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會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楚文軒沒有回答蘇雲澈的，而是搖著頭痛苦地喃喃自語，臉上是從來沒見到過的哀傷，如同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

“師兄……”軟塌上的慕念馨終於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掙開眼睛，下意識地喊著蘇雲澈的名字。

“我在，你醒了？怎麽樣？又沒有感覺好一點？”蘇雲澈一個箭步快過去，蹲下身握住慕念馨伸出來的手，臉上一改剛剛的冷漠，溫柔地能滴出水來，看得杏兒驚得瞪大了眼，這變臉也實在太快了吧？怎麽感覺這三人今天都怪怪的呢？是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嗎？

“喔，好多了，頭沒那麽疼了，應該沒什麽事了。”慕念馨就著蘇雲澈的手做起來，在看到楚文軒時，有瞬間的怔楞，“文軒，你什麽時候來的？”

楚文軒卻仿佛沒有聽見慕念馨的問話，依舊那副哀傷到極致的表情空洞地看著前面。

慕念馨奇怪地看看楚文軒，又看看啥事都沒有的蘇雲澈，疑惑地又問：“文軒，你怎麽了，我在問你話呢？發生什麽事了嗎？這個表情。”

楚文軒卻依舊恍若未聞，雙眼焦灼了似得移不開視線，慕念馨疑惑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猛然發現他眼睛所看之處正是自己的脖子，而自己領口敞著，好半晌才恍然大悟般地想起來，雙手慌亂地拉攏領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地說不出話來。

“你們……你們……”楚文軒看著慕念馨驚慌失措的樣子和羞紅的臉蛋，絕望般的看著一坐一蹲的兩人，結巴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沒看錯，昨晚給我解毒的就是馨兒，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還請軒太子從此以後能徹底死了心，好好地去娶你的太子妃。”蘇雲澈伸手幫慕念馨扣上領口處的鈕扣，同時說道，聲音低沈，卻有力，有著不容忍拒絕的氣勢。

“馨兒，你……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楚文軒仿佛沒有聽見蘇雲澈的話，只是一臉沈痛地看著小鳥依人般的慕念馨，怎麽都不願相信這樣的真相。

“文軒，你不要這樣，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們是不可能的，也許你會覺得我很殘忍，可我還是要告訴你，感情是不可以強求的，你現在已經有未婚妻了，你應該放下所有的雜念，好好地去想想一個月後即將與你大婚的太子妃，她才是要陪你過一生的女子，當然了，你是未來的君王，你會有很多很多的女子，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可是我永遠都不可能會是其中的一個，先說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單單你的身份，我也絕對不會嫁給你，因為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這對於任何一個君王來說，都是不可能的。所以，你還是忘了我吧！”

慕念馨無奈地看著楚文軒悲痛欲絕的表情，不忍卻又堅硬地說，語氣中不乏殘忍，她奉行的是長痛不如短痛，與其給他留一個毫無希望的等待，還不如揮刀斬亂麻，忍一時痛苦，過後便會淡忘一切，時間永遠都是這世上忘記傷痛最好的良藥。

“呵，那他就能做到嗎？我是君，他也是一個將軍，有哪個將軍一輩子就只有一個妻子？”楚文軒冷笑，他不相信蘇雲澈會為了慕念馨一個人放棄這世上所有的女子，就算他答應，蘇家也絕對不會答應。

“我能做到，我現在就可以向馨兒發誓，這輩子唯馨兒一人為妻，上窮碧落下黃泉，就像我們手裏的這對寶劍一樣，一生一世一雙人，若有違背，當遭天打雷劈！”蘇雲澈驀然接話，單手舉起，對著慕念馨一字一句地發誓。

慕念馨先是楞了一下，隨即裂開嘴幸福地笑了，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蘇雲澈，兩個人含情脈脈地對望著，看得一旁的杏兒感動地熱淚盈眶，更是羨慕地無以覆加，也未自家小姐得好歸宿笑得幸福滿足。

輕輕地退出來，又輕輕地關上房門，杏兒捧著心口，一臉的感慨。

太好了，一直以來都覺得小姐和蘇將軍就是天生的一對，兩個人卻莫名其妙地發生了這麽多的波折，收了那麽多的苦難，這下好了，兩個人終於在一起了，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對了，墨雲一定還不知道這件事，她得趕緊去告訴他，他知道後也一定會高興壞的。

對了，說起來，她也有好幾個月沒有見著墨雲了，這心裏好像還挺想他的。

杏兒為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後，臉上火辣辣的紅，下意識地去看看周圍，還好沒有別人看見，要不然真是丟死人了。

楚文軒看著眼前兩人忘我的對望，終於明白自己再也沒有機會了，絕望地閉上眼，讓撕裂般的疼痛無聲地蔓延，心臟、大腦、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膚都在泛著絲絲的疼痛。

痛過了頭，就麻木了，沒有知覺了，然後木然地轉過身去，行屍走肉般的擡腳一搖一晃地朝門口走去。

慕念馨，你可知道，愛你已經愛到了生命力，從此以後沒了你，我也便失去了愛人的力量，什麽太子妃，什麽三宮六院，不過是擺設，是工具，聯姻的工具、繁衍子嗣的工具，和愛無關，和情無關。

沒有你，我的世界將失去所有的色彩，從此黑白成章，縱然擁有整個江山，我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孤單的人，並且會孤單至死。

沒有你，這輩子我都會如行屍走肉般活著，縱然國富民強，百姓愛戴，也不過是沒有靈魂、沒有感情的空殼，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會因為對你無止境的思念恢覆一絲絲的疼痛，那時的我，才算是半人人，僅僅半個而已。

慕念馨看著楚文軒消失在門口的身影，臉上有一抹隱忍的愧疚，蘇雲澈皺皺眉過去把她的腦袋輕輕地按在自己的懷裏，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發絲。

“師兄，你說我是不是太殘忍了，文軒好像被我傷得很厲害，很痛苦的樣子，我剛剛的話是不是太決絕了？”慕念馨腦袋埋在蘇雲澈的懷裏，悶悶地說道。

“你不是說了嗎？長痛不如短痛，我也是這麽認為的，你放心，他一個大男人，又是將來的君王，這點痛苦很快就會過去的，等一個月後娶了太子妃，就會把你忘了的。”蘇雲澈雖然心裏不舒服，還是故作輕松地安慰，不管怎麽樣，馨兒愛的是自己，這樣就夠了。

“嗯，但願吧，丞相家的女兒長得國色天香，琴棋書畫樣樣皆通，我想假以時日，文軒一定會愛上這樣優秀的女子的。”慕念馨擡起頭，笑了笑說道。

“是，不過我覺得，天下沒有一個女子，能比得上我的馨兒優秀。”蘇雲澈寵溺地刮了刮慕念馨小巧的鼻子，又吻了吻她嘴唇的傷口，疼惜又歉疚地說，“真是抱歉，昨晚我是不是很粗魯，還疼嗎？”

慕念馨的臉騰地就紅了，連耳根子都紅得猶如傍晚的火燒雲，這個蘇雲澈，什麽時候這麽沒臉沒皮了，什麽話都問得出來，話說昨晚他不是失去理智了嗎？他也知道她有多疼哪？

“怎麽了馨兒，臉怎麽紅成這樣了？我問你嘴巴上的傷還疼不疼，你臉紅什麽啊？”蘇雲澈奇怪地看著慕念馨的反應，忽然猛地反應過來似的，邪惡地咬著慕念馨的耳朵促狹得問，“你不會是想到了什麽不該想的地方吧？還是說還有別的地方也被我弄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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