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澈小心翼翼地扶著慕念馨靠著軟榻坐起來，又取了一個軟枕靠在身後，可以坐得更舒服些，然後去桌上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慕念馨就著蘇雲澈的手大口的喝著水，很快，一大杯水就見底了，蘇雲澈看著意猶未盡的慕念馨，又折回去倒了第二杯。

直到兩杯水下肚，慕念馨總算感覺嗓子沒那麽幹、沒那麽疼了，舒服了好多。

靠在軟榻上定定地看著蘇雲澈，因為發燒的緣故，眼神顯得迷離而悠遠，脆弱而無辜。

蘇雲澈被看得莫名其妙，渾身地不自然起來，再聯想起剛剛醒來時的一絲不掛，整個人都感覺火燒火燎起來，尷尬地摸摸臉，幹咳一聲又想要起來：“那個……馨兒，我……我還是給你喊太醫吧……”

“蘇雲澈！”慕念馨第一次直呼其名，蘇雲澈詫異得轉過身來，不明所以地看著慕念馨，師妹今天是怎麽了？說不出的奇怪。

“你……你還記得昨……昨晚的事情嗎？”慕念馨縮了縮脖子，結結巴巴地問道，蘇雲澈，你最好不要告訴我說你忘記了，否則有你好果子吃的。

“昨晚……昨晚什麽事啊？”蘇雲澈被問得突然，一時反應不過來，茫然地看著表情覆雜的慕念馨。

果然？慕念馨一著急，就要掀被子下來，可這一動，本就沒系緊的領口就這樣一下松開了，脖頸以及鎖骨處的肌膚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裏，上面斑斑點點的吻痕也展露無遺。

蘇雲澈呆若木雞得看著，整個人如遭雷擊，昨晚的一幕幕也開始在腦中回放：他用過晚膳後便向過來師妹的宮殿看看，卻沒一會兒就發現自己全身燥熱男人，然後軒轅蓉便出現了，說是她給他下了媚藥幻情，然後……然後，師妹好像出現了……

幻情，這世上最厲害的媚藥，除了男女交合外沒有第二種解藥，可如今自己卻還活著，難道……難道？師妹她……

不，不會的，不會的，他們是親兄妹，不會的……

可……可是，自己好好的活著，師妹她身上的……這又該作何解釋呢？

蘇雲澈的表情漸漸得掛不住，有要崩潰得跡象，那樣的痛苦和糾結，還有不敢置信。

“師兄？你……你想起來了是嗎？”慕念馨看著蘇雲澈變幻莫測的臉色，遲疑地問道。

“不……不會的……馨……馨兒，你……你告訴我，這……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蘇雲澈終於崩潰，頹然得坐到地上痛苦地拼命搖頭。

“可是師兄，這是真的，昨晚就是我自己救了你！”慕念馨咬咬牙，拋卻羞澀肯定地說道，她明白蘇雲澈的痛苦，換做誰都無法接受親兄妹亂倫的事實。

“為……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我們……”蘇雲澈一時間痛苦地難以啟齒。

“師兄，你不要激動，你聽我說……”慕念馨試圖穩住蘇雲澈激動的情緒，可剛剛開口就被打斷了。

“聽你說？聽你說什麽？聽你說你不得已救了我嗎？我告訴你，就算是不得已，你也不能這麽做，你知道嗎？”蘇雲澈開始憤怒地指責。

“那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在我面前嗎？我有說過要給你找宮女的，是你自己不讓我去的，蘇雲澈，你現在還來怪我，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慕念馨也怒了，本來就發著高燒，渾身酸痛的厲害，他還這麽鬧騰，就不能聽她好好說話嗎？

“是，就算看著我死你也不能這麽做？”蘇雲澈堅持，臉上的痛苦更甚。

“那我現在問你，你為什麽要來找我？”慕念馨閉了閉眼，想要甩去大腦的混沌和無力，想了想問道。

“我……”蘇雲澈被問得一時噎住，不知道怎麽回答是好，他總不能告訴她是因為想瘋了她，所以才來的吧？

“回答不出來？那我再問你，如果我們根本就不是什麽親兄妹，我們其實什麽關系都沒有，你如今還會是這個反應嗎？”慕念馨只覺得心神疲憊，再也不想繞圈圈了，高燒的腦袋實在疼得她受不了。

“什麽？馨兒？你……你說什麽？”蘇雲澈不可思議地看著慕念馨，瞪大了眼仿佛自己聽錯了什麽。

慕念馨不想再重覆，從枕頭邊拿出娘親的信來遞給蘇雲澈：“你自己看吧，看完了再發表意見也不遲。”

蘇雲澈疑惑地接過信紙，又盯著慕念馨看了半晌，才慢慢地打開信紙來看。

“因為你並不是老爺的孩子。”讀到這一句，蘇雲澈整個人都傻了，腦海裏只有這一句話在回響：你並不是老爺的孩子，你並不是老爺的孩子，你並不是老爺的孩子……

“馨……馨兒？”蘇雲澈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這太不真實了，馨兒竟然跟他毫無關系，跟他毫無關系……

“看明白了嗎？這是我娘藏在墓碑底下的信，絕對不會出錯，所以，我們根本就不是親兄妹，根本就沒有血緣關系！”慕念馨緊緊地盯著蘇雲澈茫然的眼神，一字一頓地說道。

“沒關系？我們沒關系？我們不是兄妹？”蘇雲澈依舊迷迷糊糊的，茫然地問著。

“是，沒有關系，我們不是兄妹，所以，我救了你也沒有關系，我……我們……”慕念馨到底是女孩子，有些話還是說不出來，再加上不確定蘇雲澈知道真相後到底是什麽態度，所以更加不知道要怎麽說。

“呵……呵呵……哈哈哈……”蘇雲澈接著往下看，在看完最後一個字後突然就莫名地大笑起來，怎麽也止不住。

就在慕念馨被蘇雲澈笑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的時候，卻震驚地發現蘇雲澈大笑不止的同時，眼角卻又兩滴晶瑩的水珠在閃耀，水珠越來越大，最終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師……師兄？”慕念馨只覺得心頭像被針刺了一下，尖銳的疼痛襲來，忍不住想要從榻上下來，摸去那兩滴眼淚。

“馨兒，對……對不起，我……我想你……”慕念馨身上的杯子還沒完全掀開，身子卻被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蘇雲澈的擁抱那麽緊，那麽急，好似他只要稍稍一松手，她便會一陣風一般又消失不見了，他唯有緊緊地抓住，用力地抱住，才能留她在身邊，再也不要分開。

“師……師兄？”肩膀處有滾燙的液體散開，慕念馨只覺得肩膀的肌膚都要被灼傷了，心疼無止盡地蔓延，那一句“我想你”，就像被註入了靈魂，深深地紮進她的心裏，再也沒有害怕和擔憂，一顆心前所未有的安定和安心。

蘇雲澈終於從慕念馨的頸間擡起頭來，下一秒，卻猛地吻住了慕念馨的唇。

慕念馨有一時的怔楞，馬上變反應過來，拋去羞澀，生澀地回應著蘇雲澈的吻。

這個吻，不同於昨日晚上，急切卻不失溫柔，傾註了蘇雲澈所有的思念和情感，兩個人吻得難舍難分，仿佛要溺斃在這個吻裏才願意罷休。

可是慕念馨終究是病人，沒一會兒便覺得呼吸困難，就在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要窒息在這個吻裏的時候，蘇雲澈終於放開了她。

咋一得到空氣，慕念馨張大嘴巴，大口大口地踹吸著，本就因為高燒泛紅的臉頰此時更加的紅了，簡直媲美昨晚蘇雲澈中了幻情之後的肌膚顏色了。

蘇雲澈心疼地撫上慕念馨的臉龐：“馨兒，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這個秘密？如果你早告訴我了，這段時間我就不用這麽痛苦了，你知道嗎？我時時刻刻都在想你，害得我還以為自己卑鄙無恥地愛上了自己的妹妹，明知道不可以卻控制不住去想你，去找你，我甚至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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