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國文課。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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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黃金時間。河村還因走不開而不能參與大家的集體活動獨自憂傷了頗久。

第二日亦今早,到達網球場的河村正要和眾人道歉一番,哪知眾人俱是頂著碩大的黑眼圈一身困頓。河村大驚,問其原因才知眾人去了上杉家及上杉家的境況。

青學正選們自然睡不著了,想想自己在家挑三揀四時,人家上杉還在辛勤的兼職。一時熱血沸騰,八人自動排除部長窩成一團,商討著一定要讓上杉感覺到自家部門的部門愛——接上杉來自家做客,至於為什麽要排除部長這個問題,青學正選們一致道:“啊?部長?你是笨蛋嗎?這種事當然得先斬後奏啊!部長那裏會同意?!”

河村將散落的竹簽拾起,標著數字那頭放入竹筒底部輕搖數下:“那我開始了。”

抽出一支,桃城等人紛紛湊上前:“怎樣怎樣,河村前輩你是第幾個?”

“第四。”河村答。

“第四?”桃城咽了口水,違心道:“哈,不錯不錯,下一個?”

桃城正想著下一個要推誰出來時,菊丸興奮跳到前頭高嚷著:“我我!”

大石根本阻攔不及,只見菊丸雙手合十對著竹筒虔誠道:“竹簽竹簽,請一定要保佑我抽到頭簽哦!我要是抽到第一支,我明天一定去社廟還願!”

言罷,還頗有那一回事的菊丸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架。

當然不能求第一支啊!

這,這是誰把菊丸前輩教得這麽單純的?!

越前驚得撇過目光,大石不忍直視的以手掩目,桃城則暗自鼓勁:千萬千萬要讓菊丸學長抽中啊!

“阿勒?”菊丸不情願道:“怎麽是第八怎麽是最後一個?!大石我不要!”

這就是傳說中的……傻人有傻福?

越前不由低聲嘆道:“菊丸前輩真是好運氣啊。”

說著便覺得一道溫和無害的目光打落在自己後背,那個方向是不二學長?越前忽覺後背一涼,僵著手指迅速在竹筒抽出一支。

“越前?”桃城狐疑道。

“不,沒什麽。”越前握著竹簽的手僵了僵,眾人目光唰唰盯著越前的手上,越前深呼吸一口攤開,一個紅色的“二”字露出。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越前松了一口氣。

眾人失落地紛紛移開目光繼續抽簽,過了一會兒,竹筒裏只剩下兩只簽,其中一支正眾人避之不及的頭號簽,而未抽簽之人是海堂與……不二?

奇怪,乾心道:不二這是這麽回事竟然落到最後才抽簽,難道這簽上動了什麽手腳我卻不知道?不,以我剛剛專業的技術檢查一遍,這些竹簽相差度只有2.96%,絕對不能光憑目測就能記住簽號順序,那麽就是這次頭號簽根本不存在陷阱?不不事情絕對不會這麽簡單……不二的數據實在更新太快!!

海堂身形一抖搶在不二前頭道:“不二學長那我先開始?”

“好呀。”不二瞇著眼睛痛快道。

腳已經沒有知覺了,右手微顫,海堂靜坐幾秒鐘才一臉視死如歸的抽出一支甩在木桌上!

“哈哈哈!”桃城拍腿跳了起來:“恭喜恭喜,蝮蛇你運氣真好!”

海堂僵住,四肢泛冷。

大石憂心地看了一眼海堂,幽幽問道:“可是不二,上杉會願意來我們家做客嗎?”

“會的。”不二揚起一抹淺淺的微笑:“我和乾商量好對策了,相信上杉一定不會拒絕,相反,我想他會很樂意。”

聞言,越前一頓,心裏嘆道:其實被不二學長盯上,上杉也不容易啊。

回程的路上,乾緊跟著在不二身後,狀似不經意問道:“不二差一點就,嗯不好了。”

“呵呵,其實我挺期待第一簽。”

“啊?!”

“我偶爾啊……”不二頓了頓,可惜道:“我偶爾也想要看看手冢不冷靜的樣子呀。”

“那,那我們幾個不會有事吧?”乾忐忑道。

“阿乾放心吧,槍只打出頭鳥。”

第一簽,海堂,不冷靜的部長……

乾鎮定的抹去額頭上的冷汗,我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新聞了。

☆、十一話

五月初的傍晚。

風一波一波吹來,溫柔的好似要擰出水來,草叢裏幾抹嫣紅的花瓣與晚霞交錯著,透著幾許嬌羞。

海堂換了一身清爽的校服,左肩背著黑色的網球袋,右掌握著手機,狠狠瞪著空無一人的教室。

如果他的記憶沒出錯的話,貌似上杉在結束部活時答應等自己,那麽這是被放鴿子了?

嘶……海堂重重地抽了一口氣,腦中不時閃過若是桃城得知後囂張得意樣子,又或是自己現下不管不顧離開後不二學長和若春風淺似桃酌的微笑以及……乾學長的蔬菜汁。

嘶嘶…冷汗直下,海堂艱難地吞咽口水,半晌手速飛快的打開手機急速地敲落幾個字群發剩餘七人。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海堂便不動了,苦大仇深的盯著手機,片刻掌中手機忽然劇烈震動,幾秒後歸於安靜,一一點開:

菊丸:小蛇,果然應該讓我當第一個呀。

海堂兩條眉毛揪了起來,嘶……菊丸前輩怨念頗深。

越前:Madamadadune

海堂嘴角抽搐,這只小矮子!

桃城:哈哈蝮蛇你這點小事都辦好,唉。

海堂雙目蘊光,怒火中燒,這小子找死!!

大石:沒關系,海堂先回去休息吧,訓練辛苦了。

緊繃的身體一松,大石學長真好啊。

不二:當然,上杉正和部長在一起呢。

海堂震驚了,雙目瞪圓嘴巴大張,難道事情敗露了,不、不可能啊?!正不知所措時,有一條短信進入:快快來XX路口,我看見手冢和上杉了。

顯然這又是一條群發的短信,而這條短信的署名乃是——乾貞治。

事情不妙了啊,同一時間接到信息的六人不約而同哀嘆道。

這邊海堂不知所措,那邊卻是夕陽無限好,只是……

“唉——”小小默默嘆氣,不時偷偷擡眼瞅著身側同行之人幹著急。

這一路走過來少說也有十來分鐘,其間遇到紅燈三盞,書店數間,茶餘飯後可閑談之地若幹,可是……小小又默默嘆氣幾回,繼續偷瞄至始至終不言一語的冰山大當家。

部長你開口吧,我肯定會答應的啊!

小小哭喪著一張臉,暗地裏抓狂。話說自從中午將午餐抱回教室後,小小還真沒當作“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須知“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再說青學腹黑熊的話誰會全無保留當真啊。

自然是只能偏信七分,自個兒長心眼三分。

這不,剛解決完美美的美味佳肴,一只數據狂便頂著賊兮兮的大框鏡冒到眼前。

小小心知肚明卻仍是擺出一副蒙昧無知的樣子哈腰道:“乾學長你怎麽來了?”

乾右手握拳在嘴角,清清嗓音嚴肅道:“上杉啊,其實有件事想要麻煩你。”

來了!

小小雙眼放光,一拍胸脯豪情萬丈道:“乾學長你放心,只要是我上杉筱能做到絕對不會推辭!”

銅鑼一敲,這戲總得演完不是?小小豎起小尾巴:小博士這回你要栽跟頭了吧,好歹我也受中華文化熏陶了十幾年,你這小伎倆哪裏能逃過我火眼晶晶。

小小得意了。

有戲!

乾心中亮起了小燈泡,面上卻故作為難的推推小眼睛道:“這事有點不好辦,可能有點麻煩。”

小小頓時心神一震:“乾學長盡管說來聽聽。”

“唉,”乾四十五度憂傷地望著天空:“這事只怕要費點時間……”

嘴角抽搐,這小榴蓮什麽時候也學青學小保姆,這麽磨嘰了?小小趕忙上前兩步,威脅道:“乾學長這話什麽意思?難道在學長眼中我上杉筱是那種會隔岸觀火袖手旁觀之人?”

“不不,”乾斬釘截鐵道:“我只是有點擔心和上杉你你兼職時間有沖突。”

聽言,小小咬牙道:“沒關系,都是些零工,幾天不幹不會有影響的。”

乾立刻附在小小耳朵旁輕輕低告訴。

片刻,小小為難地後退兩步道:“這至少也要一星期才能完成吧?何況我總不能自己上門去吧?”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保證他們幾個會乖乖來邀請你的,到時候你只要點頭答應就好。”

不等小小推辭,乾一劑猛藥下來:“不管事情成不成功,你這一學期的小考月考期末檢測我都會幫你畫重點出一份模擬卷,相信我,只要你做了這份模擬卷年段前三不是問題,至於上課你是要聽講還是要休息都不用顧忌的……”

想想慘淡的國語,小小不甘握拳道:“好,成交!”

言罷,接過乾同學手中的小型數碼相機。

遠走的乾擡了擡眼鏡,狡詐一笑:不二果真沒說錯,果然就該先引起對方興趣再以利誘之,否則不等自己擺出條件上杉就徹底拒絕了。

忽然,腦中一陣白光閃過,乾按在鼻梁上的食指一頓,僵道:難道從早上部活到中午帶上杉來秘密基地到故意放上杉回去時,局就已經布開了?

乾風中淩亂了,而目睹全程的越前搖搖頭繼續趴在桌上小憩,只是口中喃喃道:蠢,蠢不可及,一只自作聰明的呆兔子被一只當搶使的賊狐貍給啄了。

渾然不知的小小摸摸了布袋裏的數碼相機,果然是乾式作風啊,錄下各個正選前輩的起床記錄以獲得數據的想法也只有小博士才能想得出來。

不過,小小又不死心的偷看冰山部長一眼,部長不開口請我去他家我要怎麽毛遂自薦呢?

手冢自是知道上杉一路上欲言又止,為難萬分。

許是上杉有什麽難言之隱需要自己幫忙?這麽一想,手冢打結的眉頭一松,微微垂著眼簾看著一臉糾結的小小心道:既然對方不知道怎麽開口自己不妨再等等?

夕陽之下,兩對人兒對著餘暉脈脈無語。

又過了幾分鐘,小小見手冢依舊毫無動靜不由著急起來,周身籠著淡淡的檸檬味,頗為好聞。

小小耐不住突兀道:“部長,你要去哪裏?”

手冢停步回眸沈聲道:“花店。”

啥?花店?小小這才註意到這條路好像的確是通往嵐姐的“早川花店”。

“是我兼職的那家嗎?”

“……嗯。”

“部長就只是要去買花嗎?!”

“……自然。”

“!!!”

小小睜著大大的眼睛。

“上杉!”手冢面色凝霜,寒聲低沈道:“這周日是魚旗節,母親讓我買些鮮花回去。”

長睫一斂,小小再次脖子一縮,垂首不語。

手冢扭頭看了一眼小小,緩和道:“下次不許再亂想。”

小小趕緊點頭,上前拉著手冢的衣袖笑道:“部長,我下次不敢了。”

手冢一頓,低頭一瞥某人搭在自己手肘上的爪子,唇齒微動,終究沒開口訓斥。

兩人走走停停,終於抵達“早川花店”。

小小推開玻璃門,和風撥弄得風鈴清脆動聽。早川嵐一見是小小,趕忙拉了進來:“不是說這幾天沒有空不來了麽……呀,這是?”

說著便示意的看了看手冢。

“嵐姐,這是我社團的部長,”小小擾擾頭靦腆道:“我進裏間包裝花,嵐姐您幫我照顧一下部長。”

小小一邊說著一邊快速地搬了一張椅子招呼手冢坐下。手中灰綠色的單肩包塞進前臺櫃下,一翻身便閃進屋內隔間的玻璃門中。

早川嵐攏了攏長發,柔聲道:“上杉這孩子隨意慣了,你別在意。”

手冢側首一瞥,上杉正頂著毛茸茸的短發蹲在康乃馨花叢前,紅、粉、黃、白花色不一,倒映襯小小臉頰紅撲撲的,煞是好看,人也像花,小小的一朵,嫣然成風。手冢回頭正視早川嵐道:“不,倒是我們的部員要麻煩您多多照顧了。”

早川嵐一楞,微笑不語。

小小走出裏間時,手上正拿著兩束包裝好了的康乃馨。

小小剛要交給自家部長,卻見早川嵐與自家部長雙眸互視,頗有幾分暗傳腹語之狀。小小楞了幾秒,才聽到早川嵐微笑稱讚手冢。

果然不愧為青學首席大當家,連嵐姐都忍不住欣賞。

小小擡頭挺胸,一副與有榮焉之態點頭附和道:“那是當然,嵐姐你可不知道,我們部長可是全校師生的楷模啊!就連我們部門也是號稱‘青學最想進入部門’第一名呢?!”

早川嵐一怔,垂首掩唇低笑。

手冢望著還在滔滔不絕自誇的某人,第一次生出越前等人無語扭頭無視的感受。

這是什麽反應?

摸摸鼻子,小小幹笑道:“好、好吧,我承認有點誇張……”

“過來,”手冢對小小邊道邊起身將花錢放在櫃臺上,又對著早川道:“我們先走了。”

小小聽言趕忙亦步亦趨地跟在手冢身後,走了兩步才回過頭來揚聲道:“嵐姐,我周末再過來……”

話說到一半,前方的人忽然停下來,小小一頓,越過手冢探出腦袋。

嚇!

隔著透明的玻璃大門望去,一頭綠色的方巾在橙色的夕陽之下顯得分外惹眼。海堂雙手緊貼著褲管兩側的線縫,身姿筆挺地站立著,小麥色的臉頰泛著淡淡的黝紅。

海堂緊張地看著出現在玻璃門內的兩人,本來乾學長是想要大家一起過來,海堂雖不想在眾人眼皮底下丟人,但更不想自己單槍匹馬和部長……搶人。在接到乾學長短信時還暗喜一番,但奈何大石及不二學長不同意,故而現下就自己一人。

手心冷汗連連,海堂蹭了蹭褲管,向前邁了一步大義凜然道:“部長好!”

這一聲幾乎是用全部力氣吼出來的,海堂自己並未察覺,門內三人臉色忽變。手冢握著門把的手頓了頓,繼而推開門,鎮定道:“嗯。”

“海堂,你怎麽在這?”小小道。

海堂動作一僵,半晌才道:“上杉,我找你。”

“什麽?!”小小一驚,而後反應過來:“難道你不是替部長約我的?”

“你怎麽會這麽想?”海堂眉頭一皺。

小小狐疑地看了一眼手冢,難怪了!我就說部長這一路上怎麽不說話,原來弄錯了人。小小打哈哈道:“呵呵,那不是我等你的時候部長剛好也來了,我還以為海堂學長你是替部長傳話呢?”

此言一出,手冢海堂二人神色俱是覆雜。

手冢長眉微蹙,鏡內波光昳麗。

海堂站姿越發挺立,梗著脖子緊張的瞅著自家部長。

手冢眼波忽凝,隱隱冰封千裏。

小蝮蛇局促不安,左腳向前微微伸出半步又急速縮了回來,唇口開合數次,最後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一旁觀看的小小不禁在心中鼓起掌來:海堂學長你挺住!思及一半,就見手冢凜若忍冬霜雪的目光輕忽忽地落在自己身上,笑臉一頓,小小道:“那啥,既然誤會解開了,那,那我就先和海堂學長走了,部長你……”

海堂聞言,雙目圓瞪,這、這上杉竟然拉我下水!

咳咳……海堂學長,有福應當同享,有難不能讓我一人獨當啊!小小清亮的眼中默默地向小腹蛇傳遞此條信息。接到暗示的海堂嘴角一抽,暗暗斂下眼皮,低頭細看自己的鞋尖。

手冢未言一語,海堂小小二人心中卻是自構了無數自家部長聲厲色荏版本。

觀這二人互動,手冢心下了然,他嘆了一口氣徐徐道:“嗯,你們先走吧。”

小小立刻將手中的花遞給手冢,又躥到了海堂身旁朝部長揮手告別。

走了兩步,小小回過頭,手冢還站在門邊,面上是一貫的清冷,門兩側的花臺架上花團錦簇,五彩繽紛。小小心中冒出微微的酸澀,還未細細琢磨此種情緒,那頭的人似有察覺,目光淺淺地掃過來,小小一楞,隨後揮了揮手高聲道:“部長,周日的魚旗節快樂!”

青學的大當家也是一怔,過了一會兒才露出淡淡的一個弧度。

☆、十二話

海堂家。

海堂熏家母上大人自從接到自家兒子電話以來便憂心不已。

她準備好了晚飯,在茶幾上擺上了和果子與茶水,才施施然地坐在沙發上嘆氣。熏媽媽想了想又不安的自言自語道:“這可怎麽辦是好?熏這孩子……”

“……唉。”嘆氣聲悠長而哀愁。

海堂薰家小弟掰著指頭數了數,這是第十三聲了,他撇了撇嘴角道:“媽,我昨天打探過了,大哥他現在還沒有那個意思,只想好好打球。”

熏媽媽不悅道:“你哥哥這孩子我懂,這事他肯定不好意思和我說,這才暗示我和他爸爸。”

“不會的,哥哥說他只想打網球。”小弟自覺擁護自家大哥。

“可,可……”熏媽媽似是難以啟齒道:“他前兩天竟然帶了那個回來!”

熏小弟聽言,找不出反駁的理由只好嘟著嘴賭氣,他心裏亂哄哄的,難道大哥真的是……不對不對,熏小弟連連搖頭安慰道:大哥沒有說的事情就是沒有,媽媽胡思亂想的媽媽胡思亂的!

“昨天我到市圖書館查閱了資料,雖然這是正常的但是我還是不能接受……唉,”熏媽媽繼續道:“哪知道你哥今天就打電話回來告訴我,你不要學你哥哥,等下哥哥帶回來的那個……朋友…”

熏媽媽眉頭又蹙起來:“你禮貌點,不要失禮了。”

熏小弟輕哼一聲點頭,心道:不管哥哥是不是,我才不會給那個人好看呢!

距離海堂家不遠。

“嘶,”海堂面露兇光,道:“上杉你今晚就住我家……”

“知道知道!”小小對天伸出三根指頭道:“我保證不會亂說話,保證會好好誇學長的……”

“誇?”海堂臉色黑了:“上杉!”

小小不懼,賊兮兮地湊了上來:“話說海堂學長今天怎麽有興致邀我到學長家做客呀?”

“廢,廢話少說!”海堂惱羞成怒道:“快跟上來。”

摸了摸下巴,小小心中好奇道:乾學長真有一手啊!也不知小綠蛇知不知道拍起床記錄的事情,大概……不知道吧?

小小搓了搓手,嘿嘿暗笑。

海堂小小二人前行不久就抵達了海堂家門口。

距離家門不過四五米,海堂忽然如臨大敵般僵在原地不動。小小因為早報的事情,對海堂家已經是熟門熟路了,這回見海堂不走,便狐疑地往海堂家門口瞧去。

一名莫約三十來歲穿著一身工作制服的中年人正站在門前,小麥色健康的膚色,黑色的平頭短發,他手上還提著公文包,直瞅瞅瞪著二人。

海堂頓了頓,加快了步伐道:“爸。”

小小緊隨其後,向中年大叔招呼道:“叔叔好。”

熏爸爸看見自家兒子帶了一個少年回來已是不悅,這會兒聽到兒子的聲音更是陰沈著一張臉。熏爸爸點頭敷衍後便轉身開鎖,還沒幾秒,熏爸爸突然又轉過身來,雙眼大睜望著小小,聲線帶顫道:“……上杉?”

熏爸爸是很自律的人。

他的生活作息幾乎是十年如一日,比如飯前習慣看看早報。有時小小送報晚了幾分鐘,熏爸爸會自個跑到院子等候,一來二去兩人雖談不上忘年之交,但也是頗為熟稔。

現下意識到自家兒子帶回的少年竟是上杉,熏爸爸心裏驚疑交加,神色亦是晦暗莫名。

小小躥到熏爸爸跟前笑咧咧道:“是我,海堂叔叔今晚打擾了。”

熏爸爸有苦說不出,只好狠狠瞪著了自家兒子,海堂不解眨眨眼睛:奇怪,我中午就通知媽媽了應該不會來不及準備晚飯,爸爸生氣什麽?

三人心思各異,只好先進屋。

熏媽媽一聽響動,就知道有人進了屋,熏媽媽坐不住,立刻拉著沙發上的熏小弟一起去了玄關處,先進門的是熏爸爸。熏媽媽心神不寧,迎上前嘆道:“你可回來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就等著你了,熏他……”

熏爸爸一聽,暗自著急,拽著孩子他媽的衣袖努嘴。

熏媽媽這才註意到熏爸爸身後還跟著兩只小蘿蔔頭,她臉色一變尷尬道:“哦,熏你們回來了,快進來!”熏媽媽說道一半也猶如方才熏爸爸一般失態:“……上杉!”

小小遲疑地後退一步,眼神飄忽,而後定定地直視海堂:你爸媽怎麽了?

海堂心中也是疑問連連,目光帶疑地求助一旁的熏小弟,卻見一向聽話的熏小弟雙手抱胸,憤憤地扭頭不看自己:這……我也不清楚啊。

沒有得到答案的小腹蛇臉色亦是不好看,兩頰泛紅。

小小又後退了兩步,她隔著小布包摸了摸小相機,再回頭看了看來時路思忖著現在落跑的可能性。

熏媽媽一見小小不說話,心中酸澀:這孩子平日裏見誰都親熱三分,現在卻一句話都不敢說……思及此處,熏媽媽趕忙上前拉過小小,言談之間關切異常:“上杉啊,阿姨今天準備一桌好菜,你等下可要嘗嘗阿姨的手藝……”

被遺忘的海堂家父子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後熏爸爸與熏小弟各“哼”一聲相攜而去,徒留門外海堂摸不著頭腦。

海堂:……嘶!

進了客廳,落座。

熏媽媽動作迅速地將飯菜擺上桌,熏家父子也按照往常般坐在常坐的位子上。熏媽媽將海堂擠到一旁,自己挨著小小坐下。

這一日的晚餐是正宗的日本風味,菜式比之往日家常小菜來得豐盛,樣式也精美。

海堂長眉一抽,低聲吱唔道:“媽她怎麽這麽……熱情?”

方桌一側,熏媽媽殷勤替送報小哥夾菜。熏小弟自然知道原由,他惡狠狠咬著筷子道:“哥你幹得好事你還問我怎麽回事?!”

言罷,熏小弟洩憤似得扒著碗嚼白飯。

這一頓飯吃下來五人皆是味同嚼蠟,熏爸爸起身,端著架子威嚴道:“熏,跟我到書房來。”

熏媽媽收拾碗筷的動作一頓,目光略帶不讚同的看著熏爸爸,熏爸爸右手拍拍熏媽媽的肩膀安撫道:“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小小哪裏肯閑著,她勤快地同熏媽媽在廚房清理碗筷。

熏媽媽一邊忙一邊狀似不經意道:“你看熏怎麽樣?”

“海堂學長?”小小領悟,裝出一臉崇拜的神情道:“很好啊!海堂學長為人正直勤懇,雖然話不多,可是我看得出來,學長是外冷內熱,刀子嘴豆腐心!”

客廳長沙發上熏小弟看似專註地看電視,實則豎起耳朵仔細聽廚房裏的動靜。一聽到送報小哥誇自家哥哥,熏小弟擡高了下巴:那是,我家哥哥能差到哪裏去?

熏媽媽聽言,憂愁道:“熏這孩子平日話都藏在心裏,但我知道這孩子很倔,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

小小馬上覺得不對了:啊,聽到外人誇自家兒子不是應該很開心?海堂媽媽怎麽反倒不高興起來?

“……你,”熏媽媽糾結道:“你和熏好嗎?”

小小觀熏媽媽神色猶豫,再細思她之前的種種反應,不知該如何作答,模淩兩可道:“學長很愛護我們這些學弟。”

熏媽媽委婉道:“我和孩子他爸也不是什麽不開明的父母,你們這事…你們……我知道是正常的,但到底還是有些不能接受,你們還小,重心應該放在念書上!”

“阿姨,你說什麽?”

“上杉,阿姨答應你,等你們長大了,要是還是這個決定阿姨絕不阻攔你們!”

等等!片場不對!!

小小震驚道:這臺詞怎麽看怎麽像我□□偶像劇的男主母親大人的詞兒,但關鍵是這個詞兒對我說幹什麽?難道是海堂前輩有了心儀的女子不好帶回家,所以拉我先來試試水?

小小越想越有可能,試探道:“阿姨,是學長和你說了嗎?”

熏媽媽瞧上杉兩頰微白,不忍道:“沒有,上杉你不要多想,熏只暗示了我和他爸,是我們自己領會出來的。”

好你個小蝮蛇,這等大事不先提前知會我一聲,這下拆你臺可不怨我。小小作出一副“既然阿姨你都知道了,那我就招了”的神情:“阿姨啊!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在部裏訓練時並未見海堂學長和哪家女生走得比較近,更何況學長半點風聲也沒透露,阿姨你放心,下星期上學我一定幫你多多打聽。要是真有這事,我和桃城學長幫您勸勸海堂學長,讓他把心思放在學習上面!”

小小拍拍胸腹承諾道。

熏媽媽握著盤子的手一抖,瓷質的盤子便順著指尖落在洗碗槽內,濺起一串串的水花。

熏小弟單手撐著沙發邊緣,側著腦袋。聽到小小一番言論頓時怒火沖冠,在熏小弟眼中,自家哥哥為了送報小哥敢於向父母出櫃,可是你瞧瞧這送報小哥,在自家母上大人戳穿事實後卻把臟水潑到外人身上,哪有半點哥哥的擔當。

熏小弟沖進廚房,指著小小的鼻子罵道:“好你個上杉,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我哥哥真是瞎了眼,為你這種人竟竟……”

“為了我?”小小一不留神,手中湯匙砸向地面。小小跳了腳,心道:我從入部以來,小腹蛇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賞給我,要真暗戀我我會不知道?

“你說清楚!”小小憤怒道。

此時,書房。

熏爸爸坐在書桌後,一臉郁色,他目光停落在海堂身上長達幾分鐘之久。這孩子從頭瞧到尾都挺正常的啊,什麽時候長歪了?熏爸爸痛心長嘆。

海堂自從到家已經察覺到家裏氣氛不尋常,他細細回想了這一天全部的事情,發現並無任何不妥。若說要有什麽與平日不同的,也只有帶上杉回家過夜,可之前帶朋友回家,自家弟弟常常幹,爸媽的反應也不似今日這般……激動?

海堂眉間打結,熏爸爸幽幽的開口道:“你自己坦白吧。”

坦白什麽?海堂眉頭又打了一個蝴蝶結,他粗著聲音道:“爸,我不知道你要我說什麽,你和媽今天很奇怪。”

海堂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小弟也很奇怪。”

熏爸爸聞言,一掌拍在書桌上:“你幹了什麽好事你不知道啊?!我還納悶你招惹誰了,你倒好,禍害人家上杉去了!那小子哪裏懂得這些,人家清清白白一小夥子,你叫我怎麽跟人家家裏人交代?啊?!”

顯然沒有聽到重點的海堂蹙眉一想,淡然道:“上杉家就他一個人,沒事。”

熏爸爸氣火更盛,他原本以為自家兒子雖然長歪了,但也只是性向長歪了,哪裏知道豈止是性向,簡直是整個德行有問題!竟然,竟然欺負人家家裏沒人。

他喘著氣,口不擇言道:“你既然看中上杉就好好談,我不計較你出櫃可你看看你這話哪裏有個男人的樣子!”

“爸!你胡說什麽?”海堂驚呼道:“上杉只是我學弟,今天來家裏做客。還有我,我……”

海堂梗著脖子吼道:“我什麽時候和您出櫃了!”

“你還有臉說?!”熏爸爸擡高嗓門怒道:“你前幾天帶彩虹旗不正是向我和你媽表達這個意思嗎?!”

同一時間,廚房內的熏小弟氣結道:“那我哥帶回來的彩虹旗你怎麽說?!”

廚房裏的氣氛一時沈寂無比。

小小眨眨眼睛,不確定道:彩虹旗?歐美的六色彩虹旗?那不是男男之愛的象征嗎?

“你是說你哥哥是那個?”小小壓低了聲音道。

熏小弟被小小的反應弄得有些迷糊了,他壓下剛燃起的氣焰道:“難道你不是我哥哥……”

“嗯?”小小湊近。

“姘!頭!!”熏小弟一字一字咬牙道。

哈?小小楞住,以她的語文造詣理解,此詞怕是與“潘金蓮”潘姑娘所蘊含的喻意不相上下。小小傻眼結巴道:“姘姘姘姘…頭……”

“說什麽呢?!”熏媽媽怒道:“我什麽時候教你這麽的沒禮貌了!快跟人家上杉道歉。”

熏小弟眼眶通紅,上齒咬著下唇倔強的低頭不語。

熏媽媽嘆了一口氣,拉過小小寬慰道:“這孩子讓我寵壞了,他不懂事你不要和他計較。說到底都是他哥哥前兩天帶回彩虹鯉魚旗鬧得……”

“彩虹色鯉魚旗?!”小小腦中忽憶起前不久校刊社送來的一箱東西。眼皮一跳,小小心中不安氣息頓散,難道……一個不好的猜測慢慢在心中醞釀開來:“阿姨,因為學長帶了彩虹旗回來你們就以為他性,嗯,性向有問題?”

熏媽媽扔了一個理所當然的眼神,臨近魚旗節,自家兒子卻要在家裏掛上彩虹色鯉魚旗難道不是要向家裏人出櫃嗎?

哦我的天!

小小心中扶額哀嘆:自小村中老人都諄諄教導沒文化是一件可怕之事,這還是自己第一次碰到有文化也是一件可怖之事。

“……你們可能誤會了。”小小道:“彩虹魚旗是我們學校校刊社免費贈送的,不僅是海堂學長,部裏的正選前輩每人都有一條。”

“啊!”熏媽媽與熏小弟齊齊望向小小,俱是半信半疑。

書房內。

海堂怔了半晌,才憋聲道:“……校刊社發的。”

“啊?學校發的?”

“嗯。”

“那上杉……”

“只是學弟來訪。”

“你怎麽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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