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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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煜看到凡煙的花癡樣子心中早已笑了千百遍,只是他還不便出聲,要是被這丫頭發現自己躲在後面偷聽,想必一定會宅院不寧。

陵銘開門就見到凡煙,臉上露出的是溫和之笑。“不知姑娘站在門口有何要事?”

凡煙見他如此謙謙有禮,面上一紅,和這一身紅衣更加相襯。她對著陵銘屈膝一福,“當家聽說公子打算今日就離去,特命我來迎公子去前廳。”

“那便有勞姑娘引路了。”

此時的西煜只記得看戲的熱鬧,卻沒想起在這裏見到陵銘又意味著什麽。當凡煙引著陵銘跨入前廳,安梓墨與他兩人漠然對視之時,西煜才想起這二人在前世是有過節的。之前在西之滄國和落茫殿中,他二人之所以能夠和睦相處,是因為救慶嵐的事刻不容緩。如今只怕場面會有些失控。

西煜忙在門後解了隱身術,大模大樣地走進來。見幾人尷尬不語,他走近陵銘斂襟一躬。“陵銘殿下居然也在這裏,這司馬本家今日真是熱鬧呢。”

“先生已從南之燚國歸來了?”他環顧四周,繼續問道:“為何不見慶嵐與若駒?”

陵銘此話一出,氣氛就立刻變得古怪沈默。他也察覺到西煜和安梓墨表情中的異樣,忙追問道:“莫不是他二人出了什麽事吧?”

正在西煜猶豫著該如何措辭回答之時,司馬靈風已從內堂裏走出來,身邊跟著竺馨。他一臉的蒼白憔悴,表情凝重,讓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轉移到他身上。

“夫人之毒可解了?”西煜見他如此,忙上前問道。

只見司馬靈風身形一頓,重重跪在西煜面前,他面上微微顫抖,“還請先生救內人一命!”

西煜忙扶起他的胳膊,他卻堅持跪著不起,真是讓人左右為難。“司馬當家有什麽事先起來再說,你這樣真是折煞我了。”西煜見他如此堅決,只好將目光轉向竺馨,“還請神醫把情況說個清楚,那四樣藥引子不能完全解毒麽?”

竺馨的目光先是看向安梓墨,又轉向陵銘,最後才落在西煜的身上。“這四樣藥引子並沒有什麽錯漏,只是我未曾想過這十年來司馬當家居然一直將夫人置於千年寒冰床上。平常的人若是睡在那千年寒冰的床上是可以強身健體沒錯,可是夫人體內本就積聚著未除盡的毒素,身子虛弱的很。現在寒毒與奇毒相匯,我已束手無策,除非……”

“除非什麽?”

就在竺馨要開口說出方法之時,亮麒目光淩厲地看了她一眼。這一眼的份量,讓他身邊悠閑自在的鳳麟都一時凝滯了血脈。她順著亮麒的目光看去,似乎一眼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她附在亮麒的耳邊,小聲地說道:“這是定數,不可逆轉。”

“除非有仙法超群的仙人願意以自己多年的修為來替夫人拔去寒毒,除去寒毒之後,伍華奇散的餘毒就可以靠藥引子來調和化解。到時自然可以救回夫人的性命。本來司馬當家是打算用紫蘇和凡煙姑娘的修為來替夫人拔毒的,但是她二人修行時間實在不足,只算得上半仙,若是執意為之,一定會喪命的。”

聽竺馨說完這方法,在場的每個人都是沈默不語。西煜不再去扶著司馬靈風,而是任他跪著。不是說他不願意救人,只是竺馨的方法當真有效麽?而且以西煜的修為,也只能算是半仙,他若強力而為,只怕也是有心無力吧。

他的目光悄悄挪向亮麒和鳳麟,說實在的,有這兩只靈獸在此,只憑其中一只就能簡單的完成這件事了。但這本就是他個人與司馬靈風的交易,將他們牽扯進來也太不厚道。就在他反覆思量之時,只見竺馨走到安梓墨的面前,屈膝躬身。

“竺馨希望殿下能與陵銘殿下共同施法,救夫人一命。”

她此話一出,立刻引得亮麒不滿,他快步走到陵銘的身前,擋住她看向陵銘的視線。

“這不可能,陵銘現在已經是北之茫國的儲君,怎麽可能如此損耗修為,你別癡心妄想了。”

陵銘從未見過男兒身樣子的亮麒,此刻見他一個陌生人出面維護,心下感激。可又覺得救人這事刻不容緩,更何況要救的是司馬靈風的夫人。他的手搭上亮麒的肩膀,輕聲道:“如果真的需要在下幫忙,我一定盡力而為。”

亮麒不滿地甩下他的手,“不許!你這個呆子,她的主人安梓墨還未應聲呢,你這麽快答應做什麽!你知不知道要拔去那千年寒冰的寒毒需要消耗多少修為?你繼任為儲君之前不過是一個區區的四等術士,就算現在貴為殿下之尊,也都沒有那樣的餘力去救人!”

“誰說我不會答應?”安梓墨冷哼一聲扶起竺馨,眼神犀利地轉向陵銘。“只怕是那些膽小鬼才不敢答應吧,也對,要考慮國家社稷,考慮自身利益,權衡輕重之後,當然是要做一個縮頭烏龜了。”

陵銘明知道這是安梓墨的挑釁之詞,卻只是一笑回之。他跨步上前,走到司馬靈風面前,扶起他的肩膀,語氣緩和地說道:“我願意與梓墨殿下合力一試,司馬當家趕緊起身吧。”

司馬靈風重重地一叩首,語帶悲切,“多謝兩位。”

戌時,天早已黑透了,竺馨將所有準備好的材料和草藥都堆放在桌面上,一個人站在窗前,吹著冷風發呆。明天午時就是最好的施法時間,以安梓墨和陵銘的修為,配合赤曜仙狐的靈血催動五元珠,再以千年銀杏固本培元,想必一定會成功的。

陵銘房間裏的炭爐燒得正旺,火光映得人氣色極好,就連一向臉色蒼白的青軒都看起來毫無病氣。西煜煮著茶,背對著兩人,雖然一直都在考慮該如何告訴他們慶嵐現在的狀況,但話一到嘴邊就忍不住咽了回去。前世今生,一樣的境遇,在他這個局外人看來都是如此殘酷,更何況是作為當事人的陵銘呢。

“西煜先生此行歸來好像變得有些沈默了。”陵銘盯著炭爐裏燒得通紅的木炭,眼神沈靜且覆雜,“你一直不肯告訴我慶嵐的情況,難道她已經……”

西煜輕笑兩聲,“當然是安然無事了。就算我們不護著她,亮麒也會拼命保全她的。只是,如你所知,若駒現今是東之嵐國的祭司。而就在兩日前,在南之燚國,若駒已經奉承天帝天後之意,尊慶嵐為東之嵐國的國君。”

陵銘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僵在那裏,看著不倫不類。他從座椅上起身,走至窗前,推開窗欞,寒風灌入。

“命運輪回,果然躲不掉。這樣也好,她回她的地方,我待在我的國家。不會再出現上一世的禍端,只要活著就什麽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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