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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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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伯鰭疑惑地問道:“你們怎麽會知道五石散出現問題的?”

元仲辛思量須臾,簡略地將安離九的事情告知給元伯鰭,至於其中的詳細情況,元仲辛閉口不提。

元伯鰭微微蹙眉,狀若自語道:“原來不止我們北疆出現了混有紅鵑的五石散。”

王寬問道:“元大哥,你們是如何發現五石散有問題的,可是軍營中出現了什麽可疑的人?”

元伯鰭微微嘆息,搖頭解釋道:“我們沒有發現可疑人物,大概五個月前,我們的軍醫在開箱之時便發現了五石散的蹊蹺,於是立刻命令我們仔細檢查剩餘還未開箱的五石散,誰知全都是混有紅鵑的,樊大人察覺到不對勁,便讓我們調查,調查出來的線索指著我們一路向西北邊陲深入,但後來查了一個多月,依舊是一無所獲,我們沒有辦法,只好寫密報向朝廷上告此事。”

元仲辛眸光微閃:“後來怎麽樣了?”

“後來,重新運輸過來的五石散經過了軍醫的再三檢查,的確沒有問題,我們以為五石散一事已被解決,便沒有再留意。”

誰知幾個月後,又有其他邊防傳來五石散死灰覆燃的消息——這件事,倒是完全出乎了元伯鰭的意料。

元仲辛神色頗為凝重地看向元伯鰭:“有問題的五石散可以經過三層檢查進入到駐軍營地,若沒有內鬼,這件事根本無法完成——哥,不瞞你說,我們懷疑如今朝廷內部出現了來自大夏的細作,他們處在暗處,人數來頭都不清楚,但他們肯定有與大宋官員勾結,你覺得會有誰?”

元伯鰭垂眸蹙眉,一言不發,倏而嘆氣:“仲辛,連你都察覺到了大宋朝內的蹊蹺,你覺得在朝內眼線諸多的樊大人會察覺不了嗎?”

元仲辛楞了楞,思緒混亂:“哥,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元伯鰭擺了擺手,面容肅正地開口:“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你們可以應付的範圍,從此刻起,你們都別管了,先把它放一放吧。”

元仲辛不死心,還想再勸:“哥,這件事非同小可,我們之前查到青州......”

元伯鰭沈聲喝道:“元仲辛,你連哥的話都不聽了嗎?”

元仲辛不敢置信地望著元伯鰭,暗暗咬牙,眼神不忿,語氣恨然:“你以為這些事情,是我不想管就可以不管的嗎?我被拉進來的時候根本沒得選!”

話音落罷,他赫然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廳。

王寬見狀,立馬追了出去。

韋衙內與薛映驚愕萬分地看著突如其來的爭吵,頓時語塞,他們沒想到方才還為元仲辛出氣的元伯鰭竟也有如此固執的一面,還把元仲辛氣得不輕。

元伯鰭深感無奈,揉了揉眉心,對於元仲辛的性子,他十分清楚,可兩國之間所牽涉道的事情是何等驚險,他根本不想讓元仲辛去碰,盡管知道有人是專門沖著元仲辛而來,他還是想竭盡全力,試著把元仲辛推到安全範圍。

他深吸一口氣,斂回心神,對呆坐在一旁不敢說話的韋衙內與薛映無力地笑了笑:“我先回去了,麻煩二位幫忙告知元仲辛一聲,若他有什麽事要來找我,便去樊大人府上,直接報我的名字便可。”

韋衙內欲言又止地說道:“元大哥,你不留下吃飯嗎?元仲辛剛才雖然生氣了,但他還是很高興你能回來的,要不吃頓飯再走?”

元伯鰭輕笑著搖頭。

韋衙內還想再勸勸,身旁的薛映用手肘撞了撞他,而後點頭應道:“你放心元大哥,你的話我們會帶到的。”

兩人想要送元伯鰭出去,卻被元伯鰭婉拒了,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韋衙內不由自主地嘆氣道:“這大宋哪哪都不太平,怎麽這麽多破事兒?”

先是五石散,後來又查出了大夏細作,如今又牽扯到兩國問題,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流年不利嗎?

薛映不語,但心中也是憂慮重重,總覺得有一塊巨石壓在了心頭,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烈。

元仲辛沈默不語地坐在床沿邊上,雙眼毫無焦點地盯著地面,神色不明。

見他這般模樣,王寬也不好受,他來到元仲辛身旁,語重心長地勸道:“仲辛,元大哥也是為了你好,你別氣了。”

元仲辛自嘲地笑了笑:“為我好?他又不知實情,怎麽為我好?”

大宋之中有沖著自己來的大夏之人,元伯鰭若冒然行動,定會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煩——這是元仲辛最不願看到的。

王寬擡手輕柔地撥開元仲辛眉眼間的發絲:“你要相信元大哥,相信樊宰執,他們朝中眼線多,樊宰執又手握重權,其實在查大夏細作這件事上,他們的確比我們更占優勢。”

元仲辛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身側的王寬,驀然笑道:“你叫我相信我哥,相信樊宰執,我聽你的便是——但日後呢,若我要你相信我,你肯嗎?”

王寬眉眼含笑,目光極盡溫柔:“只要是為了你,我什麽都肯。”

元仲辛心中動容,眼底的凝重驅散了不少,他挑了挑眉,故作輕松調侃道:“王寬,你可別誇下海口啊,你要說到做到。”

王寬但笑不語,凝望元仲辛半晌,倏然間,一只手攬過他的脖頸,一手摟住他的細腰,俯身吻了上去,舌尖迫不及待地鉆入元仲辛的唇中,不盡糾纏,唇舌交觸間,王寬口齒不清地說道:“我說到做到。”

元仲辛被他吻得暈頭轉向,眸光濕潤,眼角微紅,忽感一陣目眩,等回過神來之時,他已然跨坐在王寬腿上,明明是自己居高臨下,卻也是自己無力地承受著王寬強勢的侵占。

結果到了最後,王寬念著元仲辛身上有傷,沒敢要他,雙眼被情欲沖擊得通紅無比,卻無法紓解,只好在寒風依舊的天氣下,用冷水狠狠地澆灌全身,而撩火不用負責的某人則坐在床上暗自偷笑。

翌日,七齋六人正準備找陸觀年談論沒能接待到高麗使團一事,沒想到,剛進書房,王寬,趙簡還有韋衙內便驚愕萬分,異口同聲地喊道:“爹?”

書房裏,根本不止陸觀年一人,還有韋卓然,王參政以及趙王爺,三人面色肅正,不茍言笑,乍一看上去,氣氛壓抑凝重。

六人皆是錯愕不已,對視一眼,根本不明白為何這三個位高權重之人會同時出現在此處,但心中極有默契地湧出一個不祥的預感。

趙簡上前幾步來到趙王爺面前,驚疑開口:“爹,你來這裏幹什麽?”

趙王爺屈指敲了敲趙簡的額角,嘆息道:“我來這幹什麽,你不如問問你自己昨天幹了什麽?”

此話一出,元仲辛等人都明白了三位大人的來意。

韋衙內急急對著韋卓然解釋:“爹,昨日那烈魂廟若是不拆,地下那十九條人命就沒了!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啊!”

趙簡也附和道:“就是,爹,難不成就為了個什麽國之風貌,連百姓的命都不顧了嗎?”

王寬卻沒有說話,身子更未離開元仲辛身邊半步,他直視著王參政,神色不明。

王參政瞇了瞇眼,沈聲道:“王寬,你就不想說什麽?”

王寬風輕雲淡地開口:“拆廟救人,我沒做錯,他們也沒做錯,這件事沒什麽好說的。”

陸觀年揉了揉眉心,無可奈何地開口:“對,救人這件事上你們做得的確沒錯,可救人的功補不了你們下令拆廟的過,所以罰,依舊要罰。”

元仲辛淡然自若:“怎麽罰?”

陸觀年擡眸看他,眼神中意味不明:“王寬,趙簡,韋衙內,罰回家禁閉三人,元仲辛,薛映還有小景,你們就被罰在七齋禁閉三日,至於你們接待高麗來訪使團的任務,暫且放一放。”

此話一出,王寬的臉頓時黑了大半,語氣不善問道:“禁閉在秘閣也能禁,為何偏偏要我們三人回家?”

要他見不到元仲辛三日?

你還不如直接要他命來得強!

陸觀年:“這是你們家中自己的決定,我無權幹擾。”

王寬立馬扭頭看向王參政,執拗說道:“爹,我不要回家禁閉。”

韋衙內與趙簡立馬開口:“我也是!”

韋卓然輕抿了抿手中的茶,慢條斯理地說道:“好啊,不回家禁閉,沒問題。”

眾人一聽,面色露喜,然而下一刻,韋卓然的話又把他們打回原形。

“先別高興的太早,屆時若聖上怪罪下來,要徹查烈魂廟被拆一事,當初誰領的頭挾持常藝,誰便是被罰得最慘的那個。”

聞言,除了元仲辛,其餘五人面色隱隱發白,神情犯難。

韋卓然是在警告他們,烈魂廟一事已被他們三人暗中壓了下來,若此時上告至聖上那裏,元仲辛必定會首當其沖,成為被撒氣的對象。

趙簡咬咬牙,恨聲道:“好!回家就回家,不就是三天嗎,我還能死不成?”

韋衙內撇了撇嘴:“回家禁閉三天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王寬死死咬住舌尖,雙眼微紅,就在此時,他忽覺手上傳來一抹不屬於他的溫度,赫然扭頭看向元仲辛,只見後者微微一笑,安撫著說道:“別擔心,三日而已,三日禁閉一過,我就去你家門口接你。”

王寬費盡全力才壓制住心底的火氣,好半晌才點頭,艱難開口:“好,三日後你一定要來接我。”

望著漸漸遠去的馬車,元仲辛心頭酸澀,擔憂不已,才三日便這般模樣了,三年可咋整啊......

翌日夜半,陸觀年的書房裏坐了五人,分別是韋卓然,趙王爺,王參政,元伯鰭以及那個手握滔天權勢的樊宰執,五人各自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沈默不言,因為他們都知道今晚的主角還未出場。

又過了片刻,書房掩閉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來者有兩人,一個是他們都熟悉的元仲辛,另一個男子面帶黑布,看不清容貌。

元仲辛氣定神閑地走了進來,掃視了五人一番,嘴角微微勾起,淡然開口:“既然都到齊了,那咱們可以開始說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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