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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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覺得賽拉菲在發瘋,讓人傷心絕望的是,他這個向來冷靜的人,哦,現在應該說是獸,竟然也在陪他一起發瘋。

生命女神芙蕾亞,是一位中位神,雖然她並不是戰鬥系的神祗,但是神就是神,現在他們一人一獸,兩只剛剛摸到傳奇邊的弱雞,竟然要去打神的主意。

“或許還有別的辦法,女神不是答應了,她會替你想辦法的。”林默盡最後的努力,想要打消賽拉菲的瘋狂念頭。

“沒有其他的辦法了。”賽拉菲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

生命女神原先對賽拉菲承諾,只要陰影之神隕落了,奧雷德就會醒來,所以這些年,賽拉菲帶著小白帶著眾多手下在無數位面間與陰影之神的信徒征戰,想盡辦法削弱陰影之神的神力。

現在陰影之神隕落了,但是奧雷德依然沒有醒來,當年被他強留下來的靈魂之火甚至已經潰散到了只剩一點微光的地步,再拖下去,別說再次蘇醒,就算去轉生都會很困難了。

他真的沒有辦法拖下去了,只能做那個選擇。

而且,這是女神欠他的,不是嗎?

“小白,你可以拒絕我,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以後你恐怕不能再回到族群中去了。”可魯獸是女神最忠誠的戰鬥夥伴,但他現在要小白做的事是背叛女神,小白以後恐怕要被整個族群排斥了。

“無所謂了,別人是舍命陪君子,我就舍命陪笨蛋吧!”林默又不是真的可魯獸,自然不在意以後能不能回到族群中去,做出這個決定並沒有費上多大的力氣。

“小白,你對我真好。”賽拉菲抱住了小白的脖子,將頭埋在了他的毛發裏。

“我對你好有什麽用,你這個笨蛋還不是要去自尋死路?”林默無語地撇了撇嘴,這話,他就放在心裏想想,沒有對賽拉菲說出來。

因為在開始行動之前,說這種烏鴉嘴的話,實在太不吉利了。就算林默從來就不信神,也不會故意去觸這個黴頭。

現在是位面征戰的修整期,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女神的神國。

所謂的神國,其實也是一個位面,這個位面獨立於大千世界,位面規則是由女神掌控的,所以林默覺得他們這麽做真的是在自己找死。

這是女神的主場,所有的一切都隨女神的意志而動,一個意念抹殺他們也許做不到,但是困住他們,應該不費什麽力氣。

不過賽拉菲這些年不是白混的,而且他早就不是當年的天真少年,現在的他,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為了奧雷德真的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他把神國的位置透露給了女神的敵人,趁著敵襲的時候,又讓小白和他的心腹手下到處制造混亂吸引目光,然後借機調開了女神的護衛,親自出手伏擊了女神。

“為什麽,賽拉菲?為什麽要背叛我?”生命女神做夢都沒有想到,致命的劍竟然來自背後。

賽拉菲是她神座前最鋒利的劍,這些年她給了他無數的榮耀,無數的權力,但是他最終卻成了一名背叛者,揮劍刺向了她。

“不為什麽!而且,這談不上背叛,我親愛的女神。”賽拉菲沒有解釋,在他對著女神揮劍的時候,他的力量並沒有消失,既然如此,很明顯,至高的規則已經接受了他奉上的祭品,並且裁決為不是背叛。

“為了你的愛情嗎?賽拉菲,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每一次,你都會被你所愛的人背叛,每一次,你所愛的人都會獨自品嘗絕望和孤獨,生生世世,永不停息,這是我對你的懲罰,唯一的懲罰。”芙蕾亞不知道賽拉菲的劍上有什麽古怪,她感覺得到自己的力量在被抽離,在被那把劍迅速抽離。

在失去意識前,她用盡所有的力量,對賽拉菲和他愛的那個人,做出了懲罰。

“我親愛的女神,為什麽您會覺得我會在乎生生世世這種事?有些事,一生一世就已經足夠,生生世世這種事,誰在乎?”

賽拉菲伸出手掌,接到了女神流下來的一顆眼淚。

那顆眼淚落到他的手掌上,沾染了他手上的血跡,他手上那些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血跡,迅速化為了一顆紅色的寶石,一顆閃爍著妖異光芒的寶石。

這就是女神最後的眼淚,女神最後的詛咒嗎?

可惜,奧雷德不會陷入轉生,而他,早就將生生世世獻了出去,同樣不會陷入轉生,所以,很抱歉,我親愛的女神,恐怕您要失望了,您的詛咒永遠不會有成真的那一天。

他冷笑著,從女神的屍體中抽出了那把劍,那把蘊含了生命女神所有神力的劍。

“走吧,小白,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這時候,女神的護衛隊應該要反應過來了,等他們明白發生了什麽,查明了是誰幹的,他和小白恐怕就要走不了了。

不過等他們反應過來,他要做的事早就做完了。

——

卡洛斯以為自己能夠再次見到那個男人,那位名頭響徹三界,聲名在無數位面流傳的尊貴的大人,但是他失望了,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有來見他。

他只知道那個男人回來了,舉行了一場祭祀活動,然後又消失了。

過了一段時間,他終於見到了他親愛的哥哥。

時光仿佛在他親愛的哥哥身上停留了,他的哥哥依然年輕、英俊、渾身都充滿了力量,猶如他最後一次見到他時的模樣。

這麽年輕,真的讓已經無比衰老的卡洛斯很妒忌,非常地妒忌。

“他在哪裏?”他以為他親愛的哥哥是來收回權力的,但是沒想到,他的哥哥見到他時,問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我不知道。”卡洛斯只知道那個人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祭祀活動,然後就走了,其他的,他什麽都不知道。

現在,他的哥哥站在了他的面前,這次祭祀的目的,他想,他終於知道了。

“他在哪裏?”他親愛的哥哥仿佛並不高興自己能夠蘇醒,依然在那裏問他,用一種很奇怪的語氣問他,或許他更想問的是他自己吧。

“我不知道。”卡洛斯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他在哪裏?賽拉菲他到底在哪裏?

奧雷德一直在問這個問題,從蘇醒的那一天,直到無盡的歲月以後。

他走過了無數的位面,問過無數人,試圖找到賽拉菲的痕跡,但是他始終沒有找到,就連小白的痕跡,他也沒有找到。

“眾神應允的自治之地嗎?”

很久以後,他終於知道了這個地方,費盡了力氣,來到了這個地方,在高高的山巔上,找到了一個山洞。

已經長大成獸的小白,守護在洞口,看著他,看著他緩緩接近。

仿佛隔著無數的歲月,小白就這麽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

“你來了?”沈默了半天,小白開口問他。

他本來是聽不懂小白的話的,但是在接收了生命女神的所有神力,得到了她的神職後,他能夠聽懂可魯獸的話了,當然也能聽懂小白的話了。

“他在哪裏?”他這麽問小白的時候,依然心存希望。

“他不在了,早就不在了。”林默知道賽拉菲是個笨蛋,他一開始就知道,但是他沒想到賽拉菲會是這樣的笨蛋,沒想到賽拉菲為了喚醒奧雷德,竟然會獻祭自己的靈魂。

如果他知道事情會這麽發展,他肯定不會幫賽拉菲做這種事的。

只有傻瓜才做這種事啊!

奧雷德的希望在剎那間,全部破碎了,他推開了小白,跌跌撞撞地向洞裏走去。

這個結果他其實早就意識到了,只是他始終不肯承認,仿佛只要他不承認,就還會有相見的那一天。

其實,他早就知道,永遠不會有相見的那一天了。

將他獨自留在這世上,連轉生的機會都拋棄,這就是他所愛的人最後的選擇嗎?

這樣的選擇,對他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他寧願當時就死去,也不想面對這個結果。

山洞中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堆隆起的石塊。

奧雷德跪在那堆石塊前,仿佛忘掉了自己揮手之間,就可以清空那些石塊。

他跪在那裏,像個沒有力量的凡人一般,用雙手將石頭一塊塊挖開。

石塊下面什麽都沒有,沒有屍體,沒有枯骨,所有的痕跡都在時光的流逝中被抹去了,奇跡神杖已經被風化成了一塊木頭,唯有那顆紅色的寶石躺在那裏,無數的塵土也不能掩蓋它身上散發著的光芒。

“芙蕾亞的眼淚嗎?”

奧雷德撿起了那顆寶石,放在手掌上,仔細觀察著。

憑借同源的力量,他感受到了芙蕾亞最後的憤怒,無盡的詛咒,還有,那一抹熟悉的波動。

原來,他還有機會!

林默不知道奧雷德在幹什麽,但是他知道,他大概又要見到另一個笨蛋了。

因為奧雷德在山間清出了一塊空地,開始在空地上用他的佩劍繪制法陣。

林默現在看到這種場面就覺得一陣心慌,賽拉菲搞了一場祭祀,送掉了自己的性命,現在奧雷德又來了,但是他阻止不了。奧雷德這些年不是白活的,只是揚了揚手,就把他禁錮住了。

“小白,好好看著,不要搗亂。”奧雷德發現小白在他身後,偷偷摸摸把地上的線條抹掉,直接做了個囚籠,把小白關起來了。

林默在籠子裏被關了大概一個月,奧雷德的法陣終於刻好了。

“小白,放心,你會再次見到賽拉菲的。我會滿足芙蕾亞最後的願望,每一次轉生我都將獨自品嘗絕望和孤獨,但是賽拉菲會從我的絕望和孤獨中得到恢覆的力量,只要積聚到足夠的力量,他就能再次進入轉生,隨著一次次轉生,他會慢慢恢覆力量和記憶。所以,不用擔心,他會回來的。”奧雷德對著林默的方向笑了笑,拿起佩劍,劃開了自己的手腕。

無數的血液順著地上的線條,匯成了一個覆雜的圖案,然後向中間匯聚,法陣的中間擺放著那顆寶石,寶石在血液的浸泡下,光芒更加妖異。

“那麽你呢?你會怎麽樣?”林默大聲問道。

奧雷德躺在地上,閉上了眼睛,沒有回答小白這個問題。

大概,他的靈魂會在轉生中一次次被撕裂,最後失去所有的力量和記憶吧。但是,那又怎麽樣?

見他拒絕回答,林默就知道他的結果肯定不會妙。

林默真的要被他們搞瘋了。

一個做傻事,另一個依然要做傻事,他們就不能做點正常人該做的事嗎?

如果賽拉菲醒了,發現奧雷德又消失了,他會幹什麽事?

他恐怕又要發瘋吧?

林默的猜測沒錯,因為他很快就知道賽拉菲要幹什麽事了。

奧雷德交代了最後一句話,就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任由自己的鮮血在地上流淌,供養著那個法陣,供養著法陣中的那顆寶石。

林默的右邊是奧雷德這個笨蛋,左邊卻在風雲變幻。

如同影片快進一般,他的左邊在快速進行滄海桑田地演變。

從一片荒涼,到萬物茂盛,歷史的興衰存亡,人類從遠古走向現代,剎那間在他眼前一一滑過。

最後,畫面被定格在了一個島國上,一個熱帶島國上。

林默對照了一下腦海中的記憶,沒能想起這裏到底是哪裏。

因為這個島國的建築風格很不走尋常路,在無數假日酒店的包圍中,竟然多了一個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種畫面中的建築,一個祭祀用的祭臺。

祭臺上面仿佛有人,但是他離這個祭臺太遠,上面的人他看著只有螞蟻般大小,根本就看不出來這些人在幹嘛。

他心裏希望這個祭臺離他近點,好讓他看清上面的人是在幹嘛。

然後,整個畫面真的拉近了。

等他看清楚了祭臺上的人時,他這次真的要瘋了。

因為他終於看清楚,這個祭臺上那幾個人中,其中有一個竟然是梵景文。

還有一個人看樣子他很熟悉,但是那人一直背對著他,所以他一時沒意識到那個人是誰。

背對著他的那個人,不知道和梵景文說了些什麽,然後遞給了他一把匕首。

梵景文遲疑了一會兒,接過了那把匕首。

笨蛋,別做傻事啊!

看到這裏,林默真的是不瘋也要瘋了。

他的右邊,奧雷德這個笨蛋正在給自己放血,現在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的左邊,梵景文這個笨蛋竟然接過了匕首,他這是想幹嘛?

大概是因為他的目光太火辣情緒太激動了,一直背對著他的那個人突然轉過身來,擡起頭來看著他。

雖然那人戴著墨鏡,但是林默依然一眼就認出來,眼前的這位帥哥就是林默他自己——的身體。

馬丹,是哪路妖魔鬼怪占了他的身體,還敢誘惑梵景文做這種傻事?

林默怒氣騰騰地盯著下面那人。

那人摘下了墨鏡,朝著空中的他笑了笑,說了一句話。

林默聽不到他的聲音,但是光看著他的口型,他就知道那人在說什麽。

那人說:“愚蠢的凡人,有本事來阻止我啊!”

竟然被笨蛋罵愚蠢,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林默已經知道下面那人是誰了,這不就是賽拉菲那個笨蛋嗎,難道賽拉菲以為換了件馬甲,他就不認識他了?

梵景文也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但是他仿佛什麽都沒看見,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林默看到賽拉菲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塊紅色的寶石,把它擺放在了祭臺正中間,而梵景文跪在祭臺上,匕首對準了自己的手腕時,他心中的怒火一下子沖破了天際,直接撕開了奧雷德禁錮他的牢籠。

你們兩個笨蛋互相禍害還不夠,竟敢還來禍害我的梵景文,真當我不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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