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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蜈蚣】懸崖邊上突然伸出來兩只巨大的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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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山山頂, 鸞鳳鳴聽到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眉頭微皺,擡眼看向走進來的心腹, 不悅道:“出什麽事了?”

心腹一臉驚慌, 腳步未停, 急急道:“有人回來報信,說謝容禛被蘅澤帶往別的地方去了!”

鸞鳳鳴豁然起身, 臉色猛地沈下來, 扭頭看向旁邊一直跟在身邊的心腹:“蘅渝,你弟弟怎麽回事?”

名喚蘅渝的心腹面色驟然白了, “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屬下不知, 是屬下管教不嚴!”

鸞鳳鳴看向另一人:“蘅澤要把人帶去哪裏?他想做什麽?”

“說是帶去了南面一處土匪窩, 想羞辱折磨謝容禛,想取謝容禛的性命!”

“混賬!”鸞鳳鳴大怒,一掌拍在桌上,“好大的膽子, 敢破壞我的計劃, 這是嫌活得太舒坦了麽!還楞著幹什麽, 快帶人去追!蘅渝,念你一向忠心耿耿,給你一個將功補過、清理門戶的機會!”

蘅渝閉了閉眼,咬咬牙,顫聲道:“屬下遵命!”

鸞鳳鳴氣得不輕,在蘅渝離開後忍不住在屋子裏轉了幾圈, 坐下後始終心緒不寧,幹脆又站起身,大步走到門外,對跟上來的心腹沈聲吩咐道:“備馬,我親自去衛縣!”

不去那裏坐鎮他恐怕會寢食難安,他對青銅帶鉤勢在必得,可他直到不久前控制了丁氏兄弟才知道連家堡竟然早已與謝容禛沆瀣一氣,這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卻又給了他可趁之機,他布下周密詳盡的計劃,打算劫走謝容禛,以此威脅連家堡,讓他們交出青銅帶鉤,他們即便不顧及謝容禛的性命,不肯配合,他也還會有後招。

可現在,蘅澤因一己之私壞了他的大計,若是不能將人追回來,他就功敗垂成、前功盡棄,他哪裏還坐得住。

心腹將馬備好,鸞鳳鳴翻身上馬,匆匆往衛縣趕。

與此同時,蘅渝也在以最快的腳程趕往南面的土匪窩,因有報信之人帶路,他們很快就趕到附近,路上碰見幾個壯漢在糾纏一個農夫,並未多管,策馬從旁邊疾馳而過。

那幾個壯漢朝這一行人看了看,皺眉道:“那些人是要往咱們寨子去嗎?”

農夫趕緊將自己掙脫出來,慌張道:“小的身上真的沒有銀子,小的以種地砍柴為生,哪裏來的銀子孝敬幾位好漢吶,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管他們往哪兒去,咱們寨子都揭不開鍋了,正愁沒人送上門呢。”另一名壯漢往地上啐了一口,目光落在農夫背後,“背簍裏藏著好東西吧?”

農夫面色大變:“就裝著我家的娃兒,真沒藏好東西!”

“嘿,這胸口鼓鼓囊囊的,想必也藏了好東西!快拿出來看看!”

這時,連慕楓恰巧從此處經過,他看了看不遠處嚇得連連後退的農夫與面露貪婪的壯漢,腳下未停,吩咐邢六道:“去看看。”

邢六應了一聲,轉身沖過去,吆喝道:“幹什麽呢幹什麽?欺負老實人是不是!”

壯漢從農夫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邊解開裹在上面的布巾邊橫著眉眼瞪過來,正想說一句“少管閑事”,冷不丁對上邢六胡子拉渣、兇狠畢露、比自己還像個土匪的臉,頓時聲音矮下去,幹笑道:“我……我這跟他開玩笑呢……”說著將匕首往農夫懷裏一塞,“喏,給你,兄弟好奇看看而已,別當真啊!”

農夫膽戰心驚地看看邢六,以為自己才出狼窩又入虎口,不禁一臉絕望,連連拱手道:“求好漢饒命!求好漢饒命!小的真沒有什麽錢財!”

邢六目光落在匕首上,雙眼猛地瞪圓,撲過去一把搶到手中,驚道:“這匕首怎麽這麽眼熟?這是……哎喲……這不是咱們老大的嘛!”

對面幾個土匪敢怒不敢言,縮著脖子翻白眼:“這人真是……”

農夫急得眼淚都差點出來了:“別別別!這……這匕首是我替人保管的,是救命之物!”

“哎喲!”邢六猛地一拍大腿,二話不說,拎起農夫飛身而起,在農夫受到驚嚇的慘叫聲中沖著前面大喊,“老大等等我!老大!匕首!老大!”

身後幾個土匪面面相覷,一臉晦氣:“算了算了,回去吧。”



山的另一頭,幾名土匪懷裏抱著一堆衣物,鬼鬼祟祟地往懸崖處走去,邊走邊不時回頭瞧。

其中一人嘿嘿笑道:“這些衣裳摸著太舒服了,可都是好料子,咱們得藏好了,別給老大發現!你們誰都不準說啊!誰敢說出去,我朱老九就詛咒他被這些衣裳的主人怨魂索命一輩子!”

旁邊一人罵道:“朱老九快閉上你的臭嘴吧!好好的人話不說,非要說鬼話!”

另一人突然瑟縮起來,磕磕巴巴道:“我……我怎麽覺得有點冷啊……可別真是那幾個惡鬼追過來了吧?”

這話一說,所有人都躊躇起來,就連朱老九都莫名感覺到寒意,他們齊齊看向手裏的衣物,想丟舍不得,想繼續抱著又不敢。

朱老九咬咬牙將衣物抱緊,壯著膽子道:“那幾個人死相那麽難看,必定生前做了惡事,他們就應該曝……曝屍荒……荒草地……”

“曝屍荒野!”

“對對!他們就該曝屍荒野!就該將他們衣裳扒了!”

“哎!那邊地上躺著個人!”旁邊一人突然激動起來,伸手指著前方,“看看那衣裳料子,比咱們手裏的還好呢,會發光呢,那是上好的綢緞吧?”

幾人眼冒綠光,加快腳步圍過去,見躺在地上的是個俊美的年輕公子,頓時不知道眼睛該盯著衣裳還是盯著人了。

“這是受傷了吧?已經死了嗎?”

“這麽俊的公子哥兒……扒光了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可這衣裳料子真好啊……”

“那咱們到底是扒還是不扒?”

“咦?他腳上怎麽結冰了?還沒到寒冬臘月呢。”

“哎呀你們看!腿上也開始結冰了!”

“這……這是個什麽古怪的死法兒?”

就在幾人驚疑不定時,懸崖邊上突然伸出來兩只巨大的觸角,這兩只觸角就像兩只胡亂摸索的手,舞動了一會兒之後,循著墨遠所在的方位探過來。

“誰推我?!”一個土匪身子猛然一歪,大怒,扭過頭後猛然瞪大眼,面皮開始顫抖起來。

“哎喲你推我幹什麽!”又一個土匪臭著臉吼了一聲,接著就發覺不對勁了。

身後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同時傳入耳中的還有碎石滾落懸崖的聲響,兩種聲音夾雜在一起,莫名讓他們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對面兩個土匪擡起頭,眼眶撐大,瞬間驚得面無人色,顫抖著伸出手:“你們……你們身後……”

剩下的兩個背對懸崖的土匪不敢回頭,抖抖索索地將懷裏的衣物放到地上,磕著牙關道:“還……還給你們……”

“不不不不是鬼……”

“那……那是什麽?”

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響,一只觸角從兩個土匪中間擠過來,碰了碰躺在地上的墨遠,接著又一只觸角擠過來。

兩個差點被擠得跌倒的土匪戰戰兢兢回頭。

山風呼嘯而過,四周只剩詭異的寂靜。

探出巨大頭顱的蜈蚣收回觸角與他們茫然對視片刻,張開嘴,纏著紅綢的半截足節掉到地上,發出“砰——”一聲巨響。

“啊——”一陣慘叫聲響起,土匪們再顧不得手裏的衣物,站起身拔足狂奔,眨眼間就不見蹤影。

墨遠眼皮輕顫,似乎被巨大的動靜驚回幾分神智,他費力地掀開眼皮,掀到一半又落下去,唇微微翕動,卻吐不出聲。

蜈蚣又往上爬了爬,露出脖子上早已被樹枝刮得破破爛爛的紅綢,它用觸角在墨遠身上推了推,因得不到回應而焦急起來,幹脆窸窸窣窣爬上來,巨大的身軀將墨遠籠罩在陰影下。

墨遠正緩緩結著冰,冰層自腳底開始往上蔓延,很快就到了上身,又到了脖子,他全身僵硬,數次想要睜開眼睛,卻始終提不起力氣。

蜈蚣急得繞著他打轉,發出驚天動地的嘶吼,最後實在無法,伸出足節將他夾住,倒鉤牢牢扣在冰層上,接著張嘴重新咬住地上裹著紅綢的足節,轉身往懸崖邊走。

墨遠似有察覺,張了張嘴,想說“不要走”,卻被凍得無法動彈,冰層一點點淹沒他的五官,將他整個人徹底包裹住。

蜈蚣觸角頓時耷拉下來,發出一聲悲鳴,夾住他結了冰的身子飛快地順著峭壁爬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蜈蚣:嗷嗚——我要帶阿娘回家——

狗子:等等——[爾康手][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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