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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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姑母說一條我應一條,最後差不多要到散早朝的時間了,為了不與皇兄相遇,我忙跟姑母告別。

“你不見你皇兄?”

“昨晚已經見過,道過別了。又不是去什麽天南地北的地方,沒什麽大不了的。姑母您保重,章兒告辭。”

我珍重的行了大禮,桃染將我扶了起來。

姑母眼神還有不舍,我珍重凝視一眼,轉身離去。

走出長樂宮,我擡頭遠眺一重一重的宮殿,最遠的一重輪廓模糊如畫卷裏描摹的邊緣,看著都有些不真切了。晨間的薄薄霧氣隱隱氤氳,這宮殿真像仙界瓊樓一般。

然而我是寧願要做一個凡人的。

“點翠,我此去不宜帶太多人,你還是依舊回到姑母身邊替我伺候她吧。”我對點翠說。

點翠輕輕頷首,屈身,“點翠知道了。公主好生將息,照顧好自己。此外,切莫沖動行事。”

我呵呵一笑,“點翠你這麽真相真的好嗎?”

我一把抓住春卷,“至於春卷丫頭,你也幫我好好管教她。”

“不行不行,公主,我要跟著您去!”

春卷躲開我,直接在地上跪了,眼神倔強的看著我。

“咦,昨天晚上不是說好了的嗎?軍中有我一個女子已經是稀罕事,我還如何帶你去?不太方便的啦。”我循序善誘。

“春卷想好了,就因為不方便公主才有用得上春卷的時候啊。不然全是些男人家,粗手粗腳的,

我不放心。公主本來就很大大咧咧了,屈公子也是個粗心的人,沒有春卷怎麽成?”

我估摸著再這麽僵持下去皇兄那邊怕是要過來了,揉揉額角只得作罷,“成了成了,怕了你了,

一起去吧。不過你若吃不了苦,哭哭啼啼的,別怪我攆你走。”

春卷搗蒜狀點頭。

一路挑著僻靜的路往惜羽宮走,春卷忍不住問:“公主,您是離宮日子太長不記得路了嗎?”

我給她一個白眼,“這叫情趣。幽僻處少人行,自有一種意境。”

春卷躊躇著開口,“公主,您是在躲陛下嗎?”

我猛的回身,輕斥道:“胡說!”

春卷連忙斂衽低頭,“是春卷胡說。”

我察覺自己反應過頭了,幹咳了一下,緩和了語氣,笑道:“春卷你從哪裏看出來的,我幹嘛要躲?”

春卷眨巴著眼睛看著我,又去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其實,其實,春卷一直覺得陛下對公主疼愛有加,不過卻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兄長。。。。。。”

“停!”我聽到苗頭不對立刻斬斷,“玄琳說了辰時在含元殿外等我,再聊下去要耽誤了。快

走。”

我提起裙子加快了步伐,腦子裏卻不斷的閃過那日在開陽驛站皇兄抱著我對我說的話。

我想,我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

皇兄對我的好。那些我年少無知懵懂歲月裏的點滴相處,那些無意中所說的話。那些目光裏的柔

和與百般隱藏的關心。我在已經太晚的時候明白了。

但是我更加明白,縱然如此,皇兄一開始選擇的不是我,這過程如何,已不重要。

回到惜羽宮,帶上上次出宮沒有帶的一些東西,再清點了一遍,跟宮人們一一道別。宮苑內,桃花謝盡,薔薇開滿了整個枝蔓,仍舊是一派春意盎然的好風光。

步行到含元殿外,老遠就看見一個挺拔的身影策馬而來。銀色鎧甲,紅色披風。腰間佩劍卻不帶一絲肅殺之氣,眉宇軒昂,正氣淩然。

我放慢腳步慢慢欣賞著這位同我一起長大的英俊少年郎,看著他縱身下馬,沖我一笑。那笑容幹凈純粹,溫暖直抵人心。像是穿越無數歲月與時光,依舊保留著最初的炙熱。

“你就不能走快點?”

玄琳看我始終那麽慢悠悠的忍不住大聲吼我。

我噗嗤一笑,他倒有點莫名其妙。

“玄琳,你又請假出來會不會以後就一年不能休了?”我笑著走近。

玄琳不在乎的揮揮手,“無所謂。人生在世,義氣二字。咦,這個小不點是誰?”

玄琳指著跟在我後面的春卷。

春卷煞有介事的正名,“屈公子,小的名喚春卷,不叫小不點。”

玄琳一楞,旋即爽朗一笑,“春卷?不用說,這名字一定是幼章你取的。”

我得意點頭,“我小時候取的!”

玄琳雙手擊掌,有人牽著馬匹拉著馬車過來,“二位請吧。”

我不屑,“誰要坐馬車?春卷你上去,我要騎馬走。”

話音剛落,我一個健步閃過玄琳身邊,手扶著棗紅馬的鬃毛翻身一躍,棗紅馬仰頭擡腿發出響亮的鳴叫。

我抱住馬脖子,撫摸著它,“乖,乖,讓你主人把你借我一會兒。”

棗紅馬似有不耐,不情願的抖動頭部,但是它也沒有使勁把我扔下去。

玄琳有些意外,“紅雲從不給外人騎的,你居然上去了還能安然無恙的坐在上面!”

我笑得奸詐,“以前你把它帶到國子學來,我可是拿過宮裏的馬糧餵過它呢!小家夥還記得呢!”

玄琳忍俊不禁,“原來是賄賂在先。”

我趴在紅雲耳朵邊,“紅雲,我們走吧!”

我一夾馬肚子,紅雲撒開了蹄子跑開。

還沒跑多遠,就聽到後面一聲嘹亮的口哨聲,紅雲聽到聲音自動轉身往回跑,任我怎麽拉韁繩都

不停,最後還是跑回到玄琳身旁。

玄琳得意的笑看我,“怎麽樣?我的座駕也不是那麽隨便就可以騎著走的。”

我氣餒的扯紅雲的耳朵,“壞家夥!”

紅雲打個響鼻甩甩頭,然後拿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去頂玄琳。

“哈哈,”玄琳伸手揉揉它,安撫道:“紅雲是戰馬呢,哪裏會是壞家夥。不要聽幼章胡說八

道。”

我將頭一橫,沖著玄琳伸出手去,“餵,走不走了?”

玄琳擡頭看我,略楞一秒,然後笑著將手搭在我手上。

我剛感覺到手掌裏的力度,他便輕身一躍,轉眼利落的坐在我身後,手一伸撈過韁繩,口裏輕喝:“駕——”

紅雲得了令,歡快的撒丫子奔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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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酒暖春茫茫,花枝入簾白日長。”

出發之前的這幾日,玄琳要回營中處理交接一些手頭的事宜。春日漸長,陽光一天暖過一天,我讓春卷搬了屋裏的春凳,鋪好了芙蓉簟,設了紗帳,一手撐在塞滿了芍藥花瓣的枕頭上,一手用兩根手指夾著一只碧玉琉璃的酒盞喝著杏花釀。

梨花釀清,杏花釀熟,雖無醉花雕來的回味無窮,卻也各有一番滋味。

我細細品嘗著,閑看落花裝模作樣再吟詩作賦一番。

“公主——”

“噓。”

我瞪春卷一眼,她忙改口,“小姐,主子,說好是一杯,就一杯的。”

我笑著,“我今兒喝的一杯已經喝了,我再把明兒的那一杯給喝了,好不好?”

春卷上來奪了去,“不行!小姐離了宮,越發不管束自己了。阿銀奶娘回鄉前叮囑過我,為了您

好的事情一定要做。點翠姑姑也說了。。。。。。”

“停停停,我明白了,好春卷,酒你也搶走了,能不再嘮叨了?好不容易出來了,怎麽覺得你一個人頂三個人。”

我不耐的掏了掏耳朵。

春卷做大義凜然狀,把酒壺也拿走抱在懷裏,“哼,小姐你嫌棄我也是這麽說。哪有姑娘家白日

喝酒的。”

我伸長懶腰,打了個哈欠,“我聽聞軍中禁酒,當然要先解解饞。你又不是不知道玄琳藏了有多少好東西。不叫我知道還行,我知道了哪能就此放過。”

“所以我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了,是不是?”

玄琳的聲音響起,忍不住好笑的語氣。

我坐起身來,故作殷勤,托腮笑道:“哎呀,大將軍回來啦。軍中是否順利?一切可已處理妥帖?”

玄琳正伸手在脖子下解風衣的帶子,聞言一頓,旋即莞爾,“你如此說著,就好像你是將軍夫人似地。”

我一個芍藥花枕頭給他扔了過去,玄琳閃身一避,然後隨意的接了,漫步過來坐我旁邊。

“我已去信給陸老師,明日我們便由慶安出發。此去臨州不過半日距離,不必起得太早。到了那裏,若有什麽用著不順手的我再命人回來買辦安置。”

我枕著下巴看著玄琳周到的說著他的安排,越發覺得有些神奇。

“你作什麽那麽盯著我看?”玄琳咳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發燒 今天好了一點

謝謝逍遙不離不棄吶

留言才有更多動力寫文文哦這是真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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