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餘生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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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夏空歡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她,一襲白色襯衫裙,一如她初見鐘聽安時那樣。但是時過境遷,鐘聽安看見的人,卻不再是她了。她獨自站在人群之中遙遙地看向鐘聽安,看著她一步一步地走近自己,可就當她要叫出鐘聽安名字的時候,鐘聽安冷漠地擦過她的身子,擁著另一個人,眨眼之間消失在人群之中。

她不知所措,無可奈何。醒來的時候驚起了一身冷汗。

鐘聽安早在夏空歡醒來之前就出了門,夏空歡睜眼不見鐘聽安,心裏的失落與不安愈發強烈,她又重新陷入一種極度的缺乏安全感之中。

她沈著臉下了樓,張阿姨見她下樓連忙招呼她吃飯。

“鐘聽安呢?”夏空歡跟進廚房幫忙端飯菜。

“小安一大早就出去了,特意囑咐我等你吃過飯再走。你醒的剛好,早飯午飯一起吃。”張阿姨這麽一說,夏空歡原本不安的心稍稍舒服了些,到底鐘聽安還是在意自己的。

“鐘聽安原本就這麽忙嗎?”夏空歡和張阿姨坐在一起開始吃飯。

張阿姨人實在,有問必答,答必所全,“我也是最近幾年才過來的,按時過來幫著孟姐做做活,小安她,好像也是最近兩年才開始接手公司的事情的,差不多就是陸小姐從這裏搬出去之後,小安就開始成天成天不著家。你搬進來,小安才在這裏住著的,平常一年也來不了幾次。”

夏空歡有個算不得優點的有點,她總是能從別人隨口一說的話裏面迅速找到重點,“陸小姐?”

張阿姨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笑著擺擺手,想要掩飾過去,“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們兩個現在我看著就很好。”

夏空歡不做讓人為難的事情,見張阿姨不敢說,於是就不再問,只問,“為什麽鐘聽安不在這裏住,還要留著這裏的房子呢?”

這個問題對於張阿姨來說就容易的多了,她又生來愛話,於是來了興致,就剎不住車,“你不知道嗎?小安她生下來沒多久媽媽就過世了,自小就是孟姐帶著,小安她爸在她媽過世沒多久就娶了續弦,生了兒子之後跟小安自然不親。小安也是個別扭的孩子,不理她爸爸,倒是將孟姐當親媽看,這房子就是買來給孟姐養老的,也是孟姐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樣啊。”夏空歡費力地笑了笑,沒想到鐘聽安那樣的人,竟和她一樣悲慘。鐘聽安沒了母親,她沒了父親,倒也是般配。

“小夏你呢?說實話這些年我也是看的習慣了,家裏對你跟小安的事情沒有意見嗎?”張阿姨在鐘聽安這裏做得久了,一點拘謹也沒有,全然拿自己當半個鐘家人,說話也常常口無遮攔。別看鐘聽安那樣的脾氣,卻是待人和善。

夏空歡怔了怔,隨即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笑,“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我媽媽,改嫁了。我成年之後就沒有人管了。”

“這樣啊。”張阿姨看向夏空歡的眼神又多帶了一份悲憫,女人生性多了些母性的光輝,從那之後張阿姨待夏空歡就更加盡心了。

鐘聽安最近被公司裏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擱在以前,她早就叫了淩宇昂他們一起去樂一樂放松心情,可是自從有了夏空歡之後,她連喝酒都變得有所控制,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了,不是不敢,是發自內心的不想。

她自以為,她為夏空歡做的已經足夠多了,多到自己都詫異。可即使如此,夏空歡似乎還是不滿意。

她們的爭吵,是從夏空歡下午的面試開始的。

“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是夏空歡,我覺得你完全可以選擇更簡單更舒服的生活。”鐘聽安不願因為這些小事跟她吵架,依舊好言好語的勸她。

“可是鐘聽安,這就是我的選擇,我想有我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成為你的附屬品。”夏空歡因為昨晚的夢和今天張阿姨提到的那位陸小姐再加上下午不太順利的面試,已經盡她所能地控制情緒了,不過語氣聽上去還是有些慍怒。

“夏空歡,我們不要因為這種小事吵架好嗎?”鐘聽安依舊溫柔。

夏空歡心態在即將崩裂的邊緣,她不自覺提高了嗓音,“你還不明白嗎鐘聽安,這對我來說並不是小事情。我想出去工作,我要出去工作,也許你想給的金絲雀的生活適合其她人,但是不適合我。”

鐘聽安有些煩躁地嘆了口氣,“你為什麽非要出去工作呢?職場不是你想象的那麽輕松,與其日後撐不下去回來,還不如一開始就讓自己舒服自在的過輕松的生活。”

“為什麽?是因為有人曾經那樣嗎?受不了又回到你身邊做一只金絲雀。”夏空歡冷笑。

鐘聽安看向夏空歡,眼神變得淩厲,“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是有個陸小姐嗎?之前住在這裏的?”

鐘聽安聽到她提“陸小姐”,心底瞬間升起一股無名火,雙眉深皺,眼神不由控制地變得冰冷,“誰告訴你的?”

不用猜,鐘聽安就知道是張阿姨。

夏空歡因為鐘聽安的眼神和反應徹底地將原本交出去的心又重新鎖了起來,她冷笑,“那位陸小姐是提都不能提的人嗎?還是說,像電影裏演得那樣,你喜歡我或許是因為我長得像她?”

鐘聽安不得不佩服夏空歡的想象力,她確實不想聽到任何與陸渺黎有關的事情,但是這並不是因為她愛著陸渺黎,更不是由愛生恨,她只不過是單純的不想聽見她的名字而已。而這一切,鐘聽安又不知從何解釋。

“鐘聽安,我和你在一起是不得已,這一點我們都心知肚明。”夏空歡也不知為何,脫口而出就是如此決絕而傷人的話,當她意識過來想反悔的時候卻已經為時已晚。

果不其然,鐘聽安在聽到她的話之後瞬間變了臉色,隨即嘲諷地看著她笑,“哦?和我上/床也是我逼你的嗎?”

鐘聽安的逆鱗,就是夏空歡對她不留一絲餘地的絕然。

夏空歡緊閉著嘴巴不理她,只道:“鐘聽安,我想有我自己的生活。這樣,等你什麽時候膩了我,至少我不會一無是處。”

如果說之前鐘聽安還在懷疑自己對夏空歡的感情,那麽那一夜之後,自從她占有了夏空歡之後,她就完全確定了自己對夏空歡的感情。淩宇昂常說,無性則無愛。她喜歡一個人也是這樣,她想和她做/愛,餘生漫長,鐘聽安只想和夏空歡做/愛。而夏空歡,卻對她一無所知。

“夏空歡,你就不能對我有一點兒自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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