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到了初六，許書耘去簽工程合同，知慍看到合同才知道是去給市環保局裝修新的辦公樓。

初八日，高三開始上課，徐嫣開始上班。顧子亦叫上知慍，兩人一起回母校去看望老師。

回到曾經共同度過三年的校園，知慍一陣恍惚。大門口還是老樣子，只是把當年人推的大鐵門換成了電子控制的伸縮門。進入大門，拾階而上，兩旁是蔥蘢的斜坡草坪，點綴著香樟和桃李，石階旁的斜坡花壇裏種著萬年青和梔子。

約有一層樓的樓梯上去，是寬闊的操場和運動場。從中間走道往裏走，就是教學樓，三幢並排齊高的灰色建築依舊矗立著，中間那幢是高一教學樓，大樓正前方是一方寬大的主席臺，正對著操場。每個星期一的升旗儀式，每個學期的開學典禮、散學典禮，高三誓師大會，校運動會、藝術節匯報演出都在這裏舉行。

能站到主席臺上的同學並不多，偏偏知慍身邊這位就多次站上去過。

“那時候升旗儀式，我們班都是你上臺演講，你聲音好聽，人又長得好看，在臺下的女同學都激動得很。”

顧子亦問她，“那你呢？”

“我？”知慍迷蒙地看著他，輕輕一笑，“我當時站在隊伍靠後的位置，說實話根本看不清你在臺上的樣子。但是，每次聽你講話，都覺得你的聲音很好聽。”

顧子亦又問：“你會不會激動？”

知慍搖頭，“我又不花癡。”

顧子亦笑著故意把頭偏向她，“真的嗎？”

知慍看著眼前突然放大的他的臉，先是嚇一跳，然後心跳不自覺地就加快了，臉也不自然地爬上紅暈。

顧子亦笑得更深情，唇邊的梨渦深陷，嘴角上揚。

知慍眼前全是他的樣子，周圍全是他的氣息，偏偏他還有問她這種明知故問的問題。

顧子亦又覆述了一遍，“你真的不會對我花癡嗎？”

知慍氣急敗壞地推他，結果沒推動，反而被他把雙手扣在胸口，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那是心跳的震動，原來他和自己一樣，也會心跳加快。

知慍擡頭看向他，見他一臉認真的註視著自己，臉更紅了。

“顧子亦。”

顧子亦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知慍，我能親你嗎？”

“啊！”知慍這下不害羞了，因為她直接被震驚了。

顧子亦看著她一副可愛的模樣，也不等她回神，輕輕在她眉間落下一吻，然後淡定地站遠一些，只是並沒有放開她的手，緊緊握在自己手裏。他其實也緊張地不行，要是不趕緊站得稍遠一些，恐怕就要被她發現了。

知慍還沒回過神來，已經被他牽著往高三教學樓後面去了。

Z城一中依山而建，教學樓後面是斜坡，上去是寢室區。

這裏也發生過很多事情，至今想來也記憶猶新。高二冬天路面結冰，顧子亦跑來接自己；做全校值日的時候，顧子亦替她打水提水；去食堂吃飯的時候，顧子亦解答她上課不懂的問題，或者顧子亦問她今天哪個菜好吃……

如今想起來，才發現，高中的時候，顧子亦對自己好像真的很不一樣。他是和自己說話最多的人，也是幫自己最多的人，更是回憶裏最清晰最熟悉的人。沒想到，如今，兩人竟然越走越近，那麽，做他的女朋友，也未嘗不可呢！

再往後面上石階，就到了單獨開辟出來的植物園。這一片是比較緩的坡地，占了半片山坡，每年植樹節會開展一次活動，由高一的學生們來山坡上以班級為單位種一棵樹。

兩人拾階而上，最下面是九幾年的老一輩師兄師姐們種的樹，越往上走，年份越來越大，一直到接近08年09年那一塊地。

一中每個年級有十五六個班，意味著每年會種十五六棵樹，有些能活下來越長越大，有的可能因栽種不合理就死了。

知慍先一步走進小樹林，憑著記憶找到當年班上栽種的那顆白楊。當時他們才上高一，班主任老師是蔣成雲，他希望孩子們以後能做一個正直堅韌的人，所以特地挑了白楊作為班級樹。而這棵樹也頑強的存活了下來。

知慍圍著白楊樹轉了一圈，在樹幹上發現了顧子亦的名字，有些驚訝，“這上面怎麽刻了你的名字？”

“還不是於明瀚幹的好事。”

知慍疑惑地看著他，顧子亦無奈笑道：“那年他不是提了個蛋糕跑到山上來，大家就一起給我過生日嗎？”

知慍自然記得這事，但跟這個刻名字有什麽關系呢？

“後來，蔣老師不是開玩笑說我們班這顆樹就用我的名字來命名嘛。你忘了？當時蔣老師說用紙寫上我的名字貼在樹上，還是讓你來寫的。”

“這個我記得，但那張紙早就被風雨吹不見了吧？”

顧子亦點頭，“後來我們有一次到這裏上生物課，於明瀚就拉著我過來，用小刀把名字刻在了樹上。”

知慍恍然，“難怪，這字這麽醜。”

顧子亦掩唇輕笑，然後讚同地點頭，也吐槽道：“是挺醜的。”

知慍也跟著笑，兩人在植物園閑逛了片刻，看著時間快兩點了下山回到高三教學樓。

當年教過他們的老師也不少，有的今年在帶高三，也有的帶高一高二，還沒全校開學，自然不會全都見著。

徐嫣是他們的語文老師，今年正好帶高三，顧子亦和知慍先去見了她。徐嫣這次做了班主任，辦公室裏的老師都是各班班主任，各學科都有執教的，當年他們高一的班主任蔣成雲今年也帶高三，在同一個辦公室。

徐嫣和他們沒說兩句話，馬上要去上課。兩人就過去和蔣成雲聊了許久，說到了當年高一時候的很多事，又聊了些學生們的成績學習，大家都恍惚回到了當年的高一。

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徐嫣上完課已到了下班時間，她沒有晚自習，跟著顧子亦兩人一起離開學校，最後商定一起去吃飯。

知慍又不好推辭，只好乖乖跟著。

到了餐廳，顧子亦輕車熟路點好菜，等菜的空檔，徐嫣問了兩人的近況。顧子亦知道他要問什麽，只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倒是知慍很老實地回答到，“今年是在大姨家過的年，最近都在家裏，也沒什麽事情做。”

徐嫣笑了笑，這姑娘這麽實誠，“知慍下半學期開學還早吧？”

“嗯，要過了元宵才開學呢。不過，上班的話……”知慍說到此處去看顧子亦，他一直都沒說過什麽時候回S市，臨江他們也不催。

顧子亦說，“工作室正月十一正式開始上班，我們不著急，定十二的票回去就行。”

知慍點頭，徐嫣又問：“那這樣說來，兩人就一起啊。哦，對了，知慍畢業之後肯定是留在那邊了，那這個住的地方要提早打算了，是吧子亦？”

“嗯。”顧子亦哪能不知道徐嫣的小算盤，他也早有考慮，只是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這丫頭臉皮可薄得很，要是跟她說讓她搬去和自己一塊，那不得把她給嚇死。

知慍也有過考慮，但租房也還早呢，還能在學校住三四個月，房子慢慢找就是了，“多謝徐老師提醒，我會去慢慢找的。”

徐嫣點頭，“嗯，有什麽要幫忙的，就去找子亦。”

知慍看向顧子亦，他也沖自己笑了笑，知慍點頭表示知道。

菜還沒上齊，顧長清便來了，四個人其樂融融地吃了晚飯。隨後顧子亦送知慍回去，顧長清也和妻子一同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這就算正式在一起了哦，放心，還會有表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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