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高矮長寬與距離，歸魚是再熟悉不過了。”

“很好，那你以後便每日去跳百步梯吧！”

“跳？”

玄月手中掐訣，一指在空中一點，便見一個畫面，如身臨其境的出現在半空，那畫面正是堂哥沈噹噹蛙跳悲苦山的模樣，“你先觀摩觀摩，看清楚怎麽跳了以後，便去吧！”

歸魚聽後皺眉，若是往日肯定就去了，她今兒卻問著：“可是師尊，歸魚什麽時候才可以修煉到練氣二層？與歸魚一起進內門的幾位師兄皆是有所突破，而歸魚卻天天掃地。”

玄月看著皺眉的歸魚道：“水靜極則形象明，心靜極則智慧生。”

“師尊，歸魚還小，不懂這句話的意思。”歸魚繼續皺著眉頭說道。

玄月耐心的講解：“前一句，水靜極則形象明，意思是水面平靜，能投影出萬物。後一句，心靜極則智慧生。內心平靜，會有智慧產生。”

“徒兒，可懂？”

只見歸魚眨著她的那雙小眼睛，似懂非懂的點頭。

唉，玄月在心中嘆了口氣，有個徒兒在吃喝方面倒是將你照顧的很是周到，可到這種餵雞湯，怎麽也餵不進去的時候，才是頭疼。

“人生這場修行，修的便是自己的心，當內心清明，空無一物，沒有外物幹擾時，事物的本質便會顯現，所有的問題皆可尋到答案。”

玄月再問：“你可懂？”

見歸魚再次眨著她的那雙小眼睛，似懂非懂的點頭。

玄月頭疼，“不如去罰抄十遍，自然便懂了。”

“回師尊，歸魚不識字。”

“不識字？”

“……”

玄月心態差些崩了，“研墨。”玄月說完坐在書桌前，見她研完墨，便在一張白紙上用正楷字體寫出十四字。

“仿照（水靜極則形象明，心靜極則智慧生）的字樣讀出來，然後抄寫二十遍。”

“師尊不是說十遍麽？”

“為師改主意了。”

“是。”

歸魚坐在一個矮小的茶幾旁，開始認真的寫起字來。

剛開始寫的那幾遍，歪歪扭扭，松松垮垮，字跡甚是難看。

到第十遍時，字跡開始變得有模有樣，直到二十遍時，字體仿照的越發有精髓。

歸魚寫完後，恭敬的拿給玄月，“還請師尊指教。”

玄月放下茶盞，從第一頁看到第二十頁，“尚可。”

“為師肩膀酸疼，徒兒過來捏捏。”

歸魚聽後，將小手洗幹凈，恭敬的站在玄月身後開始按壓，力道合適，手法舒適。

半盞茶後，玄月道：“好了，徒兒去灑掃入雲峰吧！灑掃完了後，去蛙跳。”

“是，歸魚去了。”

見歸魚的小小身影退去，玄月走進臥室上床和衣躺下，眼一瞌，很快便入夢，這也說明，她的確是需要與人有肢體碰觸，且在當天睡一覺便能大夢千年。

她夢見了自己出生後的每一天，直到見到打魚歸來後的爺爺。

爺爺抱著她，捏著她的小臉說：“以後你便喚歸魚了吧！”

她能感覺到爺爺那溫熱的手指頭，很是粗糲，隨後她哭了，是被手上的粗糙給刮疼的。

爺爺卻笑開了，“歸魚，歸魚，不哭不哭。”

“歸魚，歸魚，我的好孫女。”

“歸魚，歸魚，我的乖孫女。”

……

（此處省略……）

但是夢中的歸魚，卻好似不知道辛苦一般，繼續在廚房忙活，從自己的初級儲物袋中，拿出一條魚，這魚還是昨夜在湖中與爺爺捕上來的。

她洗魚切魚熬魚湯，端起魚湯去敲師尊的門，第二回 的夢境到這結束，玄月繼續夢著。

三個月以來，歸魚每日早晚問候師尊，春來賞花，秋來掃葉，如此天天的灑掃入雲峰，從未間斷，當然也等同是玄月也真真切切的掃了九十多天的入雲峰……

畫面一轉，入秋了。

山風陣陣，落葉飄搖。

玄月夢裏的歸魚在梳洗，她的神情似乎很開心，因為今天是歸魚下入雲峰去采買日常所需品的日子。

宗門中有一個小坊市，裏邊販賣著許多物品，夢中的歸魚決定在入雲峰上買些靈蔬種子，開墾田地，自己種植。

玄月知道自家徒兒這個想法時，內心是十分拒絕的，她可不想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累呀。

玄月雖然在宗門有幾年了，卻還從未見過宗門的小坊市，頭回逛宗門坊市，還是入徒兒的夢中，頓時也來了興趣。

夢中的歸魚在攤販中流連，看的多，卻很少買，即便看到好吃的有靈氣的點心，她也只是每樣買一兩個，心中想著給師尊吃。

玄月窺的徒兒想法，心中一時間感概不已。

有如此好的徒兒，她又怎能不用心對待？

正在玄月感概萬千的時候，突然聽到兩外門弟子的聲音：“餵餵，這是三個多月前被玄月真君收的弟子？名字什麽魚的？”那外門弟子用胳膊肘輕輕地撞了撞同行的人。

“是啊，是啊！就是她，她那日可風光了。”這語氣又是羨慕又是酸的不行。

“怎麽還是練氣一層？”那外門弟子質疑的道。

“聽聞與她一起收為長老門下的弟子，皆上漲了好幾層的修為，尤其是單靈根的那兩位，皆是突破了練氣中期，已經是練氣後期的修士了。”

“我看呀，這師拜得有甚可羨慕的？她還不是在練氣第一層麽，難道是被玄月真君給放養了不成？”

“哈哈，”另一人聽後笑。

歸魚聽後回頭，心中一時間憤怒不已，小眼一瞪，氣勢懾人。

玄月也不知，夢中的歸魚這一瞪，是她自己的氣勢，還是歸魚的氣勢……

那兩外門弟子嚇得立即收聲，與她擦肩而去。

夢中的歸魚臉紅，瞬間有些自卑了起來，情緒也越發的低落，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就如沒有氣的皮球。

夢中的歸魚回到入雲峰後，如機械般的開始掃灑每一處，掃到百步梯時，她的動作慢了下來。

秋風動樹，如泣如訴。

歸魚就那般的坐在百步梯上，看著天空，看著風，看著樹，看著落葉。

那些飄飄揚揚的落葉又將歸魚掃過的地方從新鋪滿，她的心裏頓時難受之極，這要掃到何時？

玄月在夢中接受到歸魚的想法：歸魚拜師後，已經三月有餘，也不見師尊給她功法與監督她修煉，而是日日灑掃，與掃帚灰塵為伍。

難道，真如那兩外門弟子所言，是被師尊給放養了不成？

歸魚開始對自己有了質疑，從而心浮氣躁，本來灑掃了一整日的入雲峰，平日裏泡完澡後倒頭便睡，可是這一整夜，她都輾轉難眠。

歸魚在玄月的夢中，一夜未睡，玄月的眼睛也跟著難受極了。

玄月夢裏的歸魚，經過被外門弟子嘲笑後的第二日，歸魚仍舊起床做早餐，再見她師尊時，便是餵她雞湯的那一幕，水靜極則形象明，心靜極則智慧生，罰抄了二十遍。

玄月也似真真正正的拿著筆，寫了二十遍的字，然後去山下百步梯蛙跳。

玄月咬牙切齒的想醒來，可就是睜不開眼睛。

受罪呀受罪。

讓玄月想起在玲瓏仙塔內蛙跳悲苦山的日子……

隨後，玄月腰酸背痛的睜開眼睛醒來，已然又是暮色沈沈，山月流輝。

入雲峰寂靜極了，玄月放出神識，看到廚房中的歸魚正在一瘸一拐的忙碌著，許是蛙跳後遺癥。

一盞茶後歸魚端著托盤一瘸一拐的從廚房出來，到達玄月房門前，輕輕的敲門，恭敬的喚著：“師尊，用晚膳了。”

“進來。”

歸魚端著托盤，兩菜一湯，還有一個在坊市買的點心，皆是有靈氣的食物。

吃完飯後，玄月讓歸魚坐下來，隨後拿起點心，將那有些許靈氣的點心放在歸魚的手中。

歸魚頓時感動不已，她一向是個節約的人，想著每次只給師尊備一個糕點，不浪費又能過嘴癮，沒想到師尊卻給她吃了。

玄月看著歸魚感動的小模樣，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道：“徒兒，你六歲半了，像你這樣在清苦條件下成長的孩子，應該會懂得許多的道理，如若不懂，便細細品味，為師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好。”歸魚安靜的坐著，小口小口的吃著點心，點心好香好甜，好好吃。

故事是說一位十二歲的小修，他三靈根，靈根純凈值也很低，一連三年，皆是沒有開悟進入練氣期，他便開始煩悶失意，質疑自己該不該繼續修煉。

於是他來到一個宗門，拜了一個師傅。

他問師傅：“師傅，以我的資質多久可以開悟？”

師傅說：“三年。”

小修又問：“要三年嗎？如果我加倍苦修，又需要多久開悟呢？”

師傅說：“得需六年。”

小修疑惑，於是又問：“如果我夜以繼日，不休不眠，只為修為又需要多久開悟呢？”

師傅說：“那你永無開悟日。”

小修越發疑惑，驚訝問：“為何。”

師傅說：“你說這池中的水，要是混濁了，能不能看清池底呢？”

小修若有所思道，“不能看清楚。”

師傅繼續說，“人就好比這水，若是心不平靜，自然看不清方向，因為你太過註重結果的時候，行走的步調會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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