已經是迦羅的棄子了。

戚素素也想到了這一點，一時不知該繼續厭惡月奴還是該憐憫她。

跟了這麽個關鍵時刻用完就扔的主子，後果就只能自己承受了，怪不了別人。

算了，想害自己兒子的人，她還是別同情對方了，那女人就是該！

“這筆賬先給他記著，以後總有一天要討回來！”

姬無天嗯了一聲，不用她說，他也不會讓迦羅安生，等大殷商量好的割地賠款的種種條件實施下來，吃了個大虧的曼陀羅國王能放過迦羅？呵，就算回到了曼陀羅，他的日子也未必好過，甚至很大可能徹底失去成為儲君的機會。

“對了，冰霧蓮的事，你知道了吧？”戚素素擡頭看他。

姬無天沈吟一聲：“大殷西山脈嗎……時機算是剛好。”

“嗯？”戚素素不解，什麽時機剛好？

姬無天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戚素素見狀沒有多問，只說：“等之後找個機會，還得讓紅蓮回家一趟，將她當初看過的那本孤本拿來讓我親眼確認一下。”

紅蓮翻看那本書時年紀還很小，對冰霧蓮只是出於好奇，可能有些細節內容記得不清或沒仔細看，說不定書裏其實有更詳細的地點記載呢，那就方便她了。

派刺客襲擊煜王府的主謀是迦羅三王子，人既然跑了，那麽大殷只能利用迦納大王子繼續和曼陀羅談條件了，但這個過程必定會很漫長，在曼陀羅那邊沒確切恢覆之前，迦納大王子只能暫時被扣下，倒是使節團的其他人被皇上放行，讓他們回了曼陀羅。

不只是他們，逗留在大殷的其他使節團趁著天氣還沒完全冷下來時也都陸續離開，只剩下等待和沈士琪完婚的阿麗國三王女阿伊莎留下，但卻搬出了驛館，在京城買了一座宅子入住。

畢竟是王女，驛館的條件算不上頂好，她又不太可能直接從驛館出嫁，自然得置辦一個房產。

在阿麗國那邊的嫁妝隊伍抵達之前，她的主要任務就是找機會和沈士琪培養培養感情，多結交一些京城的顯貴，擴充人脈，以融入到大殷之中。

他國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大臣們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終於將壓了很久的另一個心頭大石重新擡了起來，就在送走各國使節的第二天早朝上，不少私下裏達成共識的大臣們就向皇上，準確說，是向姬無天發難了。

“戚家乃是煜王的岳家，戚家出事，煜王妃身為戚家子女，理當有所表示，更加孝順父母，但煜王妃的所為，卻著實太過冷情，實屬不孝！”

“戚夫人或許有過錯，但終究是煜王妃的長輩，她作為小輩應該態度更加恭順，實不該咄咄逼人，煜王妃身份貴重，京中難免有不少貴女會學習她的言行舉止，若是所有的兒女小輩都效仿她，日後豈不是都要鬧得家宅不寧？”

正站在隊伍末尾打瞌睡的某人被前頭幾個說得義正詞嚴，慷慨激昂的大臣給驚得一個激靈徹底醒了。

什麽玩意兒？煜王妃怎麽了？這些老家夥有毛病嗎，忽然炮轟煜王妃？

還什麽不孝，作為小輩該態度恭順，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戚家那個謝安如都幹了什麽缺德冒煙的事他們心裏沒點數？讓煜王妃對這樣的毒婦恭敬，虧心不虧心啊！

本來某人是想忍一忍的，但聽他們越說越離譜，好像煜王妃在他們口中成了十惡不赦的人一樣，他就忍不了了，擼起衣袖從隊列中站出來，大聲道：“我不覺得煜王妃的做法有任何問題！諸位大人們的意思，是不是不管她被戚夫人如何迫害，都應該縮著脖子做人，任由她繼續磋磨，如此才算是孝順，才還是一個小輩該做的事？”

“你們認同這樣的做法，是不是表示你們自己家裏的夫人就是這樣對待小輩的？嘖嘖，那其他大人們誰家若是有還沒嫁人的女兒可要小心了，千萬別嫁到這些人家去，進了他們的門，說不準要被如何折磨，還不能有任何怨言，不能做任何反抗，否則就要被打上‘不孝’的惡名，最好就是直接被磋磨死了，才能得到一個‘孝順長輩’的美名。”

早就不爽這些大臣，只是暫且隱忍不發的姬無天聽了這些話，無聲地勾起了唇角。

說得正熱烈的大臣們面色不善地扭頭往後一看，表情立刻僵了僵，“陳小侯爺……”

沒錯，說出這些誅心的話的，正是靖安侯府的小侯爺，陳季陽。

過去，陳季陽就是個整天招貓逗狗，到處吃喝玩樂的紈絝，這不是快成親了嗎，皇上便給了他一個五品的官職，雖然沒什麽實權，但作為勳貴二代，這樣的起步已經很高了，每天還能參加朝儀。

只是前些天他都是打著哈欠聽著仿佛天書一樣的朝政，沒有絲毫要參與的意思，其他大臣們便也選擇性的忽略了這個沒什麽威脅的小侯爺，誰想到，他今天竟然會忽然發難還說出如此誅心的話來。

那幾個一直不斷斥責戚素素的大臣們家裏，還真有最近在議親的兒孫，被陳季陽這麽一擠兌，他們分明感覺到周圍保持沈默的同僚們當中有不少看他們的眼神已經顯露出幾分猶疑。

兒孫的親事怕是要起波瀾！

其中一個叨逼叨得最厲害的王禦史氣惱道：“陳小侯爺慎言！”

陳季陽嘲諷，“這位禦史大人才該慎言，下官現在是兵部五品郎中，禦史大人請叫我陳郎中，或者陳大人！謝謝！”

“你——！”

姬無天，靖安侯，乃至於龍椅上的皇上的雙目含笑，沒有阻攔陳季陽開口，默不作聲地看熱鬧。

“我就納悶了，你們這些大人們整天是沒事幹嗎，盯著煜王妃人家一個女眷不放？說她不孝就夠離譜了，戚錦雅自己混賬惹了滔天大禍，身為父母，被連累無可厚非，但憑什麽連煜王妃這個出嫁女也要一起罰，不罰就不合理了？哪兒不合理，你們給我說說？”

“因為戚家人過得都不好，所以你們就見不得煜王妃好，非得大家都倒黴你們才滿足是嗎？這是什麽陰暗的心態，你們怕不是心裏有什麽病吧，有病就早點去找郎中看，早治療早消停，別成天就知道抓著無辜的人迫害。”

“陳小——陳郎中慎言！我等並非針對煜王妃，只是她的所作所為確實不——”

“不什麽不！我沒覺得煜王妃有任何問題，她自打回京以來幫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好事？連太醫院的人都對她頗為佩服，這樣一個有能力的人，哪兒讓你們那麽看不順眼了，還好意思說不是針對她，我可聽了好一會兒了，你們張嘴閉嘴都是她的不是，這樣都不算針對，什麽才算？讓我慎言？我看你們才該慎言！”

陳季陽對戚素素這個表嫂印象非常好，不只是因為她在自己中毒時救了自己，還因為她給雲詩醫治，讓雲詩的身體好了很多，可以和自己成親，更重要的是，她本身的人格魅力也很難讓人不對她心生好感，哦，那些有偏見又腦子有病的人除外。

這些什麽大理寺少卿，光祿寺卿的，和她一點瓜葛都沒有的人莫名其妙地把冒頭對準她，他偏不讓他們得逞！

“你們非要讓煜王妃給戚錦雅還有戚家的事連坐，也行啊，但不能光她一個如此吧，戚夫人出自謝家，苛待原配所出子女，氣死自己親姐姐那些事應該不用我多覆述，謝家交出這樣的兒女，是不是也要一並受罰？之前不是說國子監祭酒謝大人不宜繼續勝任祭酒之位嗎？怎麽後來又沒信兒了？之前端老王爺府上的庶女不是也犯錯了？你們怎麽不說讓老王爺跟著受罰？大長公主府的沈蕓菲沈小姐，和戚家大公子出的那檔子事，明顯德行有虧，大長公主是不是也得為此負責？”

“嘶——”

誰都沒想到陳季陽一言不合直接開了地圖炮，將一票人全部拉下水來，一時間安靜的朝堂上頓時出現了好幾道吸氣聲。

並不打算參與進話題，只是心裏某個角落也暗自希望煜王妃能吃個虧謝文淵不自覺地表情僵硬，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波及。

他之所以沒事是因為他父親親自出面將謝家的問題壓了下來，本來謝家就是受了謝安如的影響，本身並沒有犯其他過錯，老爺子賣個人情，自然有人願意幫忙說情。

事情都已經抹過去了，這會兒再被陳季陽提起，豈不是又要平地起波瀾！？

謝文淵一時不知道該氣惱陳季陽多管閑事，還是該怪王禦史等人找錯了借口。

同樣臉色不好看的還有同樣被波及的端王府世子爺和大長公主的駙馬，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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