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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宗室】皇上恪守孝道,實乃明君!難得啊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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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立後了!皇後竟然是個男子!”

“皇後是連家堡少堡主!有冊立文書, 千真萬確!送信的人已經出宮趕去連家堡了!”

“皇子就是連家堡的那位小公子!是皇上和連少堡主的親兒子, 皇上自己肚子裏生出來的!”

消息傳出來,全天下都震驚了, 一時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說書人講得唾沫橫飛, 江湖各門派更是驚得差點眼珠落地。

之前聽說雲二公子入宮時,他們已經驚得找不著東南西北了, 那時候很多人都對連慕楓心生同情, 還有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在人群中添油加醋,甚至有人找借口顛顛地跑到連家堡去說風涼話, 氣得老堡主親自出馬把人打下山。

可這會兒就像老天爺給他們狠狠扇了一耳光, 準確來說是當今天子給他們扇了一耳光, 飽受同情、備受嘲諷、“丟了夫人又折兵”、“滿頭綠得能跑馬”的連少堡主一朝翻身,成了人人羨慕的對象,試問天下間還有誰有那麽好的福氣,讓皇帝給自己生兒子?更何況這皇帝還對他那麽癡心, 什麽後宮佳麗都不要, 就決定吊死在他這棵樹上!

從今往後, 連家就是皇親國戚了,那連家堡的人出門豈不是都要橫著走?

江湖門派不參與朝堂紛爭,不代表他們不關註朝中局勢,如今連家堡的地位儼然已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眾門派自知比不過,便開始蠢蠢欲動, 想著怎麽與連家堡處好關系,至於流雲醫谷則不指望了,熱臉貼冷屁股的先例太多,想更進一步,除非家中有人得了不治之癥。

短短半個月,連家堡的山頭都快被人攀矮了,連老堡主和連堡主煩不勝煩,幹脆出門跑到流雲醫谷去躲清凈,這才讓沸騰的江湖稍稍冷靜了些時日。

至於京城這邊,連慕楓回去當天就意識到即將過不成清凈日子了,忙對手下鏢師吩咐道:“快收拾東西,搬到城東分堂去!”

這座宅院裏還有個半死不活的真太上皇呢,被人發現可不得了。

他得從這裏搬出去,外面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別人很快都會知道他搬去分堂的消息,想登門拜訪的就會趕去城東分堂。

鏢師們都嘻嘻哈哈的,嘴裏胡亂喊著“謹遵皇後懿旨”,直把連慕楓氣笑。

正熱鬧時,一只信鴿撲棱著翅膀飛過來,落在連慕楓的肩頭。

連慕楓以為是九鼎的事有進展了,忙將信取出來,打開來一看卻斂了笑容。

旁邊忙著搬箱籠的鏢師湊過來:“咋啦?出什麽事啦?”

“是別人家的事。”連慕楓擡眼,眉頭未松,“烏雀族族長的小兒子與族中大祭司突然無故失蹤,他們只查到蹤跡是往中原來的,族長便向連家堡求救,希望我們幫忙找人。此事我爹已經去安排了,只是寫信告訴我一下,用不著你們出力。”

鏢師們松了口氣:“那沒咱們什麽事了。”

連慕楓隨手將信紙燒了,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烏雀族大祭司的模樣。



宮宴的日子臨近,宮裏各處忙得熱火朝天,接到聖旨的宗親又驚又喜,忙將家中子弟拾掇體面送往京城,心中都隱隱有著一份微弱的期待。

皇上不願選妃,又不願讓皇子繼承皇位,那將來的儲君……

異想天開一下,這會不會是宗室子弟的一線機會呢?再不濟他們此趟進宮,若是能在皇上面前搏個好印象,將來日子也好過一點啊!

眾人各懷心思,馬不停蹄趕赴京城,生怕落於人後。

到了正日子,在眾人的翹首期盼中,久未露面的太上皇先出來了,照墨遠私底下對鄭謙說的話,意思就是讓他出來遛遛,讓大家知道太上皇還好好活著,這些日子皇帝並未苛待他。

果然,太上皇一露面,底下的大臣都齊齊松了口氣,忙跪地行禮。

都是讀了無數聖賢書的,即便再尊崇墨遠這個皇帝,骨子裏也都守著一套頑固的準則,他們連男皇後都難以接受,更遑論數典忘祖、不敬長輩的惡劣行徑,因此墨遠明面上都做得滴水不漏。

鄭謙笑呵呵道:“免禮。”

儼然一副心情愉悅的模樣。

之後沒多久,太監的傳唱聲響起,墨遠走進大殿,眾人再次跪地行禮,待墨遠入座,宴席便開始了。

這頓飯,眾人心思各異,吃得食髓知味,胃口好的只有鄭謙與墨遠,可惜鄭謙一直要裝出病入膏肓、時日無多的模樣,實在不敢多吃,只能眼巴巴看著墨遠吃,墨遠肚子裏懷著皇子呢,吃再多都沒人說什麽。

底下眾人偶爾擡頭便看到鄭謙一臉深情地看著墨遠那邊,不禁暗暗感嘆:太上皇對皇上是真好啊!

墨遠被看得受不了,出於同情,便把自己面前的一盤菜遞給太監:“給太上皇送去。”又對鄭謙道,“皇祖父多用些,禦醫說了,吃得好才能養好身子。”

底下眾人再次感嘆:皇上恪守孝道,實乃明君!難得啊難得!

宴罷,墨遠讓人撤了席,大臣們精神一振,宗親子弟則忐忑不安,既盼著自己能被皇上挑出來問答幾句,又擔心自己言辭失誤反倒落個不好的印象。

墨遠讓眾人就坐,卻沒急著說正事,而是慢悠悠吩咐道:“將皇室族譜呈上來。”

底下的大臣面面相覷,不知這是要唱哪一出,再看宗親子弟,有些也是面露茫然,有些則眼神閃爍,大臣們心裏一跳,隱隱覺得不妙。

難道要出事了?皇上又要整什麽幺蛾子?

墨遠道:“族譜太長,就不打開了,擺在這裏只是讓諸位心中都有個數,朕已經著人從族譜中篩選出宗室內未及弱冠的子弟姓名,另外謄抄了一份。”

話落,就見大太監將托盤中的卷軸取出,在墨遠面前緩緩展開。

墨遠掃視下方,目光在幾個坐立不安的宗室子弟身上頓了頓,最後落在卷軸上,念出第一個名字,被叫到名字的宗室子弟眼底迸出驚喜,忙起身跪地,墨遠卻一句關切的話都沒有,只讓他坐回去。

那宗室子弟以為自己哪裏言行不對惹得皇上不高興了,一張臉忽青忽白,渾渾噩噩地坐回座位上去。

墨遠溫和道:“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謹,一會兒朕會請幾位大臣考校諸位功課,此事不急,慢慢來,眼下朕先點個名。”

點名?眾人面面相覷。

墨遠重新看向卷軸,又叫了一個名字,被叫到名字的宗室子弟忙起身應答,聽墨遠“嗯”了一聲,就重新坐下,後面的人有樣學樣,也都只是起身應個卯。

“謝知閑……嗯……謝知禮……坐吧……謝知意……”

突然無人應答,墨遠頓了頓,看向下方,喜怒難辨:“謝知意呢?來了沒有?”

底下的人互相看了看,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大臣忍不住心驚肉跳。

謝知意這名字他們乍一聽沒什麽印象,在墨遠念第二遍的時候卻想起來了,這孩子的名字還是太上皇給起的呢。

當年太上皇在內亂中勝出,另有數位王爺敗落,其中下場最慘的就屬誠王,誠王是太上皇的異母兄弟,封地在北方,北方民風彪悍,馬也健壯,誠王養了不少強兵健馬,頗有實力,卻因屬下背叛,最終慘敗,還落個謀逆的罪名,滿門抄斬,那時誠王有個孫媳懷有身孕,大著肚子,太上皇興許是於心不忍,又興許是不想損了自己的陰德,就留了那孫媳一條命,還給她的孩子賜了個名叫知意,那孫媳將孩子生下來,娘家怕受到連累不肯接納他們,母子倆無處可去,最終寄居在族內未受牽連的遠房旁支家中,後來境況如何就無人得知了。

大殿裏陷入寂靜,墨遠扭頭吩咐身邊的太監:“將族譜打開,看看謝知意是哪一脈的。”

太監應了聲是,招手叫上兩個小太監小心翼翼將族譜打開,自己則湊近了在上面一個個找,因名字太多,頗花了些時間,下面幾個原本就坐立不安的宗室子弟頭上隱隱現出一層薄寒。

過了許久,太監終於將人名找到,湊到墨遠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墨遠擡起頭,目光落在前一個被叫到名字的人身上:“謝知禮,你可知道,謝知意為何沒來?”

謝知禮匆忙起身,哼哼哧哧。

墨遠面色微沈:“聽說謝知意是寄居在你家中的,怎麽你來了,他卻沒來?難道你們並未將朕的旨意告訴他?”

謝知禮嚇得“撲通”跪地,慌忙道:“不是不是!是他自己……他自己不肯來的!”

這時殿外有太監從小門進來,不知對大太監說了句什麽,大太監又轉道墨遠耳中,墨遠嘴角勾起笑意:“你說的可是實話?”

謝知禮身子微不可見地顫了一下,字字擲地:“句句屬實!”

墨遠冷笑:“巧了,你口中說的不願意來的人,此時正在宮門口求見呢。”

謝知禮臉上血色“刷”地褪盡,抖著唇發不出聲。

旁邊的大臣紛紛掩面。

再旁支再落魄也是龍子鳳孫啊,怎麽這麽一副上不得臺面的模樣?腿都抖得能篩糠了,丟人吶!

暗暗犯著嘀咕的大臣們渾然忘了自己在面對墨遠時也是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而這些宗室子弟許多都常年在外,有的一輩子都沒入過京,陡然見到龍顏,哪能不緊張,更何況這謝知禮又明顯被皇帝懷疑了。

墨遠收回目光,沈聲道:“宣謝知意進殿。”

作者有話要說: 二寶:這個好次,那個也好次。

鄭謙:……[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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