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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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仲辛的眸底遍布寒冰,涼意徹骨,逼向林邀的眼神森然不已,他一字一句咬牙欲碎:“林邀,你到底想幹什麽!”

林邀面上的笑容愈明媚,青蔥玉指點了點漂亮的下巴,微微蹙眉狀若苦惱:“雖然我也很想告訴你,只可惜,如今時機不對,還得再等等——在那之前,你就當陪我玩個游戲吧。”

元仲辛眼裏有火,越燒越旺,然而他心裏卻是愈加冷靜,如今這種事態,由不得他失去理智,壓著怒氣問道:“什麽游戲?”

元仲辛的反應讓林邀頗為滿意,本以為他會直接沖上來結果了自己——她雙手抱臂,眸裏掠過陰鷙,嘴角的笑容難掩興奮,她答非所問:“元仲辛,你沒殺過人吧?”

元仲辛瞳孔巨震,呼吸霎時僵滯,連王寬等人都瞪大了雙眸,墨瞳猛烈縮小,極其不祥的預感如附骨之蛆,帶著無盡的惡寒鋪天襲來。

林邀嗤笑,她不緊不慢地向著元仲辛走去,悠悠開口:“我知道,你的確很了不起,哪次任務你不是只動動腦子,就可以把人置於死地的?如此說來,你應該還沒感受過掌握殺生大權的那種快感吧?”

林邀的腳步堪堪停在元仲辛不足一尺的距離開外,她剛欲擡手撫上元仲辛清俊秀致的臉龐,沖天殺意迅猛逼來,直沖林邀命門穴道,打斷了她的動作!

林邀杏眸一寒,側身退避,定睛一看,王寬一身白袍冷光乍現,玉面如霜,身修若竹,他手持寒劍直指自己,將元仲辛擋在身後,雙眼猩紅,殺氣氤氳。

林邀雙眸微瞇,打量著眼前這個面冠如玉卻寒意逼人的白袍少年,心底頗有不忿。

這人的身手竟與自己不相上下!

王寬嘴裏迸出的一個個字如同淬著毒一般狠戾,嘶厲怒言:“你要是敢碰他一下,我必定要你死無全屍!”

林邀狠狠咬牙,掌心裏被尖銳的指甲掐得青紫一片,她嘲諷似的勾唇陰笑:“你就是王寬,那個什麽王參政的麒麟子。”

王寬一言不發,握劍的手不斷縮緊,生怕自己一個不忍,沖上去殺了林邀。

林邀的視線來回掃視著元仲辛與王寬,仿佛是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她的視線越過殺意凜然的王寬,直逼他身後的元仲辛,慢條斯理地開口,陰陽怪氣:“王寬,你現在這麽護著他,演戲給誰看?元仲辛落得如今這個下場,你可是頭號功臣呢。”

王寬的手赫然發抖,卻難以發現,他瞳孔驟縮,心頭驚跳。

林邀話中的意思,王寬似乎猜到了幾分。

趙簡冷眸直逼林邀,她氣得渾身發抖:“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

韋衙內也是怒不可歇:“就是!你這個醜八怪王八蛋!妖言惑眾!該被拔舌頭的是你!”

薛映的雙手一直把在刀柄之上,若非元仲辛沒發聲,林邀早就死了千回百回了

王寬害的元仲辛?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王寬對元仲辛如何,他們一個個都看在眼裏,王寬的命都拿去護元仲辛了,怎麽可能會害他!

林邀的話讓元仲辛徹底怒了,他從王寬背後走了出來,殺意盎然,如翻天巨浪朝著林邀遮天蔽日襲去,他咬牙恨然開口:“林邀,你再胡言亂語半句,信不信我今日就讓你死在這!”

林邀笑得燦爛無懼,她意有所指地將目光投向王寬,哼笑說道:“胡言亂語?你問問王寬,當時元仲辛到底為何會留在秘閣?”

元仲辛眸光陰沈:“我自願留下的,與他何幹!”

林邀被逗笑了,語氣狠戾:“自願留下?元仲辛,你能騙得了別人,還能騙得了自己嗎,陸觀年當時與你說了什麽,你不要告訴我你忘了!”

“陸觀年說,只要你留在秘閣,日後便會你哥有所幫助,於你們元家兩兄弟而言,便是多了一個籌碼——我說的對嗎?”

所有人驚愕萬分,陷入一片壓抑的沈默,當時陸觀年的這番話是在元仲辛欲要與元伯鰭逃出開封城卻失敗了的時候說的,當時的元仲辛還想著隨元伯鰭前往北疆,那日青天烈陽當空升起,七齋六人皆在場,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邀笑得狂妄,她眼神掠過猙獰的興奮,讓他她嬌嫩的面容扭曲不已:“元仲辛,你知不知道,當時陸觀年那番讓你不得不留下來的話,是誰教他的?”

“是你自以為的最好的兄弟,你自以為最可以信任的王寬!”

“如果不是他私心想將你留在開封,如果不是他教陸觀年說的那些話,我們也不會因此盯上你,你早就是個逍遙江湖自在閑適的元仲辛了!”

“這樣說來,王寬你才是那個把元仲辛往火坑裏推的劊子手!不過我們也要多謝你,沒有你的功勞,我們又怎麽會找到這般慧極絕世的人才呢。”

眾人說不出一句話,頭腦昏脹,心亂如麻。

王寬心神俱裂,林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如同歹毒的荊棘,一下又一下地鞭笞在他四分五裂的靈魂上,痛極難耐。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他害了元仲辛。

元仲辛的每一次受傷,都是因為自己當初的私心。

林邀說得對,真正的劊子手,一直都是他自己。

元仲辛魂不守舍地呢喃:“她說的是真的嗎?”

王寬驚恐不安地看向元仲辛,嘴唇哆嗦得厲害,幾欲跪下求他原諒。

趙簡急急開口:“元仲辛,你別輕易相信那女人的話啊!你知道她本來就不懷好意!”

韋衙內也慌了:“元仲辛,你別中了她的計,王寬這麽,這麽護你,怎麽可能會說出那些話!王寬!你說句話啊!”

元仲辛頭也不回,輕聲道:“我不信她——王寬,你說,那是真的嗎?你說什麽我信什麽。”

王寬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握住元仲辛的手,姿態低到塵埃裏,卑微不已:“仲辛,我……求求你,別生氣,對不起,你別生氣……”

王寬的話,無形中是一種默認。

王寬連“我不是故意的”都說不出口,當初的自己就是故意要讓元仲辛留下的,正因為這是真的,他連辯解都做不了,只能不斷哀求。

趙簡等人錯愕不已,他們沒想過,王寬居然做出了這樣的事。

聽著王寬悲涼的道歉與哀求,元仲辛充耳未聞,他微微垂眸,似在思索著什麽。

王寬的心涼得徹底,已然結冰,現如今只需元仲辛的任何一個表態,都能讓他的心立馬摔成粉碎,王寬萬念俱灰,他決絕跪下,但在雙膝幾乎要觸到地面之時,一雙手阻止了他。

王寬楞楞地望向元仲辛,面色灰白,不見半點生氣。

元仲辛怔怔眨眼,不解問道:“你想幹嘛?”

王寬像是靈魂出竅了一般,神志不清地喃喃道:“你不說話……”

元仲辛懵了:“我不說話,你就要下跪?”

趙簡也懵,她小心探問:“元仲辛,你不是在生王寬的氣嗎?”

元仲辛不明所以:“我為什麽要生他氣?就因為他教陸觀年說的那些話嗎?”

王寬四人驚疑不定地看著元仲辛,那眼神分明是在問:難道不是嗎?

元仲辛挑了挑眉:“我沒生氣啊,誰說我生氣了。”

王寬連忙出聲,眉眼間充滿了不安與惶恐:“那你方才為什麽不說話?”

元仲辛搖頭晃腦,頗為自戀地說道:“我只是在感慨,原來王某人這麽早就對我心存想法,還藏得這麽久這麽深,沒想到在下的魅力還是挺大的,早早收了某人的心。”

氣氛瞬間微妙。

眾人:“???”

元仲辛疑惑掃視一周:“你們幹嘛都一副吃人的表情?”

畫風轉變得如此突然,你要他們擺出啥子表情!

元仲辛拍了拍王寬的肩,一臉誨人不倦,他意味深長地說道:“其實你早該這麽對我說,我自然是聽你的,何必找個外人說這些話——看,被某只醜八怪王八蛋借來當傷人利箭了吧。”

眾人面色又黑又綠。

這腦回路……

我還能說什麽?

我特麽還能說什麽!

王寬可顧不得其他人怎麽想,他只在乎元仲辛的想法:“所以你真的不生氣?真的一點都不生氣?”

元仲辛淺笑著點頭:“不生氣——”他頓了頓,想起什麽:“同理的,你也不許自責。”

聞言,眾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氣,他們真怕大敵當前還要內訌一場。

王寬只覺得自己像是活了過來,剛才灰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面容頓時有了生氣,他趕緊點頭,生怕元仲辛反悔似的。

林邀本以為元仲辛會因此與王寬徹底決裂,如此一來,自己的計劃又會向前邁了大步,誰能料想到,元仲辛居然這般容易地原諒了王寬,還那麽的滿不在乎,她氣得恨恨咬牙,怒極反笑:“元仲辛!你果真是好樣的!也難怪我家閣主會看上你!”

元仲辛雙手抱臂,冷冷的眸光直逼林邀,與方才淺笑吟吟的他判若兩人:“你們閣主是誰?”

林邀冷哼一聲,語氣間的狠戾越發暴露:“我說了,你還沒資格問,游戲還沒結束呢,元仲辛,你可別忘了,如今身中半生死的可不止你一個,你若要死,墊背的可都是這些秘閣學生呢。”

元仲辛狠狠剜著林邀一言不發。

望著再次發怒的元仲辛,林邀陰鷙的笑意重新回到面容上,她嬌聲說道:“元仲辛,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趙簡厲聲開口:“口口聲聲說是游戲,卻連游戲規則都不說,這還怎麽玩!”

林邀的目光一直繚繞在元仲辛身上,笑容愈漸扭曲:“游戲規則,元仲辛不是早就深谙了嗎——也不知你們安大哥在天之靈,過得可好?”

趙簡火冒三丈,抽劍出鞘便要沖上去,被元仲辛等人一把攔住。

韋衙內怒發沖冠,怒極大罵:“原來是你害死了安大哥!你這個禽獸不如的家夥!”

林邀冷笑一聲,對韋衙內的吼罵恍若未聞,她大搖大擺地朝著秘閣大門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元仲辛,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是我們與你之間的一場游戲,你若要去選擇報官,還是做好秘閣被屠殺幹凈的準備吧——這便是游戲的規則之一喔。”

林邀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她微微側頭,五官皆逆著光,遠遠望去叫人不寒而栗:“對了,我還有一份禮物給你,七齋裏躺著的,可都是你們昔日的好同學,也不能怪我心狠手辣,誰叫他們意欲破壞游戲規則呢?”

元仲辛眸光暗沈,望著林邀遠去的背影沈默不語,他依舊面若冰霜,卻沒了方才的怒氣,更多的是冷靜與鎮定。

這麽說可能有些瘋狂,但林邀這麽一喪心病狂的舉動,貌似還幫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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