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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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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面的陷害與廝殺?

“哥。”

顧懷信緩緩放下了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聲音低沈:“我沒想跟你爭什麽,是你回來以後總是與我過不去。難道單寧不是你請回來的?那塊地不是你讚助單寧與我爭的?難道亞洲銀行的貸款不是你舉報的?”

“對,都是我做的。我一開始不想與你爭什麽,可是你回來了,就連周穎心你也要搶,你明白你心愛的女人就睡在你身邊呼喊的卻是別的男人的心情嗎?為什麽剛好你來B市競標周穎心就懷孕了?呵呵,你當我是傻子麽?不對,我應該就是個傻子吧,才會明知道周穎心喜歡的不是我,還是硬了頭皮娶了她,以為對她好,她遲早會明白。”

顧懷禮的臉上寫滿了無奈,這一瞬間景以歌竟然覺得有些可憐起來,她懂那種感覺,就像一開始,她明知道顧懷信娶她不過是不想繼續玩了,臨時接受了家裏的安排。

“你報覆我就罷了,為什麽要牽扯到顧家?你這二十多年,哪一樣不是顧家給的?你忍心爺爺因為你生病住院?你忍心大伯和大媽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顧家養我,跟養一條狗,有區別嗎?”

顧懷禮說完,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吐沫,四下一時竟然安靜了起來,沒有人說話,安靜的可怕。

他笑著看著眼前的景以歌和顧懷信:“告訴你們。我過的不好,你們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說完轉身上了車揚長而去,他的賓利車前面已經被撞的不成樣子,景以歌有些擔心,碰了一下垂著腦袋的顧懷信:“你哥那車撞成那樣了,還開這麽快。”

顧懷信沒說什麽,像受了什麽打擊一樣眼神空洞,但還是對著景以歌勉強笑了笑,走路卻顯得有些踉蹌。

景以歌跟在他身後進了家,幾個月沒有回來,家裏仍然是走時的模樣,她隨手扔在垃圾桶的情侶裝被撿拾了出來,放在茶幾上,袖口的口子被歪歪扭扭縫了幾針,一看就是沒有做過針線活的男人做的。

顧懷信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許是很久不曾回來的原因,她反而覺得拘謹起來,輕輕坐在沙發的角上。

顧懷信就那樣呆呆的坐在哪裏不發一言,景以歌想了一會還是找了茶杯在飲水機接了熱水給他遞過去:“顧懷信,你沒事吧?你哥……”

“嚴格來說,他不是我哥。”

顧懷信接過水輕輕抿了一口,“大媽和大伯結婚的時候,已經有了幾個月的身孕,但是大媽堅持說孩子是顧家的,他們是為了孩子才不得已結婚。大伯很愛大媽,為了大媽連顧家的權勢都願意舍棄,所以爺爺依了他讓我爸當家。後來孩子出生,外面總有一些風言風語說這孩子長得不像大伯,爺爺不放心背著大伯做了DNA檢查,結果就是周穎心上午說的那些。”

“大哥真的不是顧家的孩子嗎?”景以歌有些吃驚,“那大伯知道嗎?”

“知道又怎麽樣,不知道又能怎麽樣,他愛江心,所以包容。”

顧懷信把茶杯放到茶幾上,擡了頭,把目光放在景以歌身上:“我一直覺得爺爺對我,比對大哥要更寬容,爺爺說過,想讓大哥繼承這個家,所以才會對大哥格外嚴格,可是我沒想到他會這麽想顧家。一條狗?呵呵……”

顧懷信的眉頭緊鎖,景以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為什麽選擇他而不是你呢?如果選擇了你,周穎心理所應當嫁給你,自然也就不會有後面這些事。”

“因為爺爺知道我不會屈服的吧。”

顧懷信拿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緊緊握在掌心:“我爸爸的教訓還不夠嗎?娶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過一輩子,還要在自己的兒子面前裝出一副恩愛有加的樣子。你要知道,肩負一個家族的榮譽,就顧不上你。你出了那種新聞,只能用背後的手段幫你壓下來,而不能一時沖動去砸了報社的單反。看著你受委屈而無動於衷,我做不到。”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這句話突然在心裏閃現,想來顧長榮沒有堅持讓顧懷信從政,一定是知道這裏面的心酸與無奈,幹脆挑了看著比較聽話的顧懷禮替顧懷信擔了重任。可是沒想到,顧懷禮把一切都想的與現實背道而馳。

“顧懷禮明裏暗裏把幾大家族都得罪了,這次用受賄貪汙罪名檢舉我爸爸,又找了人寫周穎心那檔子事,就連臭了自己也在所不惜……以歌,如果我再幫一次周穎心,你不會生氣吧?也不算幫她,只是如果她生出的孩子不是顧家的話,我想讓她跟我哥離婚。”

他的手心微微有些潮濕,說這話的時候更像是一種試探,試探景以歌對他決定的看法。景以歌微微笑了笑,把手握了回去:“無論以後怎麽樣,我都尊重你的選擇。”

像是得到景以歌的肯定一樣,顧懷信終是笑了出來,輕輕站起身:“我回顧家睡,你在這安心待著養胎,明天李嫂會來幫忙,有什麽想吃的一定要給我說。”

景以歌看著他單薄的背影在玄關處穿著鞋子,緩緩走了過去,猶豫了一會,終是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袖:“顧懷信,天太晚了,車後面又被撞成了那樣……其實……其實你睡在這裏也是可以的。”

這幾天是混亂的時日,卻莫名讓糾結的她想清楚了一些問題。以前她和顧懷信都犯了一樣的錯誤,把自己遮擋在所謂的保護殼裏,誰先把心事說出來誰就輸了,於是把一切憋悶在心裏,把到了嘴邊的話塞了回去,結果最後壓垮的是自己,是他們看似平靜卻經不起波瀾的婚姻。

而現在,她不過是學會了把一切都說出來。

她與顧懷信的感情就像在飯鍋裏煮沸的餃子,兩個饑腸轆轆的人看著這鋪面的熱氣,誰也不願意先動手揭開鍋蓋,蒸汽冷卻下來,便成了淚。

想要蘋果就要開口說出來,感情需要溝通,要磨合才能去改變,不然只有鬼才知道你究竟要什麽。有些人總是要忠於某一個愛人,而她想要忠於愛情本身。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是作為半成品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聽到這句話,顧懷信猛然轉身摟住眼前嬌小的女人,一雙濕熱唇湊了過來。

是前所未有的動情。

顧懷信粗重地喘息著,重重地一口咬上她的嘴唇,野獸一樣撕咬著,景以歌被弄疼了,發出低低的一聲:“輕點……你輕點……。”

誰知顧懷信放輕了嘴上的力道,手上卻開始不老實了起來,在景以歌的身上到處煽風點火。

景以歌只覺得背後有些癢,忍不住輕顫起來,不自覺的回應起來。

突然顧懷信的電話又催命一般響了起來,顧懷信看也沒看就扔在了一邊,可沒過幾秒,景以歌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景以歌連忙後退了幾步,嬌嗔的白了一眼眼前氣喘呼呼的男人,接起電話。

周素錦的聲音聽起來尤為著急,很少見她把聲音拔到如此高的地步,甚至近似於尖銳了:“讓顧懷信趕緊來醫院,周穎心吃藥自殺被保姆送了過來,媒體都圍在外面,讓他五分鐘內趕到!!!”

☆、選擇

“是媽的電話,快去醫院……周穎心的孩子,不,她吃藥了要自殺……嗌,先把你的扣子扣好。”

顧懷信的襯衣已經解開了扣子,景以歌掛了電話,話都沒有說完整就有些手忙腳亂起來,但他明顯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左手捋過細碎的短發,匆忙扣好胸前的兩粒紐扣,拾起剛剛隨意扔到地上的手機,回頭用手攏了攏景以歌已經淩亂的頭發:“以歌,醫院那裏肯定很亂,你剛剛懷孕,還是不要過去了,在家等我回來,好嗎?”

顧懷信小心翼翼的征求著她的意見,跟以前那個什麽都不解釋只留一句不要等我就走的男人,確實變了很多。

他在努力表達自己所有的感情,她能感受到。

景以歌點了點頭,臉頰上還殘留著剛剛的溫度。

“車後面的保險栓肯定壞掉了,你打車過去吧。再說媒體都是靠車認人的,看見你的車肯定是要把你堵在外面的。早去早回。”

“放心,處理完我就回來。”

顧懷信挑了挑眉,“啵”的一下親在景以歌的額頭,接著便換好鞋開了門走了出去。

隨著大門的關閉,一瞬間屋子又安靜了下來,景以歌摸了摸手臂,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麽睡意,只得開了電視無聊的在幾個臺之間換來換去。

幾個月沒有回來,茶幾竟然落了一層灰塵,一點也不像顧懷信輕微潔癖的作風,除非是他已經有許久沒有回家了。既然電視看不進去,幹脆拿了抹布又熟稔的擦拭了起來。

書櫃上那束走前插的百合花都已經掉落的只剩枯枝,卻還是在花瓶裏插著。

花瓶下面壓著一張簡單的藥方,字體清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可是仔細想卻又想不起來。

幹完了簡單的家務,又無事可以做了,景以歌只得一個人窩在床上,開了壁燈,拉開了落地窗簾。

是沒有蟬鳴的夏天夜晚,房間開著十八度的冷氣,她的身上裹著軟軟的夏涼被,枕邊還放著一本沒來得及看完的書。床頭櫃上有洗好的她喜歡的水果和酸奶,筆記本裏放著自己看了很多遍仍然喜歡的電影。這時候手機鈴聲響起,顧懷信好聽的聲音透過信號傳了過來。

“以歌,你怎麽不回我短信?”

“你到醫院了?周穎心沒事吧?我要不要也過去看看,反正現在我也睡不著。”景以歌無聊的翻著放在膝蓋上的詩集。

“你明天再來吧,現在顧家人基本都在這,就連我哥都到了,你個小孕婦來了還不夠我擔心的。周穎心現在還在急救室……剛剛醫生出來問,是保大人還是孩子。”

“那你們是怎麽回答的?”景以歌一只手抓著手機,另一只手拽住床單,攥的緊緊的。

“我媽的意思自然是保大人,孩子沒了,以後還會有的。”

顧懷信的聲音有些猶豫,“可是伯母和伯父的意思,是要孩子……”

果然,在這種二選一面前,娘家的永遠向著女方,而婆家的最在意的還是孩子,顧懷禮都不是正統的顧家人,他們又怎麽會在意周穎心肚子裏的那個孩子。

如果周穎心因為這件事死了,江心巴不得會有多開心,因為不會丟她的人了。想到這,景以歌覺得越來越心寒。

“那……你哥的意思呢?你們沒有再打架吧?”

“他來了之後就一直蹲在墻角不說話。”顧懷信嘆了一口氣:“就算他選了,我想伯父也不會讓醫生聽他的吧。”

“如果,我是說如果,在急救室的是我。你會怎麽選擇……”

輾轉良久,還是把就掛在嘴邊的話問了出來,她肚子裏的孩子,應該也會被周素錦懷疑的,將來說不定自己也會面對如此場景,像周穎心一樣。

“以歌,不會有這種如果。”他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的猶豫。

景以歌只覺得些許溫暖爬上心頭,但還是嘴硬的說了無關痛癢的幾句話,掛斷電話,打開顧懷信在電話裏一再詢問為什麽不回短信的那條短信,其實也只是簡單的一句“以歌,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吧。”卻莫名有些戳人心窩。

一切都是美好的形象,是她心目中最愜意的時刻,她閉了眼睛,有了些許的睡意,誰知電話又響了起來,她看也沒看,放在了耳邊。

“顧懷信,你有完沒完啊。剛剛掛了電話又打……”

誰知道那邊只有嘶啦嘶啦的聲音,像是不小心按錯了號碼才播過來的,景以歌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大聲“餵”了幾遍卻仍然沒有回答,想要掛斷電話的時候,那邊終於傳來的說話聲音。

“你們先不要那麽著急去覆婚,等孩子生下來做好DNA鑒定在覆婚也不晚。爺爺那邊呢,先說和好了哄一哄過去就是了。這萬一要不是懷信的孩子,穎心又在裏面遭著罪,出了什麽新聞,顧家最近可丟不起這種人。這孩子的問題可得嚴謹著呢,我看穎心如果安全把孩子生下來,也該去做一個DNA鑒定。你說是不是呢?素瑾。”

是一位女人的聲音,景以歌倒是沒聽過幾次,何況遇到後每次說的也都是哄人的好話,什麽以歌文文靜靜的看著就是個好女孩,什麽以歌做懷信的媳婦兒啊是懷信撿漏了,原來透過電話傳來經來如此刺耳。

江心的話狠狠戳了周素錦兩個痛處,自己的親戚周穎心肚子裏的孩子來歷不明,就連自己的媳婦肚子裏的孩子也是離婚後才懷上的。

她輕輕咳嗽了幾聲,聲音倒也不甘示弱:“孩子是不是親生又怎麽樣,當年某人還不是大了肚子嫁了來。當下最重要的,還是保大人吧。爸本來就氣的住了院,顧全大局才是最重要的。”

這句話顯然也戳了江心的短處,當下便跳了腳:“你說誰呢?周素錦。我看呀,這老爺子一好起來,我們還是分家算了,省的在一起說話還帶著刺。顧家這兩兒媳婦,有一個省心的嗎?景以歌就不說了,以前和那個小子私奔還同居了,周穎心倒是看著大家閨秀,現在被外人指著鼻子說孩子是外面的野種,一個是你周家的女兒,一個是你的兒媳婦,哪一個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說到上梁不正下梁歪,還是先檢討一下自己吧,懷禮在這我給你留一點面子。嫂子。”

原來看似親姐妹一般的周素錦與江心,也竟然像她和周穎心一般。

“都安靜一會兒吧,穎心還在裏面搶救,你們還有這閑工夫在外面說這風涼話。我相信景以歌這孩子。她雖然是小門戶人家的,可是教養什麽的一點也不差。景連璋教育出來的孩子,應該不會錯。她進門這麽久,別說打錯,小錯也沒有犯過!你們要欺負一個老實孩子到什麽地步?”

旁邊威嚴的男聲傳來,景以歌有些驚訝,說話的竟然是對她一向嚴厲不茍言笑的公公顧秉天。

公公對她,一直是不鹹不淡的,偶爾她表現的不合規矩一點,他的眼睛就已經瞪了過來,她怕這個男人多餘周素錦,也以為離婚這件事顧秉天肯定是無所謂的,多她一個媳婦不多,少她一個不少,可是在這個時候,竟然是向著她說話的。

“既然以歌回來了,穎心也沒離婚,就都是我們顧家的人,別人還沒說什麽呢,自己先鬥起來了,像什麽樣子。分什麽家,顧家不會散,也不能散。”

顧秉天的話一出,沒人在敢說什麽,景以歌在電話的這頭,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是誰把電話打了過來,這個號碼她沒有見過,如果不是錯以為是顧懷信的電話,她根本就不想接起來。

她也不想居心叵測的去猜測,誰會有這種閑心,把電話打給她故意讓她聽到。

慢慢把手機拿的遠一些,準備掛斷,突然顧懷禮的聲音傳來,聲音很大,明顯是離的電話很近。

“如果周穎心沒能從裏面走出來,我發誓,顧家一定會散。”

伴隨著桌子被弄翻的聲音,電話在這裏被掐斷,景以歌皺了眉頭,想要給顧懷信打個電話,卻發現已經無法接通,多半是那頭發生了爭執,她嘆了一口氣,心裏忖度著剛才電話裏那幾段簡短的電話。

江心對周素錦明朝暗諷無非是因為周穎心肚子裏孩子的問題,可是她有一再強調要把孩子生下來,聯系到後面再三要求的分家問題,恐怕是想在老爺子這裏多分一杯羹。

顧老爺子雖然一生節儉,可是他的書房放著的幾件寶貝,都是古玩市場難見的臻品,用某專家的話說就是有價無市。顧家的兩個兒子,顧秉義和顧秉天對這幾個寶貝兒都是喜歡得緊。

再者,即便江心家並不窮,就算分家後也勉強能算的個豪門之家,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誰不貪婪的想多獲得一點,再獲得一點呢。

即使周穎心沒能活著從急救室出來,江心手上多了顧家長孫子這個砝碼,顧老爺子肯定多分一些的。

周素錦堅持保周穎心,一層親戚關系在這裏,更一層,應該是她還有人性,景以歌願意這麽認為。

一陣涼風襲來,八月快要過去了,涼風不似以前那般溫柔,景以歌裸、露在外面的胳膊竟然起了雞皮疙瘩,緩緩站起身被子關上窗戶,準備睡覺。卻發現樓下停著一輛熟悉的車子,車燈開著,隱隱約約可以看到車裏坐著一個人。

☆、過往

景以歌是被晨嘔的感覺弄醒的,整個人昏昏沈沈奔向洗手間,卻發現無論怎麽惡心,都吐不出東西。

胡亂沖了一把臉,擡頭看了墻上的石英鐘,已經早上八點多了,昨夜在窗前看到的那個身影後,反而安了心睡下了,沒曾想這一覺就睡到了現在。

手機因為電量過低已經自動關了機,接上電源開機後發現顧懷信的未接來電早就轟炸了過來,她正想打回去,他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

“以歌,起床了?睡的舒服嗎?小家夥在肚子裏煩你了嗎?”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襲來,從來沒覺得顧懷信是如此的婆婆媽媽,景以歌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我很好,一切都很好,肚子裏的那個還很小,不會有任何響動……關鍵是,周穎心現在怎麽樣了?她的寶寶怎麽樣了?”

顧懷信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聲音顯得有些疲憊:“以歌,你睡好了,我可是一夜沒睡,你來醫院看看我好不好?來了你就知道周穎心什麽樣了。”

“好不好”三個字帶著濃濃的尾音,竟然有幾分撒嬌的味道。景以歌心裏一陣癢癢的,卻仍然是簡單的“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看來周穎心應該是沒什麽事,否則顧懷信不會這麽清閑的大早上打電話轟炸她而是早就忙著處理那一堆事情。不過他又不直接回答她的問題,或許,那個孩子已經……

強制自己繼續不要想下去,輕嘆一口氣收拾好東西走下樓,意外的是,昨夜那輛車並沒有開走。還是停在那個剛好可以看到她家落地窗的位置。

景以歌走上前,輕輕敲了敲車窗。

“在這呆了一晚上,累了吧,單寧。”

車門打開,單寧穿著格子襯衣頂著蓬松的頭發從車裏走了出來,陽光照射在他臉上,他瞇了眼睛下意識用手擋住:“百密一疏,忘了你認識我的車。”

“正好,搭個便車,送我去醫院吧。”

景以歌繞過單寧,從旁邊上了副駕駛:“我才不信你是來這邊玩,故意開了我唯一認識的車停在我家樓下,你以為你是韓劇男演員嗎?”

單寧揉了揉頭發,笑著也跟著上了車:“好吧,我承認我是故意的,看看你還會不會心疼我。”

“我為什麽要心疼你?”

景以歌誇張的白了一眼眼前的男人,他今天的打扮非常像三年前離開她的那天,那件格子襯衣也是一件,不知是他在哪翻出來的。

想到這裏,她發現自己是異常輕松的。

“我發現你消息倒是靈通,誰告訴你我回顧家來的,你的雇主顧懷禮?”

一邊系著安全帶,一邊側了頭問著,話是有些譏諷的,可是景以歌故意用俏皮的語氣問,是不想和他徹底鬧僵。

他搖了搖頭,也跟著系好安全帶:“你還是離顧懷禮遠一點吧,他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你也知道他是一個瘋子,那怎麽還一而再再而三被他利用呢?你幫他跟顧懷信作對就罷了,可是為什麽又幫他整周穎心?那篇周穎心的報道裏的照片,是你和她吧?我認得你的背影。你說你與顧懷信作對是為了幫我離開顧家,那周穎心與你有什麽仇?”

景以歌一邊說著話又覺得有些幹嘔,忙開了車窗,誰知被單寧重新關了回去。

“顧懷禮聘請的攝影隊技術不錯,如果你不想繼續頭版頭條呢,就千萬不要隨便開窗。”單寧單手拐著方向盤,單手遞給景以歌一個紙袋子,又扭頭往後看了一眼:“如果難受就吐在這裏面。不過,你還真是沒有做豪門太太的自覺,多一點警惕也不至於出那麽多事。”

“你先回答我那個問題。”

景以歌執拗的問著,心裏卻暗暗的期盼,他不是因為顧懷禮給的那些榮譽和金錢才這樣。

“你自己心裏都有答案了,為什麽還來問我。”單寧的眼睛一直直視著前方,躲避著景以歌探究的眼神。

“為了有足夠的錢花,為了有所謂的地位,為了能讓自己的女朋友不住地下室能交上暖氣費,這個理由,足夠了嗎?”

“單寧……”景以歌有些語塞,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但是責怪,她已經說不出來。

“收起你可憐的眼神,以歌,你這樣,我會更難受。”

單寧自嘲的笑了笑,車輛一個急轉彎到了某個街頭。景以歌一直把目光放在經過街頭的那個早點攤位,顧懷信在電話裏說自己在那守了一整個夜晚,恐怕是沒有吃飯,不如給他帶點東西過去。

“單寧,把車往回開開,到那個秦記早點停一下好嗎?”

“你早上沒吃早飯?”聽到這單寧立馬把車速減了下來,回頭找尋著調轉車頭的機會。

景以歌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小聲的囁嚅:“我倒是不餓……是顧懷信,他昨天晚上在醫院帶了一夜,可能沒吃飯,他又喜歡吃秦記的粽子,我給他買一點帶過去。”

聽到這單寧立馬停止了調轉車頭,徑直把車往前開著:“景以歌,把你的早上,勻給我一個小時。”

車瘋狂的在街頭開著,景以歌一只手抓緊了安全帶,有些心慌,另一只手偷偷在包裏摸索著手機。

可是車突然在一個巷子口停了下來。

“景以歌,你記不記得這個地方。”單寧的眼裏寫滿了回憶,笑容比起剛才,溫柔了起來。

景以歌向外看了眼,只一眼就垂了眸子,又怎麽會不記得呢。

她與單寧相識在那個夜店的巷子口,分手也在那個巷子口。

他們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因為季游佳沈溺夜店,於是每一次對家長說出門找季游佳,後來慢慢就演變成了單寧和景以歌在一起的單獨時間。

單寧是一個小痞子,他自己的父親就是痞子,母親更沒有見過幾次面,每天跟著所謂的大哥在道上混,他出手狠又不怕丟命,很快就有了點名氣,可也是身份低微的馬仔。

那時很流行額前幾縷長毛挑染黃色。單寧沒有挑染,他的頭發本身就有些栗色,笑起來像個陽光大男孩,是每個女孩少女時期在愛情小說中最喜歡的樣子。痞氣而帥氣。

單寧牽著她的手從西街跑到南街,只是為了帶她吃沒吃過的那種小吃。他為了幫她擋住季游佳惹的那些禍,打了群架回來,她心疼給他擦拭臉上的傷口,他卻只是笑著說不疼不疼。

景以歌崇拜他,因為他總能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給她力量。更是她少女時期最華麗而張揚的一章。

可是沒過多久,家人終是知道自己當小公主小藝術家培養的女兒跟了小痞子,把她關在房間不許出門。以歌被沒收了一切通訊工具,只在屋裏放著一本《女戒》。

少女的叛逆心理,她撬開了房門,逃了出去。和單寧住在一間破敗的出租屋裏。

每一夜,相擁而眠。

他說:“小以歌,在結婚前,我不會碰你。”

怕是後面仍然有人跟著,單寧沒有開車窗,只是隨意指了那個地方:“呵……都三年了,這個小區還是以前那個樣子。景以歌,當年我說分手的時候,你不問我原因,現在,能不能請你問問我?”

那個理由,年少自傲的她問不出口,說不出挽留的話。現在的她,多了幾分溫婉懂得了追問,可是卻不想再問了。

單寧見景以歌只低頭沈默著,繼續開了口。

“當年你媽媽就差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說你有美好的明天,說不忍心你住在連暖氣都沒有的破屋子裏,說你家不會祝福我們。你爸爸說如果我離開你,會把我已經有些老年癡呆的父親送到好的養老院,給我在X鎮找一個好的工作……”

“不要說了,送我去醫院,否則我現在就下車。”

景以歌堅持著,眼神有些泛紅,單寧卻“噗”的笑了出來,捏了捏她氣得有些鼓起來的臉蛋:“你還是以前那個樣子,緊張就咬嘴唇。我不會讓你為難的,只是如果這些話不說出來,恐怕我會後悔一輩子。現在說出來了,心裏舒服多了。”

景以歌輕輕側了腦袋,“對不起,如果沒有顧懷信……”

“沒有顧懷信,我們也不會在一起的。就像你現在在顧家舉步維艱,總覺得被顧家的人看不起一樣,如果我娶了你,恐怕我也會像你一樣,覺得你的父母處處為難我,與我作對,說不定還會瘋狂到殺了你父母這種地步,像那些新聞裏寫的一樣,心理變態。”

單寧扭過頭,重新把車開回馬路。語氣像在開玩笑,又像是在勸她。

“老人們常說的門當戶對其實挺對的,你們生活在不同的環境裏,有著不同的生活習慣,總要有磨合。你想和他繼續在一起,就要做好忍受那些眼光的準備。跟在顧懷禮身邊做了這些事情,無非是因為他太偏執了。他從B市回來就聘請了專業的寫手和攝影師,甚至請了黑道上的人跟蹤你們,現在出了周穎心這事,恐怕是準備跟顧家弄個魚死網破了。X鎮那邊的公司我安排好了,明天就回X鎮,你自己多註意安全,你在這買早點吧。小以歌……以前替顧懷禮做的那些事情,讓你受委屈了。”

最後幾個字出來,景以歌的眼淚已經留了出來,單寧車速飛快,甩掉了身後跟著的那輛車,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停了下來。

沒想到車竟然停在了靠近醫院的那家秦記早點,景以歌抹了一把臉,買了幾個粽子,再回頭的時候,他的車已經不見了。

66、人心

醫院VIP病房那一層病房門口已經被幾個保安擋的嚴嚴實實,媒體們卻仍然把走廊圍得個水洩不通。

好在景以歌在單寧的提醒下,匆忙買了個帽子和墨鏡武裝上,再加上提著的早點袋子和給周穎心的營養品,任誰看都是送飯妹子的樣子。

人群都在嘀咕著什麽,依稀是這周穎心生的小公子到底是不是顧懷禮的。

看來周穎心不但身體平安,肚子裏的寶寶也是健康的,而且,是個男孩。

是有了些安心,是個男孩,顧家的香火有了延續,而說不定她肚子裏的這一個,就無需必須是個男孩了。

故作淡定走過媒體人群,上次顧長榮住院時攔過她的保安頭目一眼認出了她,“是顧太太吧。顧懷信先生吩咐過,如果你到的話請到V311房,他在那裏等你。”

“我打扮的這麽……低調,你怎麽會認出我?”

景以歌有些吃驚,她本來是來了興致想要扮作送飯小妹混進去給他一個驚喜,結果才剛到走廊就被根本沒見過幾次的保安認出來。

保安黝黑嚴肅的臉上突然木木的笑了笑:“顧懷信先生說過,如果看到外面有最漂亮最有氣質就算懷了孕身材仍然超好的女人要求進來,就是景小姐了。”

最漂亮最有氣質,懷了孕身材仍然超好的女人,聽到這句話,景以歌的臉一紅,扭了頭輕聲唾了一口:“死顧懷信,這個時候還開我玩笑。”

景以歌說完,才發現周圍的保安都若有所思的看過來看,趕忙向V311走去,結果剛走幾步,身穿一身艷麗的玫紅色套裝的江心靠在窗戶邊若有所思,旁邊的人應該是周穎心的父母和周素錦說著什麽,周素錦一成不變的旗袍,臉上有了幾絲疲憊。

周穎心雖然叫周素錦一聲姑姑,可其實也是離的比較遠的表親,如果認真算起來,自能是周素錦表弟的孩子,不在周家這個大本家裏。

周穎心的父母早年繼承了父輩的遺產便隨意揮霍又不會經營,很快就把家產敗了個光,周素瑾一向很疼愛周穎心這個表侄女,不想見她在這種環境下成長,於是自小就接到了周家的本家,當作親侄女養著。

一來希望培養個女孩繼續與顧家聯姻,二來周家到她這一代,在與顧家聯姻的話,怕有三代以內的血緣關系。

周穎心的父母她根本沒見過,只是偶爾聽顧懷信談起過,說兩個人常年揮霍吸毒嗑藥,面黃肌瘦骨瘦如柴,而眼前這兩位一看就像是嗑藥久了的人。

她低了頭:“媽,大媽。”

周素錦擡頭看了一眼,發現是景以歌,就走了過來:“以歌,你怎麽來了,這地方這麽亂,你又懷著孩子。哪能這麽大意呢。還提著這麽重的東西,來,給媽拿著。”

說著接過景以歌手中的營養品。

“沒事的,嫂子生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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