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0章 傳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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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過後,一片混亂、荒廢的情景。

陳瀟和席雲霆從天上落下來,陳瀟扭頭說:“我們把太宿師父帶回去吧。”

席雲霆輕輕地“嗯”了一聲,隨後深吸口氣,忍住淚意。

幸好唐汝之前把太宿埋了,不然這毀天滅地的,太宿的遺體肯定會受到二次傷害。

唐汝只記得大概的位置,如今地貌完全改變了,她有些認不出來。

“我們分頭找一下。”景慧說道。

幾個人分散開,在周圍找了起來。

這時,一個土堆動了動,站起一個人來。

“誰?!”景慧大喝一聲。

眾人聞聲回頭,那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露出一張俊美中透著幾分邪氣,平日裏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的臉,這會正面無表情。

“傅無魔!!”童諾諾如臨大敵,他擺出架勢,做出禦敵的姿態,身上的鎧甲卻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其餘人也都面露凝重,剛才最後對傅淩天發動的攻擊,他們把真元消耗得一幹二凈,逃命時更是連吃奶的力氣都用光了。

這會兒全憑意志力才沒有倒下,沒有能耐再來打一場了。

傅無魔高傲的掃了他們一眼,背在身後的手卻緊緊的握成拳。

傅淩天施展出全部力量,對附身的傅無魔本身也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要不是傅淩天自殺式攻擊崇山時扔下了傅無魔的身體,只怕他就要與傅淩天一塊化作齏粉。

所以,這會兒他實在沒有心情。

可要就這麽直接走掉,傅無魔又有些拉不下面子。

他眼睛在席雲霆臉上盯了一下,隨後動了動手指,不遠處一個土包浮起,紛紛落落灑下土塊,露出一個人來。

“節哀。”他把太宿的屍體送到席雲霆面前,語氣不太自然的說道。

“師父。”席雲霆快步上前,接過太宿的遺體,小心的放置好。

見席雲霆似乎沒有註意到他那句安慰,傅無魔的臉臭了一瞬,可隨後他又用高傲偽裝出不在意。

“哼。”傅無魔撇了下嘴,又道:“你見過他了,也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他那個人,眼裏心裏從來都只有自己,子嗣不過是滿足他欲望的工具,有用的時候就看一眼,沒用的時候就丟開。所以,你最好不要抱著什麽不切實際的想法和感情。”

席雲霆有些訝異,擡起頭道:“這是你的經驗之談?”

傅無魔一滯,惱羞成怒道:“你愛聽不聽!”他一拂袖子,轉身就走。

他挺拔孤傲的背影一下就變得淺淡,再清晰起來,人已經在百丈外了。

“你可不要死太早,下一次再見,也許就是在上界了……”

等他走得徹底不見了蹤影,童諾諾才放松的跌坐在地上。

眾人各自療傷的療傷,休息的休息。

唐汝覺得渾身酸痛,躺在地上說:“跟傅淩天相比,傅無魔好像都沒那麽討厭了。”

他雖然沒說,可從他的只字片語、從他轉身就走,能看得出來傅無魔並不是甘願為傅淩天做事。

席雲霆垂著眼,這他早就知道了。

要不是傅無魔早有二心,就不會在傳出他與傅無魔是兄弟的同時,又傳出他們的父親是傅淩天了。

難道傅無魔不知道這會成為一個疑點嗎?

他知道。

可他仍然吩咐手下這麽傳播,可見是故意不想讓席雲霆真正的陷入困境。

“這麽說來,傅無魔之前一直很低調,他突然一統光霽的邪修,簡直就是換了一種行事風格!”童諾諾道。

回程途中,幾個人還忍不住一直議論著,深挖背後的故事。

陳瀟道:“崇山仙人對我們說,三百年來傅淩天一直被囚困在他制造的監牢之中。而傅無魔突然策劃了以崇山傳承為要點的各種事端,直到我們成功破解了崇山仙宮的大門。緊接著,我和雲霆收到了托夢,傅淩天從監牢之中逃脫。”

唐汝想了想,恍然道:“原來是監牢中的傅淩天為了脫困,命令下界的傅無魔這麽做的!才讓他一改以往的低調。”

神州圖錄的登入地離得爆發戰鬥的地方遠,並沒有受到波及。

這麽長時間,已經有邪修發現了這邊的死屍,正守在這邊戒備。

警戒也沒有用,花柏穗一只手就收拾了這些人。

返回光霽,才知道遠征隊的眾位道修們已經接應脫困的人質們,護送著往傳送門的方向走。

沒有渡劫期以上的領航者,更沒有天賦秉異可以橫渡虛空的異獸,他們只能選擇冒險。

幸而傅無魔並沒有再露面,長陽宮陷入了群龍無首,沒有人主持大局,邪修們的追擊並沒有對他們的離開造成什麽影響。

等到了光霽的主城外,陳瀟一行人與他們匯合了。

有花柏穗這個渡劫期的大能在,光霽主城的邪修壓根就沒有提起像樣的抵抗,只是意思意思的裝了裝樣子,就讓他們揚長而去。

通過傳送門到了羅北,眼前就是一片坦途,被邪修捉走,擔驚受怕,陷入絕望又重獲希望的道修們忍不住喜極而泣。

要塞裏的邪修們跟鵪鶉一樣,躲在位於底下的建築裏邊不敢露頭。

道修們站在要塞外邊說話,他們就要在這裏分別了。

道修當中有須梧的自然前往須梧,而厲牧野也要跟他們一道,不會羅辰了。

這個決定他之前並沒有透露,連童諾諾也不知道他的打算。

“修齊昇已經知道我還活著,他這次沒能如願,過後定會卷土重來,不抓到我不罷休。所以,羅辰我不能回了。”厲牧野向童諾諾解釋,“相對而言,鎏馭宗在須梧的影響力要弱一些,那裏渡劫期大能單獨掌控的小天境也有一兩個,我接下來會選擇一個地方閉關修煉,修齊昇找到我的可能幾乎沒有。”

童諾諾怔怔的聽他說,知道事成定局,他點了點頭,說:“好吧。”

厲牧野躊躇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你不用擔心我,我安頓好了之後,會給你報平安。等以後有機會,也會回去看你。”

童諾諾奇怪的看他,“你胡說什麽,我當然是要跟你一塊去須梧啊。”

厲牧野又驚又喜,“你要跟我一塊去須梧?”

童諾諾理所當然的道:“我們雖然還沒有名分,可事實上已經是道侶了。”說到這裏,他有些臉紅,“我當然要跟你在一起,一塊修煉,一塊生活。”

厲牧野呆楞的看著他,隨後猛然抱住了童諾諾。

籬菽族已經失去了婚姻和家庭的權利,情侶們即使情投意合,也沒有辦法住在一起。

就連親熱,也是想方設法的找時機,沒有固定的地點和場所,有時甚至席天幕地。

所以,他根本就沒有奢望能和童諾諾今後常相伴,只要偶爾能碰面,他就滿足了。

童諾諾的神經沒有那麽纖細,也就不會猜到到厲牧野想法。

可他的直率,總是出乎厲牧野預料的打出直球,直擊他的心靈。

當著朋友們的面摟摟抱抱,童諾諾還很不好意思,可他實在舍不得厲牧野的懷抱,只好鴕鳥的把臉埋在他厚實的胸膛上。

陳瀟他們面帶笑容,看著這一對有情人,也為他們而感到高興。

“你們什麽時候舉辦正式的儀式,可千萬別忘記通知我們,不管多遠,我們都會趕過去。”陳瀟對童諾諾說道。

看這倆人一副有情飲水飽的樣子,真怕興致一來,倆人拜個天地就算完了。

童諾諾總算是把腦袋擡起來了,他道:“一定!”

唐汝道:“用我回去幫你跟雀齋前輩說一聲嗎?”

童諾諾道了一聲好,又說:“等我們找到合適的地方,就給他送信。”

修仙世界,生離死別太過尋常,連陳瀟也已經習慣,能夠淡然的面對了。

互道一聲珍重,他們一路向須梧,一路向羅辰。

待到了羅辰的要塞,席雲霆的情緒低落了下來,顯然是想到回去之後,即將要舉行的葬禮。

陳瀟緊緊的握著他的手,席雲霆仿佛從中汲取到了力量,重又昂起頭,向前走去。

此一役傳開,震驚了整個天境世界。

無數人都在傳聞,每一個細節都被翻來覆去的說。

無論是傅無魔驚天一指逼退修齊昇,太宿的悲壯隕落,花柏穗、陳瀟、席雲霆等人力戰邪仙傅淩天,和最後崇山仙人出現,逆轉破碎山河。

每個畫面,都是那麽驚天動地,可歌可泣,值得萬世傳頌。

從那之後,人們發現這些人一下消失在了大眾面前,變得蹤跡難尋。

只有陳瀟,偶爾能聽聞他又做了什麽風水大局,可當想要見他的人趕去時,人已經離開了。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再是震驚世界的大事件,也漸漸的開始褪色,變成人記憶深處的軼事奇談。

兩百年後,修仙界已換了數茬的風流人物,那些故事裏邊的人物,也就成了傳說。

東煜派在這兩百年間,穩步的發展壯大,終於坐穩了一流仙門的地位。

門下的弟子,也從屈指可數,擴展到了數百。

風水術的名聲,雖不到婦孺皆知的地步,可一旦有什麽涉及到遷徙動土,婚喪嫁娶的大事,都會請來風水師來測算一番。

而作為東煜派創始人的故鄉庚生小天境,寒山城外的那個峽谷,也成了知名的禁地。

寒山城的修仙者們都知道那裏有東煜派的一個別院,可誰都沒有辦法找到進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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