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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陣法】第九只鼎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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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後, 墨遠再次住進醫谷附近那座宅院, 因遠離了皇宮,每天又有醫谷和連家堡的人關切照顧, 墨遠吃得好、睡得香, 心情比在京城時要暢快許多, 肚子也眼見著一天天大起來。

到臨近生產時,墨遠就沒有之前那麽舒坦了, 每夜都會被腿上的抽筋鬧醒, 連慕楓聽見動靜後就起身給他按捏腿肚,手法嫻熟、力道適中。

“上回快生的時候, 你也是抽筋抽得厲害。”連慕楓一臉心疼, 將他按得舒服了才放開, 俯身在他唇上親了親,發覺他唇上有些幹,便低聲問道,“可要喝水?”

墨遠有了困意, 瞇著眼點點頭, 含糊應了一聲。

連慕楓起身給他倒了水, 回來後將他扶起,讓他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身上,餵他喝了幾口水又小心翼翼扶著他側躺下去。

墨遠此時正迷糊著,半睡半醒間聽見他再次起身的動靜,只以為他是去凈房,便沒有問, 很快又陷入沈睡。

此時已是寒冬,連慕楓怕他凍著,給他仔仔細細掖好被角,放輕腳步走到門外又迅速將門關上,以免有寒風灌進屋。

門外廊檐下站著裴元,見他示意自己去院中說,忙大步跟過去,最後在桂花樹下站定,壓低嗓音道:“烏雀族小公子的蹤跡有了眉目,可惜半途又找丟了。”

連慕楓皺眉:“怎麽回事?”

“很邪門,我們追蹤過去時,看到他坐在懸崖邊一片亂石中,四周很開闊,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可他沒有掉下懸崖,卻在我們眼前憑空消失,蟲子也突然死了。”

烏雀族族長的小兒子阿松失蹤後至今音訊全無,幸好墨遠以前養過些稀奇古怪的蟲子,其中有一只就能通過氣味尋人,他們便讓烏雀族族長拿了件阿松的衣物,丟給墨遠的那只蟲子,由蟲子去尋找,結果竟真的有了眉目。

可人都已經近在眼前了,卻憑空消失,這就匪夷所思了。

而且蟲子莫名死了,這蟲子養成得花好幾年的心血,想要再找到人就不容易了。

連慕楓問:“你們看到他時,他身邊沒有其他人?可曾看到那中原祭司?”

裴元搖頭:“四周沒有旁人,而且那小公子閉著眼,不像是清醒的模樣,他坐姿也奇怪得很,像是在練內功,可四周氣流卻沒有任何動靜,瞧著十分詭異。”

連慕楓面露沈思:“那中原祭司必定有古怪,你趕緊回連家堡,將袁先生請出山。”

裴元楞了一下:“袁先生?他不是觀星象看天氣的麽?”

連慕楓被他逗笑:“你們平時真是看書太少,虧得這話沒在袁先生跟前說,得把他氣死,他本事大著呢。”

裴元咧嘴笑了笑:“請袁先生出山就能找到人?”

“總要試試。”連慕楓道,“我懷疑那中原祭司精通奇門遁甲之術。”

裴元應了一聲,領命離開。

連慕楓轉身回屋,在火盆邊烘烤出一些暖氣才重新鉆進被窩,抱著墨遠一覺睡到天色微明。

雞啼三遍,連慕楓練完功就去廚房看了看早飯,隨後回屋照顧剛睡醒的墨遠,幫著他起床穿衣,阿十也早已醒了,手裏抓著一塊餅跑進來:“爹!爹爹!”邊喊邊湊到墨遠跟前,拿咬了一個缺口的餅在他肚子前面晃了晃,得意洋洋道,“哥哥在吃餅哦!好香啊!你聞聞!”

墨遠笑著在他頭上摸摸:“晨讀了沒有?”

“讀啦!”阿十眉飛色舞地點點頭,“季先生誇我讀得好呢!”

林知秋留在京城教導太子,就沒辦法再跑到這裏來教阿十,可阿十畢竟是皇子,功課不能耽誤,林知秋就舉薦了自己一名得意門生,墨遠欣然接受,讓人將那位季先生接過來常住,季先生頗有與林知秋相似的文人風骨,來了之後不卑不亢,很是淡泊名利,不過阿十聰慧,學什麽都快,季先生倒是打心眼裏喜愛阿十這個學生。

“我們阿十真厲害!”墨遠對兒子的功課要求不高,對阿十從不吝嗇誇獎。

阿十被誇得心滿意足,喜滋滋地挨著他繼續吃餅。

墨遠洗漱後,一家三口圍坐在桌邊用早飯,剛吃完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墨遠擡頭,連慕楓忙放下碗筷走出去,有些意外地看著裴元:“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裴元道:“袁先生已經出山了,正往這裏趕呢,我半路碰上他了,他讓我先回來報信!”

連慕楓忙道:“快給他收拾廂房。”

裴元搖頭:“袁先生說不能打擾皇上靜養,他去城裏歸順堂住,而且有可能住不了幾日就要往南走。”

連慕楓皺眉。

墨遠從屋子裏走出來:“出什麽事了?”

連慕楓自然不會瞞他,便將昨夜聽到的消息說給他聽,又道:“此事你不必操心。”

“放心吧,我有數。”墨遠笑了笑,看向裴元道,“袁先生可有什麽說法?”

裴元點頭:“袁先生說有人在啟動古怪陣法,他剛有所察覺便急急忙忙下山了,堡主不放心也跟著出來了,但袁先生一時半會兒還沒摸清那陣法的路數,只隱約知道陣眼在南面。”

連慕楓點頭:“嗯,我們知道了,你先挑一些人手去歸順堂保護袁先生。”

裴元應了一聲:“是!”

時近正午,袁先生趕到歸順堂,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又匆匆離開,跟著他一同離開的還有連堡主與裴元各自帶領的一撥人馬,裴元安排了一名鏢師過來送消息:“半個時辰前陣法忽然啟動成,袁先生已找到陣眼,堡主親自帶著人護送他趕過去了。”

鏢師話還沒說完,忽然有信鴿飛來,連慕楓忙取了信拆開來看,精神一振:“第九只鼎出來了!”說完面色一頓,眉心微微蹙起。

墨遠與他對視一眼:“會不會太巧合了?”

連慕楓將信紙揉成一團,看向鏢師:“袁先生可曾說那是什麽陣法?”

鏢師搖搖頭:“沒說什麽陣法,只說不是好事,必須阻止。”

連慕楓點點頭,讓鏢師先回去,一回頭卻見墨遠皺著眉,立刻緊張地扶著他坐下:“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墨遠搖頭,擡眼朝他看了看,眼底有些隱憂。

連慕楓忙問:“怎麽了?有心事?”

墨遠想了想,道:“我此時有些後悔,不知尋找九鼎的決定對不對,陣法時間太過巧合,萬一與九鼎有關……萬一真有無法挽回的後果……”

連慕楓握住他的手:“我一直沒問你,你不想當皇帝,又為什麽要尋找九鼎?”

墨遠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怪我多疑,之前決定讓聞弦繼承皇位時,我原本是有些防著他的,那時覺得若能找到九鼎,便是我們的一大助力,將來若聞弦對我對阿十不利,我好歹也是太上皇的身份,再憑借九鼎的份量,正大光明將他趕下龍椅重奪帝位想必不是難事。”

連慕楓點頭:“原來如此。”

墨遠笑了笑:“聞弦進宮後,我對他暗中觀察過,倒是漸漸放下心來,只是對九鼎的尋找已經開始,又進展順利,半途而廢終歸不是個事,我就將錯就錯了。”

連慕楓寬慰道:“談不上錯,防人之心不可無,那是人之常情,不必放在心上。至於九鼎,若陣法真與九鼎相關,對方就一定是有備而來,我們不找,對方也會找,只不過是早晚的事。”

若陣法真與九鼎相關,九鼎又是通過青銅帶鉤找到的,而之前鸞鳳鳴就一直在覬覦青銅帶鉤,這陣法極有可能就與他有關。

兩人都想到鸞鳳鳴身上,連慕楓面露冷色:“想不到鸞鳳鳴還活著呢。”

墨遠道:“不如你去看看吧,有什麽事也好與爹有個照應。”

連慕楓搖頭:“那怎麽行,你大著肚子呢,我不放心走。”

“擔心什麽,我離生產還有半個月,你一來一回也就兩三天功夫,耽誤不了什麽事。”墨遠笑了笑,“再說,鸞鳳鳴都孤軍奮戰了,你還怕他再找人來劫我不成?他都鬧出陣法來了,根本就不再需要我這邊的青銅帶鉤,放心吧,我可以回醫谷住,有師父和師兄弟在,我不會有事的。”

“那也不行,醫谷裏面濕氣重,你還是住在這裏好。”

墨遠從善如流:“那我就請師父過來坐鎮,再把師兄弟幾個都叫過來,如何?”

連慕楓搖頭:“若真有需要,我會過去看看,不過一時半會兒也用不上我,我還是留下來陪你比較好。走吧,剛吃飽飯,我們先出去走走,順便去醫谷請你師父把把脈。”

墨遠點點頭,只好隨他去。

只是當天夜裏,兩人剛準備歇下,連慕楓就收到一個不好的消息:陣法太過強大,袁先生幾乎抗衡不住,為保護袁先生,連家堡的鏢師幾乎全都受了傷,就連武功高強的連堡主也未能幸免。

連慕楓心頭狂跳起來,面色凝重:“大家傷勢如何?”

報信的鏢師道:“都是輕傷,並無大礙,堡主也只是一些皮肉傷,但形勢很危急,堡主說要急調人馬過去,若再不能阻止,就要號召其他門派也過去幫忙。”

墨遠此時也從屋子裏走出來:“什麽陣法這麽厲害?可是與九鼎有關?”

鏢師點頭:“陣法是用烏雀族阿松公子的血做牽引,在九鼎重現天日時啟動的,因借了九鼎的勢,陣法異常強大,輕易不能撼動,袁先生說唯一的破解法就是沖入陣眼將裏面的阿松公子救出來。”

連慕楓與墨遠對視一眼。

墨遠恍然道:“阿松公子的血必有特殊之處。”

連慕楓點頭:“看來陣法就是那中原祭司擺出來的,難怪他一直呆在烏雀族,瞧著對阿松公子也十分關切在意,原來是有心利用。”

鏢師急急道:“袁先生說這是時空陣法,但因九鼎聚集了上千年的國運,借九鼎的勢屬有違天道,最後可能會遭反噬,最輕的後果是陣法失敗,最重的後果是攪亂時空、山崩地裂,若不能及時阻止,這場人禍會演變成天災,最後天下傾塌、民不聊生。”

連慕楓與墨遠齊齊變色,站在旁邊的其他鏢師也聽得心驚肉跳,墨遠忙推了推連慕楓:“快去!我回醫谷!”

連慕楓當機立斷,迅速安排幾個人往附近分堂飛鴿傳書、調集人馬,又安排幾人去附近勢力較大的門派傳遞消息:“務必說清利害關系,將形勢說得嚴峻些,也告訴他們若能成事,皇上必有嘉獎!”

接著對挑出來的一隊鏢師道:“你們先行一步,我送阿容回醫谷,隨後就來!”說著小心翼翼將墨遠抱起,施展輕功飛奔至醫谷。

醫谷裏的人被驚動,很快就都知道外面出事了,只是這裏多數人都幫不上忙,師徒幾個又要留下來照顧墨遠,自然不可能一起過去。

鵲山對連慕楓道:“師弟離生產還有十來天,你不必太擔心,隨時給我們遞消息。”

“好。”連慕楓應了,又不放心道,“阿十和季先生已經睡了,我就沒吵醒他們。”

鵲山道:“放心,明早就接他們住到醫谷。”

連慕楓點點頭,握著墨遠的手捏了捏,這才匆匆離開。

第162章 【飛沙走石】不管是夢境還是前世,我一定要帶你上去!

天色微明, 連慕楓在江邊趕上前面的鏢師, 一行人匆匆過江,連慕楓發現江面上無端開始泛泡, 想到袁先生的話, 心弦越發緊繃。

一行人上岸後繼續往南趕路, 連慕楓看著四周熟悉的景象,有些驚訝, 想不到竟如此湊巧, 當初墨遠被人劫走,他追了一路, 就是順著此時所走的方向。

經過一片山坡時, 後面的鏢師突然大喊一聲:“老大小心!”

連慕楓聞聲擡頭, 拉著韁繩側身避開山上滾落的大石,隨著這顆大石滾落,眾人隱隱覺得腳下晃動起來,連慕楓眉心一跳, 大聲喝道:“當心!要地動了!我們再快些!”

鏢師們快馬加鞭, 嘴裏罵罵咧咧:“竟然真有異象!太他娘的邪門兒了!”

風漸起, 地面晃得越發劇烈,兩側坡上有越來越多的山石滾落,眾人身下的馬開始不安地嘶鳴,連慕楓安撫地拍了拍馬脖子,夾緊馬腹:“跟上!”

風越刮越劇烈,四周有枯葉細枝被卷起, 連慕楓擡手擋風,瞇著眼看向前方眼熟的懸崖,再拉韁繩,馬卻怎麽都不肯走了,他松開韁繩,從馬背上飛身而起,施展輕功往懸崖上方飛去,身後的鏢師也飛離身下的馬,緊追而去。

走上懸崖,他們終於看清頂上的情形,那懸崖邊已經飛沙走石,形成一道沖天而起的漩渦,不少鏢師從漩渦中摔出來,口噴鮮血,見到連慕楓沖過去,急忙大喊:“少堡主小心!”

饒是有再足的心理準備,眾人還是免不了大吃一驚,連慕楓目光飛快地巡視一圈,見袁先生坐在不遠處一塊大石上,而他身邊站著十幾名鏢師,各人所站的位置看起來頗有講究,似乎形成了某種陣法。

只是此時已經開始地動山搖,那邊的鏢師都隱隱有些站立不穩,袁先生更是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連慕楓不敢打擾他們,就近扶起一名從漩渦中摔出來的鏢師,在呼嘯的風聲中喊道:“我爹呢!”

鏢師傷得不輕,費力地擡手指向懸崖頂端的漩渦。

連慕楓對身後跟來的鏢師道:“抓緊我!”說著飛身朝漩渦撲過去。

一名鏢師飛過來抓住他腳踝,後面的鏢師也一個個接上,最後幾人合力抱著一塊大石死死定住身形,幾人連成一條長線,被狂風吹得宛如系著風箏的細繩,東搖西晃中隨時都有斷裂的危險。

袁先生在後面喊:“不能進去!快出來!”

這時山下響起轟隆隆的馬蹄聲,越來越多的武林同道飛奔而來,見到懸崖上的情形後紛紛變色,忙沖過來幫忙。

亂石碎屑迷住了眾人的雙眼,眾人並未看清漩渦中的情形,只覺得手中忽然一輕,身子後仰,竟疊羅漢似的倒成一片,接著就聽到連慕楓喊道:“爹!你有沒有事!”

原來是連堡主被眾人合力拉了出來,只是此刻他模樣有些狼狽,看起來像是耗費了不少內力,開口時聲音透著虛弱:“我沒事,但阿松公子像是有千鈞重,怎麽都拽不出來,他流了不少血,再不救,這陣法恐怕真要出事。”

這時又有大批其他門派的人在劇烈的晃動中跌跌撞撞跑上來,口中紛紛喊著要幫忙。

“需要我們做什麽,連堡主但說無妨!”

“他娘的究竟是何人在搗鬼,待捉到了人,我要將他大卸八塊!”

“今日我們就合眾門派之力,與那奸邪小人抗衡到底!”

連慕楓抱了抱拳:“我與我爹對陣法都知之甚少,還請諸位聽袁先生安排!”

說話時,袁先生倏然起身:“快後退!”

隨著他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敏捷地往後退開,與此同時,懸崖頂上的漩渦陡然增大,漩渦的邊緣越過懸崖邊,忽然有水柱沖天而起。

連慕楓想起當初他追著小八跳下懸崖,見過這崖底下有一片湖泊,心知此時是漩渦覆蓋到湖面上,將水流引入旋轉的氣流所致。

袁先生開始飛快地往四周彈射石子,同時揚聲喊道:“諸位去石子那邊站著,人數約多越好,在下要借諸位內力布陣對抗,還請諸君助我一臂之力!”

親眼見識到異象,武林同道已經知道憑借一己之力不可能破解此局,又見連家堡的人對袁先生信服有加,便按照袁先生的指點沖到就近的石頭邊站好,同時開始催動內力。

連堡主已經受了重傷,不便再入漩渦,只好也站到陣中,臨走前在連慕楓肩上拍了拍,沈聲道:“千萬小心!”

連慕楓點頭,想到什麽,飛身至袁先生身邊,低聲問道:“只有救出阿松公子這一個辦法麽?若找到布陣之人將他殺了呢?”

袁先生搖頭:“維系陣法憑借的是九鼎之勢,不是布陣之人的一己之力,且陣法已經啟動,殺他無用,再說他極有可能並不在附近。”

連慕楓只好又回到漩渦前,心想布陣之人不在附近,企圖利用陣法的鸞鳳鳴倒是極可能在不遠處伺機等候,只是殺了鸞鳳鳴也於事無補,看來確實只有深入漩渦將阿松公子救出來這一條途徑可走。

連慕楓解下身上腰帶,伸出手與後面一名鏢師握住,又用腰帶將兩人手臂牢牢纏住,後面的人也有樣學樣,只期盼這樣能抓得更牢一些。

連慕楓看著手下鏢師擔憂的眼神,神色鎮定道:“不必太擔心,之前大家受傷是因為袁先生孤身對敵,敵強我弱,此時有這麽多高手助力,袁先生的陣法已經很強大了,我不會有事的。”

鏢師們點點頭:“老大小心!”

沖天而起的水柱發出震天響聲,整座山峰都開始劇烈晃動,天暗沈下來,風雲變色中,袁先生大喝一聲:“陣法已成!破陣!”

連慕楓領著身後的鏢師飛身而起,如一支離弦之箭,狠狠紮進漩渦中。

“轟——”劇烈的嗡鳴聲幾乎震破耳膜,連慕楓差點被氣旋卷入半空,虧得被身後的鏢師們拽住才堪堪穩住身型。

狂風在臉上刮得生疼,他瞇著眼越過重重倒流的水幕,終於看見漩渦最裏面的阿松公子,此時阿松已經失了不少血,面色慘白如紙,身子也逐漸坐不住,緩緩朝地上倒去。

連慕楓用盡全力沖到阿松身邊,驟然置於風平浪靜中,此時手臂上的縛帶已經被漩渦中的亂流沖斷,好在後面的鏢師抓得緊,並未被沖散。

他從身上掏出匕首,猛施內力紮在地上,又用手拽了拽,確定不容易被拔出來後,轉頭吩咐:“抓住匕首,我去救人!”

後面的鏢師忙撲倒地上抓住匕首,再調理內息穩住身形,另一只手與連慕楓松開。

連慕楓沖過去在阿松身上連點數道大穴,見血流止住,這才稍稍喘了口氣,隨後彎腰準備將阿松扶起來,餘光瞥見懸崖下面伸出一只手,頓時心神一稟,擡手射出腕間袖箭。

“啊——”懸崖下的人發出痛呼聲,隨即一道人影翻上來,在阿松身後站定。

連慕楓冷笑:“鸞鳳鳴,你還真是賊心不死!”

鸞鳳鳴之前一直藏身在懸崖下,與阿松一同置於陣眼中,並未聽到外面的動靜,此時見到他不免面露驚訝,隨即回以冷笑:“連少堡主,你來晚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突然一道光柱從天而降,直直打在阿松身上,連慕楓大吃一驚,見鸞鳳鳴要跳進光柱中,忙飛身過去一腳將他踹開。

鸞鳳鳴氣急敗壞:“休想壞我好事!”

連慕楓見他又要沖進去,再次出招阻攔,沈聲道:“你是千年後來的?你想穿回去做什麽?究竟有什麽目的?”

鸞鳳鳴與他見招拆招,一時不落下風,聽見他的話不禁大笑起來:“我就知道雲四公子來歷不一般,看來青銅帶鉤的秘密你們都知道了?不過我沒有得到青銅帶鉤,如何回到現代?”

連慕楓道:“你得到了也未必有用,青銅帶鉤已經失效。”

“那又如何?我不稀罕了!”鸞鳳鳴神色轉冷,“我有拓印出來的圖紙,那牛鼻子老道憑借圖紙研究出時光倒流的陣法,這也夠我用了!我本就是皇室正統血脈,只要能扭轉時空,天下終究還是我的!”

“原來你是為了這個?”連慕楓面露譏諷,“說到底還是為了皇位。”

鸞鳳鳴眼神透著癲狂,不知是躲起來的這些日子受了刺激,還是此時目的即將達成心緒太過激動,他邊說邊與連慕楓打得興起,沒註意到另有幾名鏢師照著連慕楓的做法如法炮制,也進入漩渦中心,迅速將他包圍住。

鏢師們背在身上的弓還在,只是箭筒中的箭已經被漩渦卷入半空,他們只好將弓取下來當作兵器,一齊朝鸞鳳鳴招呼過去,連慕楓趁此機會從打鬥中脫身,抓住阿松試圖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鸞鳳鳴挨了幾記重擊,口噴鮮血,轉頭目光赤紅地看著連慕楓,見他半邊身子置身於光柱中,頓時又嫉又恨,忙沖過去:“你給我讓開!”

連慕楓擡手,與他對了一掌,兩人都後退半步,險險擦過漩渦。

鸞鳳鳴再次朝光柱撲過去,連慕楓忽然想起自己身上有一包阿十玩耍時塞給他的面粉,忙掏出來沖鸞鳳鳴的面門撒過去。

鸞鳳鳴面色微變,匆匆擡袖擋臉。

連慕楓趁機飛身擡腿,接連幾腳重重踢在他身上,直將他踢得跌入漩渦中。

“啊——”鸞鳳鳴被漩渦卷入空中,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了一道淒慘驚惶的叫聲。

連慕楓跳到阿松身邊:“快幫我將他拉起來!”

鏢師們再次將他拉住,咬牙半晌,掙紮得面紅耳赤,卻沒能將阿松拽離地面。

這時光柱又加粗一圈,將連慕楓整個身子都籠罩在其中,連慕楓腦中忽然“嗡”一聲,下意識拽緊鏢師的手,耳中隱約聽到鏢師在喊他,那喊聲卻像離得很遠,朦朦朧朧,聽不真切。

他有些恍惚,眼前的光柱開始扭曲,似乎變成實體,擠壓著他的頭顱與五臟六腑,似乎要將他碾碎,他痛苦地閉上眼,手扔不忘抓緊阿松,恍惚間耳邊聽到墨遠微弱的聲音,嚇得瞬間清醒過來,忙睜開眼,卻赫然發現阿松從眼前消失,自己正掛在懸崖上。

他扭頭往下看去,猛然對上墨遠滿是血跡的面孔,心口狂跳起來。

“阿容……怎麽回事?你怎麽在這裏?”

墨遠開始掰他手指,虛弱開口:“對不起……”

此情此景異常熟悉,連慕楓恍然想起曾經做過的夢,一時分不清自己是出現了幻覺,還是真的被那道光柱送入時空亂流,他將墨遠拽緊,嗓音顫抖:“別動!我拉你上去!”

同樣的夢他做過好幾次,每次都是抱著墨遠跌入懸崖,之後就會從夢中驚醒過來。

這座懸崖他跳過,他知道底下有多深,可夢境中他與墨遠都身受重傷,手邊更是連兵器都沒有,兩人根本就不是跳下去,而是跌落下去,其下場必然是一死。

連慕楓將墨遠拽緊,咬牙道:“別松手!不管是夢境還是前世,我一定要帶你上去!你抓緊我!”

墨遠似乎沒聽懂他的話,只是痛苦地閉上眼,沒有半點想活下去的念頭。

連慕楓顫聲道:“阿容,千萬別松手!我們即將成親了,我們還有孩子,有兩個!”

墨遠睜開眼,眼底是震驚和迷茫。

連慕楓深吸口氣:“我們活下去!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

墨遠看著他,眼裏漸漸有了生機,剛要開口,卻忽然看見懸崖上方伸出來一支箭,面色驟然變了。

連慕楓也想起來那支箭,神情一頓。

“老大!”恍惚有熟悉的聲音從遠方傳來,連慕楓一時分不清自己究竟身處前世還是今生,只是下意識喊,“拉我上去!”

緊接著他掛在懸崖上的手被抓住,一股大力將他與墨遠同時拽上去,他飛起一腳將偷襲者從懸崖上踹下去,同時抱住一臉愕然的墨遠。

墨遠看著他:“誰將我們拉上來的?”

連慕楓沒說話,狠狠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墨遠震驚又羞赧地看著他,半晌回不過神。

連慕楓還想再說什麽,手又再次被人拉住,他被迫離開墨遠,卻看到另一個自己與墨遠緊緊相擁,那兩人的身形漸漸變得模糊,在光影扭動中逐漸虛幻。

一股洪流席卷入腦海深處,無數畫面從面前呼嘯而過,他瞬間記起了所有事情。

“老大快抓緊!”驚喜的喊聲沖入耳中,“小八也來幫忙了!小八力氣大,一定能將我們拉出去!”

連慕楓再次被一股大力拽住,阿松重新出現在眼前,他想起目前的處境,忙抓緊阿松。

“轟——”劇烈的轟鳴聲從耳邊倏忽而逝,他猛然從漩渦中飛出來,狼狽地跌倒在地上。

耳邊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嗷嗷嗷嗷嗷!破陣了!終於破陣了!”

懸崖頂上的漩渦消失不見,劇烈搖晃的地面重新恢覆安靜,天邊烏雲逐漸散開,一道明媚的光從薄薄的雲層中灑下來,手下鏢師嘻嘻哈哈地沖過來將他扶起。

連慕楓看看四周,恍如隔世。

一只觸角伸過來在他胸口狂蹭,小八略帶邀功意味的嘶鳴聲傳入耳中,連慕楓回過神,擡手摸摸小八的觸角,忍不住笑起來:“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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