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阿姨難以言喻的目光, 墨遠一臉無辜, 不解問道：“怎麽？我們不能坐嗎？不是買了票就能上車了？”

阿姨哭笑不得：“我們的小火車是給小朋友坐的，大人也能坐, 但一個小朋友只能由一個大人陪同, 你們家裏的孩子都沒來, 你們自己坐這個幹什麽？”

墨遠不太明白這個規則是怎麽回事，心說怎麽跟老四說的不一樣呢……

阿姨看他眼裏不加掩飾的失落, 心一軟就忍不住松了口：“大人坐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你們……兩個大人就得算兩份費用……”

墨遠眼裏又亮起來，忙不疊點頭：“可以可以, 沒問題。”

阿姨半天沒說得出話來, 默默將兩枚氣球遞給他們。

墨遠歡歡喜喜地接過來, 給了連慕楓一個：“走，我們去坐火車！”

連慕楓接過氣球，一臉新奇地打量，又回頭問售票的阿姨：“這氣球上面是什麽？”

阿姨：“……”

連慕楓：“？？？”

阿姨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著他：“機器貓。”

連慕楓點頭：“哦, 多謝！”

阿姨：“……”

墨遠拉著連慕楓走到最後面一節車廂：“前面幾個都有頂棚, 太矮了, 這個沒頂的好，我們就坐這個。”

“好！”連慕楓點頭，伸手摸摸門把手，“這怎麽開？”

墨遠湊過去：“我試試……”

售票處的阿姨眼看著兩個人高馬大的小夥子手拉手離開，又眼看著兩人頭靠頭研究門上非常簡單的安全搭扣，只覺得自己眼睛要瞎了, 忙走過去替他們將門打開，僵硬笑道：“兩位要不要分兩節車廂坐？坐同一節的話扣錢還是要按照兩次來扣的，不怎麽劃算。”

墨遠拉著連慕楓坐進去，笑道：“不用，我們坐一起正好說話。”

阿姨：“……”

墨遠又指指自己手裏的氣球：“我這個是什麽？”

阿姨臉上僵硬得連笑容都擺不起來了：“……小豬喬治。”

墨遠有些驚訝：“不是小豬佩奇嗎？”

“…………”阿姨強忍著耐心道，“粉色的才是小豬佩奇，這個是小豬佩奇的弟弟，小豬喬治。”

墨遠恍然點頭：“哦！”

阿姨看看車頭方向：“駕駛員吃午飯去了，現在其他車廂也還沒有小朋友，兩位介意稍等一會兒嗎？”

墨遠一臉笑容地搖頭：“不介意。”

阿姨用隱晦的“關愛精神病兒童”的眼神朝他們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墨遠摸摸小豬喬治的耳朵，對連慕楓道：“這豬長得太奇怪了，耳朵小的跟耗子似的。”

連慕楓舉起自己的氣球：“可能這裏的豬品種不一樣，你看我這個貓，連耳朵都沒有。”

還沒走遠的阿姨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潔凈光滑的地磚上。

墨遠後知後覺地想到一個問題：“我們還沒說要去哪兒呢。”

連慕楓被他點醒，也是一臉恍然：“這火車是往哪裏開的？”

兩人對視一眼，墨遠擺擺手：“不管了，反正都是我們不認識的地方，到哪裏都一樣，隨它開吧，到了我們下車就是了。”

連慕楓對他非常信服，點點頭：“嗯，你來過，聽你的。”

兩人坐了沒一會兒，陸陸續續有家長牽著孩子從旁邊經過，所有人都或明目張膽或隱晦地打量他們，兩人渾不在意，舉著手裏的氣球打量周圍的店面，時不時低聲感慨一下：“怎麽到處都是燈，亮得受不了。”

很快，駕駛員過來了，前面幾節車廂也陸續坐滿，這時一個小胖墩晃顛著臉上身上的肉跑過來，嘴裏大喊：“媽媽！這裏還有座位！”

小胖墩輕車熟路地打開門爬進來，一擡頭看到他們倆，驚得瞪大眼。

墨遠和連慕楓：“……”

小胖墩的媽媽走過來，看到他們倆楞了一楞，也是一臉驚訝：“是你們啊！”

墨遠和連慕楓忙笑著點了點頭，墨遠看向小胖墩：“這麽巧，你也來坐火車？”

小胖墩眨眨眼，不可置信地喊：“叔叔，你們倆這麽大了還要坐小火車嗎？”

墨遠笑道：“我們付了錢的，為什麽不能坐？”

小胖墩似乎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想了想，道：“可是你們這麽大個子坐在裏面，我媽媽就沒地方坐了。”

小胖墩的媽媽笑著在他肉乎乎的腦袋上拍了拍：“你多大了，還要媽媽陪你，你就自己坐著，媽媽在這裏等你。”

“好吧。”小胖墩像個大人似的嘆了口氣，扭頭跟他媽媽講條件，“但是我要一個冰淇淋！”

小胖墩的媽媽無奈點頭：“行吧，你好好坐著，火車快開了。”

小胖墩扭扭屁股，乖乖坐好，一雙瞇縫眼看看墨遠和連慕楓手裏的氣球，小眼珠子轉了轉，又回頭喊：“媽媽我要三個冰淇淋！”

小胖墩的媽媽笑了笑：“行了，知道了。”

墨遠和連慕楓哪裏會看不出一個小孩子的心眼，都忍不住笑起來，墨遠故意逗他：“你是不是想要用冰淇淋跟我們換氣球？”

小胖子一臉驚喜：“你們願意嗎？”

墨遠故作為難：“這兩個氣球我們是打算帶回去送給我們家兒子的。”

小胖墩驚得雙下巴都出來了，不可置信地喊：“你們都有兒子了？！”

這時駕駛員敲了敲鈴鐺，自動忽略後面兩個引人矚目的高大小夥兒，笑著喊道：“小朋友們坐好了，火車要開嘍！”

墨遠和連慕楓立刻正襟危坐，眼裏隱含興奮期待。

小胖墩還沒來得及惋惜自己的兩個冰淇淋，一轉眼就被他們鄭重的模樣嚇到，半張著嘴用“懷疑人生”的眼神看著他們。

望眼欲穿，火車終於緩緩開動。

忽然，一陣悅耳的兒歌響起：“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

墨遠、連慕楓：“……”

總覺得哪裏不對。

看著商場裏的店鋪非常緩慢地滑出視野，墨遠扭頭對連慕楓道：“這火車是不是開得太慢了？跟烏龜爬似的……”

小胖墩嘲笑道：“你們傻不傻？開得快了我們還玩什麽？”

墨遠、連慕楓：“……”

火車在商場了繞了一圈，連慕楓指指外面：“這是我們剛剛交錢的地方，火車只是在裏面轉了一圈。”

墨遠點頭，若有所思：“原來……”

小胖墩伸出兩根胖乎乎的手指：“一共兩圈！還有一圈！”

墨遠、連慕楓：“……”

火車轉了兩圈後，果然在原地停下了，小胖墩的媽媽舉著三個冰淇淋過來，將其中兩個遞給他們，笑著說：“這是我家小胖子請你們吃的。”

小胖墩兩只小眼睛緊緊盯著那兩個冰淇淋，臉上寫滿心疼懊惱。

墨遠笑著道謝，將手裏的氣球遞給連慕楓，雙手接過兩個冰淇淋。

連慕楓將兩只氣球遞給小胖墩：“送給你。”

小胖墩瞪大眼，一臉驚喜：“你們不是說氣球要帶回家的嗎？”

連慕楓笑了笑：“逗你玩的。”

小胖墩高興得歡呼一聲，連忙伸手接過，大聲喊道：“謝謝叔叔！”

小胖墩的媽媽不好意思地想要推拒，小胖墩已經大喊著“叔叔再見”，舉著氣球撒丫子跑遠了，小胖墩的媽媽氣急敗壞，匆匆跟他們道別，小心翼翼拿著冰淇淋追過去。

墨遠遞給連慕楓一個冰淇淋：“我們去那邊坐著吃。”

他們倆之前剛進商場時就見到有人坐在休息凳上吃冰淇淋，這會兒也想學著人家那樣，就並肩朝不遠處的休息凳走過去，坐下後才發現對面墻上有一塊玻璃，雖然黑乎乎的沒有鏡子那麽明亮，卻也光滑得能照見人影。

墨遠指指玻璃：“你看！”

玻璃裏面兩人緊挨在一起，親密無間，連慕楓心生悸動，低聲道：“我要是在這裏親你，會不會不太好？”

墨遠讓他說得耳熱，悄悄看他一眼：“可能……是不太好。”

連慕楓清清嗓子，忍了忍，低頭一口咬在冰淇淋上。

“嘶——”

墨遠嚇一跳：“怎麽了？”

“沒事……”連慕楓五官皺到一起，“沒想到那麽冷……”

墨遠不放心地盯著他，見他很快恢覆，這才放下心來。

連慕楓叮囑他：“小口吃。”

墨遠點點頭，試探地咬了一口，瞬間瞪大眼：“唔！”

連慕楓皺著眉一臉嫌棄：“太甜太膩了，軟乎乎的，沒法下嘴。”

墨遠一臉享受地將冰淇淋咽下肚：“太好吃了！”

連慕楓咧咧嘴：“就知道你喜歡，我這個也給你吧。”

墨遠連連點頭，在咬了幾口之後意識到用舌頭舔似乎更加方便，就不再用牙了，直接將冰淇淋的尖尖含在嘴裏，舌尖頂上去，再輕輕一抿，沁涼的甜意瞬間融化在口中，墨遠瞇起眼，不可思議地感嘆道：“怎麽會有這麽好吃的點心！太好吃了！”

連慕楓盯著他，喉結滾了滾，啞聲道：“嗯，確實好吃……”

墨遠疑惑扭頭：“嗯？你剛剛還說太甜太膩了。”

連慕楓：“……”

墨遠邊說邊舔冰淇淋：“你喜歡就吃吧，不用讓給我，我一個就夠了。”

連慕楓緊緊盯著他若隱若現的舌尖，目光漸漸灼燙起來。

墨遠忽然頓住，舌頭伸也不是縮也不是，跟他四目相對，耳根的熱度開始向臉上蔓延。

連慕楓差點沒忍住親上去，正要靠近時，手上忽然一涼，低頭看去，竟然是冰淇淋化了。

墨遠回神，忙催促道：“快吃快吃！要滴下去了！”

連慕楓：“……”

墨遠見他沒動靜，心裏急得不行，忙左右看看，趁著沒人註意時飛快地低頭舔上去，又迅速坐直身子，狀似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自己手裏的冰淇淋。

連慕楓：“……”

墨遠清清嗓子，瞟他一眼，低聲說道：“沒人看見。”

連慕楓深吸口氣，三口兩口將手裏的冰淇淋吞下肚。

墨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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