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先生這是怎麽了？”徐清淮假裝毫無所察。

另外兩位少爺還沒動作，顧西源先一巴掌拍在徐清淮背上，“你裝什麽裝？這破地方不是你帶著我們過來的麽，說，你到底有什麽企圖？”

鐘際呆了呆，也跟著問道：“徐總到底想讓我看什麽，不妨直說。”

這裏就數鐘際的敏銳度最高，他剛放開手說了兩句話，又皺著眉捂住了鼻子，天賦這種東西，因為無法實現收放自如，很多時候都會成為麻煩。

顧西源沒有鐘際那麽高的天賦，卻也能嗅出空氣中的異樣。他不得不給同門倆小師弟一個交代，只得質問的盯著徐清淮。

徐清淮溫言道：“鐘先生再走幾步，一切都會明了。”

徐清淮所謂的“幾步”，是他們足足走了十分鐘的路程。

辛沈再一次感受到天賦和後天培養的差距。他刻意激發超感才能嗅到那種詭異的味道，而小際正在抵抗自己敏銳嗅覺帶來的困擾。

他不得不集中精力，凝神在不遠處的那處異樣上。

距離越來越近，而那個地方，生命體的感知度很弱，卻也不能說是不存在。

難道是……處理無家可歸的流浪漢的灰色地段？

人類喜歡把科技的進步稱作“先進的文明”，實際上，隨著時代的更替，他們所謂的文明正一步步趨近不文明。

人類從珍愛生命，到如今的再次視生命如草芥，星網上還會爆發出屠戮的□□，那種所謂的文明似乎又回到了遠古蠻荒起點。

聯邦統領的十二個星群和一個時星，地界實在太大了，很多地方法律鞭長莫及，這也是情理之中。

難免的，他也聽說過那麽幾個亂葬崗。

可是，徐清淮帶他們來這裏又是為了什麽？

鐘際每一步都走的很慢，他的確想早點擺脫這種惡心的味道，卻又不敢貿然前往。

徐清淮與西源交情不淺，他相信那人不會真的置自己於死地，便只能提高警惕。

終於，他們又轉過一個彎兒，瞧見了那一處的惡臭之源。

高聳的山，不是用土石堆砌的，而是用一具具屍體疊起來的。

屍山上有些已經是白骨，更多裸露在外頭的還在腐爛，堆在他們面前的幾具，看上去還比較新鮮。

鐘際心底的震顫極大，他看見……許多屍體上海保留著獸尾和獸耳，這說明，這裏是埋葬了無數進化人生命的地方。

這景象與辛沈想象的略有差距，也令這位軍功赫赫的中校驚愕不已。

顧西源一開口，連強調都變了：“這、這些……都是進化人？”

徐清淮最理智，他毫不遮掩自己的淡然，道：“被拋棄的進化人，很多人不願意花錢處理，又覺得麻煩，就把他們折磨的半殘不死，最後扔在這裏自生自滅。”他輕笑一聲，“說是自生自滅，實際上就是倒數著自己的為數不多的日子，等待死亡而已。”

被折磨到無法動彈，最後留在這座屍山前，睜開眼是慘死的同類，閉上眼是即將走到盡頭的悲慘一生。

顧西源咬著牙，呼吸有些急促：“就算是進化人，也沒必要被那麽對待吧？人類創造進化人的初衷，難道不是讓進化人與人類相處的時間延長嗎？”

“西源，不要天真了。”徐清淮收斂了那副溫雅淡然的笑容，眼底一片寒涼，“你之前為鐘羿搜過一些虐待進化人的人類的IP地址吧？那時候我就懷疑，鐘羿是不是因為某件事受了刺激，所以想要為進化人出口惡氣。”

話一出，鐘際和辛沈都楞住了。

鐘羿回歸了，這件事令整個藍星域都很震驚。而僅有鐘氏父子、辛氏父子以及顧西源、溫正和他們知曉，鐘羿的回歸有多麽不易。

那人離開的時候是人類，回來的時候卻是進化人，這種事，他們任何一人都不會往外頭說。

顧西源也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徐清淮。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顧西源覺得自己冷靜的不像話，連看到屍山時的驚顫都消失了。

在他心中，徐清淮絕對不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人，可他帶著鐘際來這裏的目的，不得不令他深思一番。

徐清淮道：“你所有的事，我都會上心，這不過是其中一件小事而已。”

那平平淡淡的語氣，仿佛他們的錯愕都是在小題大做。

鐘際用自己絕佳的超感仔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除了他們幾個，並沒有第五個人存在……他視線落在屍山前幾個新鮮的“屍體”身上，有些頭疼的發現，那裏有還有一些微弱的呼吸聲。

他定了定神，看向徐清淮：“這裏沒有旁人，徐總不妨把話敞開了說，也省的西源猜忌你。”

徐清淮掃了一眼顧西源，道：“雖然只是猜測，但證據也收集得足夠證實一切了。”他輕輕笑了笑，“鐘羿先生，連同鐘氏突然冒出來的小少爺鐘狩，都是進化人出身吧？”

另外三人齊齊色變。

鐘際沒料到，徐清淮連大哥都懷疑上了。

與狩狩不同，大哥在藍星域擁有無懈可擊的身份證明，那麽多人和資料都能夠證實大哥的身份，即使大哥的失聯和回歸令人匪夷所思，卻也不會有人想到真正的答案。

可……徐清淮推演出了這個答案，並且胸有成竹，十分篤定。

鐘際、辛沈還沒來得及動手，顧西源先揪起徐清淮的衣領，怒氣翻湧：“混蛋，你監視我！”

徐清淮苦笑：“怎麽會？”

“那你怎麽會知道這些？鐘羿的身份根本沒人會懷疑上！”

“那是因為他們不敢懷疑。”徐清淮依舊理智，“他們或許很容易懷疑鐘狩的身份，可他們也沒有，因為潛意識裏就不相信。人類對於進化人的歧視過重，這也是一個盲區，剛好讓鐘羿和鐘狩鉆了空子。”

“徐總不要說得好像自己不是人類一樣，”沈默了許久的辛沈，緩緩道，“徐總在這裏挑明，應該不是為了挑釁，而是為了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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