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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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裏常宇和馬綿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救護車呼嘯而來,他們跟著教官把尚未醒過來的郭家寄送上了車,又目送著車子遠去,這才回過點神來。

“這是……”常宇看了眼付栗然,又看向沈度,左右小心地看了看,見周圍沒其他人,這才問出了口,“你們幹的?”

沈度笑得雲淡風輕:“地上有水他沒看見,自己踩上去摔暈了而已。”

常宇頓時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不再追問。

只有馬綿還沒搞明白,聽見沈度的話還嘟囔了句:“活該!整天仗著自己有個拿過影後的媽,瞧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的,演個男三還把他委屈上了,看誰都是被潛過似的!”

付栗然打了個哈欠:“有什麽明天再說吧,困死了。”說完他自己就沒忍住,等著其他兩人走遠了,才和沈度邊走邊聊,“他醒了如果和劇組的人告狀怎麽辦?”

沈度有些莫名:“他身上有我打的傷嗎?”

“……也對。”付栗然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看著沈度認真道,“他母親雖然早就息影了,但在圈裏還是有些人脈的,郭家寄要整你的話並不困難。”

沈度沈默了幾秒,突然低笑了聲。

“不是還有你嗎?”

付栗然先是耳朵酥了半秒,怔了下,然後反應過來頓時樂了——

“對,還有我,我一定保護好沈老師。”

……

少了郭家寄這個純粹是惡心人的存在,訓練的時間都仿佛變快了許多。

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送進來之前是白白凈凈地四個人,回去的時候每個人起碼黑了三個度,一張嘴全是一排大白牙。

頭發基本也沒怎麽打理過,更無發型和形象可言,可身上卻都多了些微的獨特氣質。

或站或走,還真有那麽點兒意思。

導演一看就樂了,急忙把人趕去換衣服,幾人都穿著劇裏的服裝,頭發被隨意的撥了幾下,顯得沒那麽亂,除了眉毛被改了下,臉上其他地方基本沒動過。

每個人的帥氣度都一路下跌,要多滄桑就有多滄桑。

不過導演可高興啦,先把人拉過去拍了組定妝照,然後又讓他們回去重新收拾幹凈換完妝,又照了組和之前那組相比就帥氣多了的軍裝照。

腰桿筆直儀態合格,再加上眼神到位,一組風格不同的男神軍裝殺定妝照就初步完成了。

就差後期制作了。

郭家寄倒是比他們還要早拍,只不過他強烈要求自己一個人先拍,後期再把幾人的合到一起就行。

導演雖然不太高興,不過沖著影後的面子還是忍了。

拍完定妝照正式拍攝也就開始了,這部劇裏的戲骨很多,沈度最喜歡的就是沒事站在邊上圍觀演技炸裂的戲骨互相飆戲。

就四個字——

太帶感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天氣越來越冷了,偏偏戲裏不是滾泥漿就是要冒著大雨沖鋒陷陣,前一秒鏡頭前還在英勇殺敵呢,後一秒導演剛喊哢立馬原形畢露,恨不得拿被子裹在身上。

今天要拍的是沈度和付栗然的第一場對手戲——

袁天和程理因為前者準備加入洪水岸的事情而爭論,最後以程理離開作為結尾,這也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次談話。

沈度和付栗然已經站好了位。

導演比了個手勢:“1號和3號機等會兒記得推上去,來,各部門各就各位——”

“Action!”

斜陽的餘暉落在墻壁上,鋪在地板上,散在木紋桌面上。

袁天坐在桌後,難得沒有正襟危坐,而是有些散漫地靠著身後的椅背,脖頸下白襯衫最頂端的紐扣被他解開,露出了鎖骨。

他的眉眼依舊淩厲且桀驁不馴,頭發一絲不茍地待在頭上,眼裏卻有些猶豫不決,他一手翻開了桌上整理好的文件,另一手的指間夾著一支做工精細的鋼筆,筆頭上刻著某個名字——

“嘭!”

程理大步走進來,身上的軍裝大衣還沒脫,襯衫紐扣也是扣到了最頂點,那張臉上雖然和平時一樣面無表情,但袁天還是能感受到對方壓抑的怒火。

不知為何,袁天並不願意立馬談論自己的去留問題,他轉了轉筆,故作輕松:“怎麽了,我的副官大人?”

程理難得地扯了扯嘴角:“這句話應該是我問您才對……您發瘋了嗎?”

袁天的笑慢慢消失了,他站起來,指尖劃過第一份文件上自己簽名處上面早就已經簽署好了的名字,走到窗戶前背對著程理,決心已定:“我會盡快遞交離職申請。”

“上面不會同意的。”程理盯著他的背影,一字一句道,“袁家也不會同意。”

袁天輕笑了下,他轉過來靠在窗臺上,身形挺拔,身後的光線模糊了他的面容,在他的身體邊緣鍍上了一圈金線,語氣篤定——

“他們會同意的。”

程理這時才最終皺了眉頭:“你在這兒一樣能趕走敵人。”

“不不,不一樣的。”袁天搖了搖頭,他走回來,走到程理面前停下,他給對方扶正了帽子,又拍了拍對方大衣上不小心沾上的水珠,“洪水岸的隊伍才是我一直以來都想要的,有我的加入,那支隊伍才能逐漸成長起來——”

“他需要我。”

程理盯著他的雙眼,滿是不可置信與失望:“這裏也需要你。”

袁天卻沒有說話,程理眼裏的失望越來越濃烈,兩人無言的對視著,最後程理偏開了頭,閉上眼。

“……哪怕所有人都同意,我也絕不會同意。”

他睜開眼,語氣執拗:“絕不。”

袁天深深地皺起了眉,沒有副官的支持,這件事的難度確實加大的不少,家裏的那位也還需要瞞著。

他來回走了幾步,噠、噠,這是皮鞋與地板相撞的聲音,而後,他忽然停下,“你不同意也不要緊,我有父親的章印。”

程理冷冷看他一眼:“我會回袁家如實稟告。”

袁天的臉陷在陰影裏,語氣裏漸漸顯出幾分火氣:“你就對他這麽衷心?!”

“他是你父親。”

“對,他還是養大你的主人,你脖子上的那條狗鏈永遠都握在他的手上!!!”

“……”

“……”

“原來你是這麽看我的,袁天。”程理背過身,伸手把自己的帽檐正了正,兩個人都背對著對方,程理的臉色煞白,仔細看就會發現連嘴唇都是在輕微顫抖。

他抿了抿唇,臉上笑著,眼底卻泛紅得讓人心疼,被他一眨眼,愈發顯得那對眸子黑亮了,像是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心事。

“我不攔你了,袁天。我的確是袁家養大的狗,你不恥也是自然。但你要記得,來日若兵戎相見,今日之事——”

他微微側臉。

“你也絕不要後悔。”

“哢!非常好,這條過了!”導演拍了拍手,“付老師,等會兒麻煩你再把剛才幾個鏡頭補一下——下一組準備!”

常宇走了過來,朝著沈度豎起了大拇指:“剛才的眼神不錯啊!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沈度揉了揉眼窩,還沒從剛才的情緒裏出來,聽見常宇的話也只是勾了勾唇角:“下一場要該你了。”

對方趕緊繞過了沈度站好位,付栗然也身上倒了些血漿,這是袁天和洪水岸第一次協同作戰取得大獲全勝時的一幕。

沈度後退了幾步,繞到了導演的身後,盯著監控器屏幕上傳回來的畫面。

他盯著鏡頭中的付栗然,每一個笑,每一個皺眉,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表情,都如此完美到沒有破綻。

栗,然。

不同的音節如磨盤般小心翼翼地碾過舌尖,又被小心包裹著送入咽喉,像是在掩蓋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

沒過幾天,《戰歌》官博就發布了定妝照,但是特別有心機地先發了滄桑的那一組,直到網友們哀嚎聲一片,直呼毀我男神,話題度蹭蹭上漲的時候,又將剩下的一組發了出來。

網友們虎軀一震,頓時沸騰了,新一輪舔屏大賽開始。

劇組訂的酒店房間都在一起,付栗然和沈度的房間沒在一起,中間還隔著常宇和郭家寄。

後者自從出了院之後倒是消停了不少,只不過一直躲在角落用那種陰滲滲的眼神盯著沈度,等他轉過頭去找的時候,又沒見了。

沈度多少留了個心眼,卻也沒整天放在心上。

對方看似來頭挺大,實際上這幾年早就把他母親的人緣給敗的差不多了,郭家寄要真想對付他,十有八.九只能弄些下三濫的玩意兒。

沈度防著就是。

他躺在床上刷微博,付栗然在三分鐘前發了一條,只有兩個字:“加油。”配圖是個喝完了牛奶的玻璃杯。

沈度手指動了動。

另一個房間裏。

付栗然不停刷新著最新評論,直到下一秒——

於yoist:[抱抱]

他一樂,立馬切換到自己的小號,先關註了他自己的大號,然後又關註了沈度,最後才在自己大號的評論下翻出了沈度剛才被刷下去的評論。

點讚。

叮一聲。

沈度拿起手機,發現自己剛才的那條評論被點讚了。他點開,對方是個很普通的小號,平時轉發的都是游戲什麽的。

和他的共同關註人居然有兩個。

沈度點開一看,那兩個人就是他自己的大號和付栗然,並且也關註了他的這個小號!

——這奇妙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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