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夕照(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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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瑞是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盡管她現在只有二十四歲,但勾引男人的功力,並不輸於她那個風韻猶存的媽媽——譚彩蓉。

賀瑞跟薛艷不同,後者的眼裏只有自己的眼中釘,而前者的眼裏是自己的肉中刺。

賀瑞皮笑肉不笑:“原來是妹妹來上班了?!怎麽,還習慣吧。公司不比家裏,聽姐姐一句,放下大小姐的架子。可別丟了爸爸的臉面!”

賀珝笑答:“勞煩姐姐費心了。”

賀珝恭恭敬敬,似乎沒有聽到賀瑞話裏的刁難。賀瑞吃驚地轉過頭來,正視著賀珝,莫非賀珝收斂了?在家裏,可從來沒見過賀珝對自己這麽依順過!實話說,她有些受寵若驚。

盡管賀珝服帖,但賀瑞並不買賬,她白眼一翻,又道:“在公司裏,不要直呼我姐姐,叫我賀經理就好。還有,要叫爸爸董事長。這些我可都教你了,最好別出差錯!”

賀珝點點頭,在心裏卻是冷笑。一個私生子,架子倒不小。在家裏處處擺出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也就罷了。在公司裏,她還要鬧得天翻地覆,當真是可笑。

殊不知,這裏其實是賀珝的地盤。當然,賀珝的父親另有打算。否則賀瑞也不會如此囂張。

“既然知道了,還不快去工作?”賀瑞做足了上司對下屬毫不寬容的戲碼,驚得來來往往的人唯恐避之不及。賀瑞脾氣暴躁,公司裏的人沒少受過她的氣。她的威嚇,對於他們這群靠著工作吃飯的上班族來說,躲為上策。

“我知道了,賀……經理。”賀珝差點連名帶姓脫口而出,好在懸崖勒馬,不由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賀珝,你還好吧?”許真真最怕同賀瑞正面沖突,剛剛提心吊膽,一見賀瑞進了電梯,這才松口氣。一回頭,不想看到賀珝也在深呼吸。

“我沒事。怎麽說,她也是我的姐姐。”賀珝面上笑著。內心卻一點都不認同自己的說辭,賀瑞怎麽會是她的姐姐呢。

“可——我聽說她不是你的親姐姐,是你後媽的女兒。”許真真說得如履薄冰,時不時地擡頭看賀珝的臉色。

出乎意料,賀珝波瀾不驚。

“後媽的女兒,也是我的姐姐啊!我後媽還有一個兒子。”賀珝說後面那句話的時候,聲音明顯弱了不少。她在壓抑自己憤怒不安的情緒。

她轉頭看著許真真,說:“賀冽,真真你應該有所耳聞吧?!”

許真真目光躲閃,不置可否。

整個公司,誰人不知她當年勾引賀冽一事?薛艷口中的破事,便是指的這一件。不過時隔一年,眾人也都淡忘了,只是許真真的名聲,一蹶不振。在其他人的眼裏,她許真真就是一個下賤貨色。

薛艷成功博得上位後,更是對許真真恨之入骨。她——許真真讓她這個現任擡不起頭。薛艷但凡同賀冽吵架,許真真總是會無辜躺槍。

薛艷能做到組長的位置,其實全靠著賀冽的關系。賀冽現居副總經理之位,利用職務之便,提拔薛艷輕而易舉。何況賀冽不務正事,做些個偷雞摸狗的事情,易如反掌。

“真真,你臉色不好。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面對賀珝的關心,許真真一笑置之,輕聲道:“我沒事,不要緊。可能是天氣太熱了。空調開了都不起作用。”

旁邊一個女人探過頭來嘲笑道:“我看是你做賊心虛,內心火熱吧!瞧你那樣——許真真,不是我們說你,你真的沒個人樣。狐貍精還沒你稱職。別整天裝得像是個烈女似的。就你那股騷勁,不出一米都能聞到!”

許真真頓時面無人色。不是第一次聽到她人這樣詆毀自己了,可內心裏的恥辱,她還是能夠清清楚楚地感覺得到。好像有人故意撕開她的傷口,然後再灑上鹽巴。

另一個女人幫襯道:“賀大少爺是什麽人?是你能夠玩得起的嗎?也不想想你自己是什麽下賤貨色!說你兩句,你就可憐兮兮,也不知道安的是什麽心!”

賀珝忍無可忍,但仍保持著一個千金大小姐的涵養,她溫和地對那兩個口無遮攔的人說道:“這裏是公司。真真再怎樣不是,也是你們的同事!得饒人處且饒人。”

那二人對視一眼,滿眼嘲諷地走了。在她們看來,許真真找到了一個靠山,很快便又能興風作浪。當然,她們更覺得堂堂一個千金大小姐的人情世故也不過如此。

也不知是誰妖言惑眾,在賀瑞面前告了許真真一狀。當天下午許真真就被叫到了賀瑞的辦公室。

賀瑞居高臨下地看著許真真,美眸中的淩厲足以殺死對她唯唯諾諾的許真真。

她毫不掩飾自己對許真真的厭惡。滿眼嫌棄,甚至覺得多看一眼都是極限。也不知媽媽是怎麽想的,非要把這個女人安排在公司。

“許真真,我哥他只是玩玩你而已!你也應該知道,全公司上下,只要是長得好看點的,他都玩過。公司裏的人拿這個譏諷你,已經是對你最大的限度了。”

“你處心積慮地勾引我哥,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並不代表什麽都沒有發生!你的王牌還在我的手裏!”

“還有,你別忘了,是誰把你帶進這個公司的。做人要講究知恩圖報!”

“在公司其他人的面前,你最好不要露出破綻!你只要記住你是替我媽媽辦事的一條狗就行了。”

許真真不發一言。在聽完賀瑞的訓斥之後,轉身離開。

未及門口,賀瑞尖銳的聲音再度響起。

“許真真,你真以為有賀珝幫你撐腰,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你走什麽走。我一個大活人,你難道看不見嗎?在公司裏,我是你的頂頭上司,有你這樣對待上司的嗎?”

許真真囁嚅著,雙手交握,怯生生地擡起眼淚汪汪的眼睛。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如果……賀經理沒有什麽事情了的話,那我先出去了。”

許真真忍著眼淚奪眶而出的酸楚,在賀瑞的白眼下狼狽逃離。直到洗手間,才就著冷水洗臉。

鏡子裏反映出她慘無人色的面孔。這確實是一張充滿誘惑力的臉,否則也不會有那麽多偷腥的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是有一點,她不甘。為什麽她只能做一個遭人唾棄的小三?為什麽?

她殫精竭慮,要的不過是能有一個男人對她死心塌地。她想要的,只是金錢。僅此而已!

“真真?!”洗手間的轉角處,賀珝木訥地站在那裏。

在賀珝面前暴露出自己最懦弱的一面,雖然是譚彩蓉的刻意安排,但是許真真此時此刻沒有絲毫想要演戲的興趣。不過這樣也好,完全不需要她演得更加賣力。她把自己像一條鹹魚一樣暴曬在燥熱的空氣裏。

空調氣息濃郁,她依然能清楚地聞出淚水的鹹味。

“真真,你怎麽哭了?!”賀珝走過來,緊緊抓住許真真的手。因為許真真的手一直在顫抖。

“賀珝,我沒事!”許真真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但很快淹沒,她真的累了。

“是不是賀瑞為難你了?真真,有什麽事情,你跟我說。你這個樣子,我真的很擔心!”

在沒有得知許真真是譚彩蓉安插在自己身邊的奸細之前,賀珝曾經確實真心地對待過這個可憐的小女人。

流言蜚語已經將這個楚楚可憐的女人打擊得搖搖欲墜。賀珝想起了自己過世的媽媽,頓時對許真真的同情更勝一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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