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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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了提裙子,看看地上的影子,邊走邊納悶,“奇怪,子譽怎麽沒發現?他心細如發,居然漏掉了這個重點!”

皇兄閑閑坐了,“侍書郎形色匆忙,恐是有約。”

我心裏嘎嘣一聲。這約的,是我吧?啊不,是好哥們兒俞佑章,不是惜羽公主郁幼章。

“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也不帶人。”皇兄拿茶盞續了半杯茶,“不冷嗎?”

我用手摸摸臉,點頭,“冷死掉了。”

皇兄招手,“過來。”

我過去他旁邊,皇兄將茶盞放我手中。白瓷溫熱,將手心暖得燙燙的。皇兄看我神色,問:“有事?”

我想了想,搖頭,“沒事。”

皇兄斟酌道:“若是為了母後所提之事,你不必煩惱。幼章不願,誰也不能強迫你。只要有皇兄

在,知道嗎?’

我不知為何眼中浮起水色,連忙躲開皇兄的視線支支吾吾的應了,“哦,那我就放心了。”

皇兄何等敏銳,見我這樣,神色微異,“怎麽了?還有別的事嗎?”

我看著腳尖,問,“皇兄,你為什麽對幼章這麽好?”

一陣寂靜。

我只專註於自己的心情,沒有察覺這異樣的安靜。

半響,皇兄回答道:“沒有為什麽。”

我詫異。

皇兄大可以說出一百個理由,或者說出一個說得通的理由。可是他說,沒有為什麽。

這才是我更加詫異的地方。

皇兄居然不願意給一個理由給我。

“今天怎麽突然多愁善感起來?這麽冷跑過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嗎?”皇兄淡淡的問我。

我笑道:“是啊。我就是擔心,忽然有一天我惹皇兄生氣了,皇兄不喜歡我了怎麽辦?”

“你有哪天沒惹我生氣嗎?”皇兄反問。

我噎住。

“你還不是依然可以在宮裏橫行霸道。”皇兄不以為然。

這話好有道理。

我嘿嘿的笑了。

皇兄過來揉我的頭,“傻瓜。走吧,放燈了。”

“皇兄,放完燈我要去逛夜市。”

“不許。”

“要去。”

“說了不許。”

“我偷偷去。”

“你敢。”

含元殿上,居高臨下,華燈盛放,光彩琉璃。城樓下百姓成群結隊來一睹聖容。我與姑母她們在

皇兄的身旁佇立,頭戴燈節這一天和祭天才戴的沈重華美的冠子,笑得高貴優雅。

皇兄率先放升了第一盞他親筆題字的孔明燈,然後我和姑母也開始點燃自己手中的那盞。百姓歡

呼,禮花四綻。

華夫人,惠嬪都可以回自己家中小聚,先後由女官護送她們與家人團聚。

姑母累了一天,叮囑我莫要頑皮便也回長樂宮休息了。我讓點翠隨她去,陪她老人家說說話。

皇兄還在含元殿上久久不動,眸光沈沈註視著他的子民不知在想些什麽。

儀式已經結束,底下的人群也漸漸散了,大家歡天喜地的四處玩笑,吃東西的,抱著小孩子玩的,看藝人雜耍的,熱鬧不一而足。

我默默的守了皇兄一會兒,出聲道:“皇兄,你其實也想去逛夜市的吧?聽說每年的燈節上,東市那裏一條街都是各色燈籠,不重樣的!你瞧那邊,好亮的一條就是了,看到沒?”

皇兄道:“每年你都讓屈玄琳偷偷帶你去,以為我沒發現嗎?只是那時候你小,可以多玩幾年,如今你已經長大,堂堂一國公主,自然應該有你該有的分寸,不要再調皮。”

我嘟嘴,“不要不要,連老百姓都玩這麽開心,宮人們都可以出城,我為什麽不可以?皇兄你自己不去玩,也不放我去。自私!”

皇兄不看我,輕輕嘆氣,半響,“我倒是希望我再自私一點。”

“恩?”我整理著風帽想把耳朵藏好,這含元殿上的風真是太大了,我幾乎要被刮走了。沒有聽清皇兄的話,我詢問的看著他。

皇兄看向我,“最後一次。”

我歡呼,“好耶!我先走了,皇兄再會!”

我先不管皇兄所說的什麽最後一次,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說,到時候有的是新方法嘛,不急不急。

我興高采烈的離開了,全然沒有去看皇兄是怎麽註視著我離開,而他在含元殿上孤身佇立的身影又是何等清冷寂寥。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我一身女兒家打扮,獨自穿梭在夜市的繁華街景中目不暇接。爆竹和燈籠燃燒出來獨有的一股氣息聞著讓人特別歡喜雀躍,空氣似乎也沒有那麽冷了,迎面都是暖融融的。

“糖畫兒,買糖畫兒嘞,又甜又香,好吃又好看的糖畫兒嘞。”

又看又玩的逛了半條街後,我在一家糖畫老字號的攤子門口停下。

“姑娘,買個糖畫兒,新的一年,甜甜美美。”

賣糖畫的半百老人眉眼慈祥,笑呵呵拉生意。

“老人家好會說話,我要一個吧。”我也心情甚好,興致盎然的在攤上挑選做好了的。

“姑娘可以試試手氣,這邊的圖案只要加一文,竹針指著哪個,老頭兒就給您做哪個。”

老板指著旁邊的畫盤。方形的畫盤中間是一個軸,只要轉起來,最後慢慢停在哪個圖案上就可以

要哪個圖案的糖畫兒。

我看了看五花八門的圖案,有四季花卉,也有各種有名的將士美人,還有些龍虎馬牛。

“好啊。給你一文,我試試吧。”

我隨手一撥弄,轉盤飛速旋轉,最後在我的目光下逐漸減速,最後停下。

“哎呀,大喜啊,姑娘轉到了鳳凰。鳳凰鳳凰,富貴吉祥。姑娘是有福之人,今後怕是要做娘娘的。”

老板開始信口雌黃了。

我噗嗤一笑,“老人家,您這攤子上,一晚上出了多少位娘娘了?”

老板幹練的一手持木勺,舀起適量的糖漿開始做糖畫,一邊回答我說:“姑娘您別開玩笑,您是

第一位,真有那麽多,小攤兒就關門大吉了,本錢都撈不回來。”

老板的手藝老道精湛,三兩下說話的功夫,一只碩大的鳳凰糖畫就做好了,由竹簽撐著,仿佛要騰雲駕霧一般出現在我手上。

我一邊啃著鳳凰的翅膀,一邊繼續往前逛。

街頭上有耍炭火的江湖藝人。

一圈子人將他遠遠圍住,只見他赤膊著上身,在大冷天裏還揮汗如雨,兩只胳膊以亂花漸欲迷人眼之勢揮舞著,幾筒炭火就在他的手臂之間時而上揚時而下降,火紅的炭花流星雨一般的起起落落引起一陣陣的驚嘆。

我也湊在人群中一邊舔著所剩不多的糖鳳凰一邊張大了眼睛觀看。

“哇——”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陣陣讚嘆驚呼,我吃掉糖畫之後空出了手來連忙使勁鼓掌。

一場表演結束,藝人開始收捧場錢。大過節的,大家都很慷慨,紛紛解囊,一文五文,不拘泥多少,光是聽著錢幣丟在銅盤子裏的響聲,也覺得特別熱鬧好聽。

藝人走到了我跟前,我已經很識相的在荷包裏掏了半天,都是碎銀子。銅錢之前玩丟圈圈幾乎玩光了,還施舍了墻根底下一些乞丐,又買了糖畫,徹底沒了。

我捏著最小的一枚碎銀,笑瞇瞇的說:“小哥,不如你找我零錢?”

小哥:“。。。。。。”

荷包裏鼓鼓的塞滿了銅錢,拿在手裏沈甸甸的。我又順著掛滿花燈的路一直走,頭頂上像是開了上千朵曇花,在黝黑的夜空中綻放星星點點的光亮。

我走了一會兒,腳步慢慢停下。

好像,有人跟著我。

我借著賞燈的動作往後看,街上人來人往,並沒有什麽可疑的人物。不過,我就是有一種感覺。有什麽視線停留在我身上。

該不會是因為換了不少銅錢被小混混盯上了?還是賣藝的小哥不服氣我那麽小氣要收攤來教訓

我?

不至於吧?

我開始自己對自己的想象力折服。想想人這麽多也不是很擔心,不管了。

繼續走了走,走過一堆面具攤,我一直看看選選,最後停在了一家比較有特色的面具攤前面。

“要不要給皇兄買一個呢?”我開始摸下巴小聲嘀咕。

“老板,這個是誰?”我指著一個挺漂亮的面具。

“是大漢賢後衛子夫啊。許多姑娘買這個戴的,今天晚上就賣了要20個了。姑娘買一個?”

“為什麽這個賣得最好啊?”

“衛子夫是皇後啊,哪個女孩子不想當皇後啊?地位又尊貴,兒子又是皇帝。而且你看名兒多吉利,有兒子,有夫君,女子嘛,不就是看這兩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是誰跟著幼章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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