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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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羽宮的飲食是由奶娘負責安排的,她以前是我祖母的丫鬟,後來我娘生下我之後就作起我的奶娘,衣食住行無不上心。如今進了宮,奶娘雖然不會全部都自己做,但她會教導小廚房的宮人做一些宮裏面沒有的小菜啊點心什麽的。

比如今天晚上配菜大多帶著些些紅皮子辣椒,正是符合我們家的特色。我祖母是蜀地名門之後,奶娘自然也是從蜀隨祖母嫁到慶安。我祖父愛惜妻子,自從祖母進門以後家中便專門有做蜀味的廚子。

漸漸的蜀味反而成了我們家的味道。

蜀味重油鹽麻辣。宮中盛行魚肉河鮮,取原味為主。

皇兄生在宮中養在宮中,吃幾口便要頭上冒汗,嘴裏哈氣,那樣子叫我看來倒是比平時的模樣更可愛一點。

“這粥有股子自然的清香。”皇兄嘗了嘗蕨菜海帶絲,又吃雞絲涼面,然後開始矜貴的舀了一匙碗裏盛著等涼了好吃的粥。

“這個嘛,是荷葉粥。”我單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舀粥送到嘴裏。心下感嘆,連荷葉稀飯都沒吃過的可憐孩子。

“粥煮沸了,摘一片新鮮綠荷葉子蓋上去,等粥熟了,一鍋都是淡綠色的,就成這樣子了。又好看又好吃。”我夏天三五不時就要讓奶娘煮荷葉粥。

皇兄笑問:“太液池裏的荷葉?”

我低頭喝粥,“那難不成是我變出來的?自然是你太液池裏的荷葉。”

皇兄不理睬我的貧嘴,笑道:“你倒是比朕會享福的多了。”

皇兄有時候跟我自稱“我”,有時候自稱“朕”,我還真拿不準他這個習慣。不過但凡他一說“朕”,我便會隱隱約約覺得是要跟我拉開一點距離的意思。

我肅然起敬,坐直了身子板,“臣妹惶恐。”

皇兄淡笑,“你惶恐什麽?”

飯後,皇兄例行檢查我的功課,問了我幾個問題,我按照周子譽教我的答了,皇兄神情似乎很滿意。

“皇兄,我是不是很有長進?”我沾沾自喜的問。

“嗯,很有長進,知道去找幫兇了。”皇兄放下宿題本子,瞟了我一眼,語氣十足篤定。

我連忙又行大禮,“臣妹惶恐。”

皇兄居然被我逗笑了,“起來吧。你好歹也是堂堂惜羽公主,做出這副狗腿的樣子倒也不害臊。”

我嘟嘴,“我這個堂堂惜羽公主還不是皇兄你封的。”

皇兄笑道:“還不笨。”末了神色一轉,認真問我,“你這些日子講學邏輯清晰,思維縝密,見

解獨特又能一語中的,快說你這幕後高手是誰?”

我只聽懂了幕後高手這四個字,別的四個字四個字的讓我腦袋裏直冒泡泡。

“是我新結交的好兄弟,叫周子譽。”我拍著胸脯,得意的眼角都要飛出去了。

“周子譽?周家的子息……”皇兄臉上的神情慢慢有點不對勁。眼神居然還帶了一絲鋒銳。

別看我皇兄才大我幾歲,但我總是覺得他肚子裏藏了不知道多少壞水。看他對付我就知道了。再看他搬出多少規矩改良國子學弄得一幹人等叫苦不疊就更清楚了。

“皇兄?你在想什麽啊?”

皇兄回神,笑道:“有這樣的人才怎麽會呆在你們琮尾呢?琮尾可是學識最差的學生呆的地方。”

我躺在棺材也中箭,忍不住齜牙咧嘴道:“誰知道呢?皇兄你這麽聰明,你來告訴我好了。”

周子譽後來沒有去圭室,反而留在了琮尾,我和屈玄琳都覺得他太夠意思了,倒也沒去想多的。

皇兄微微沈吟,笑得桃花灼灼,“朕自然會想辦法弄明白。不然豈不辜負了幼章的期待?”

我打哈欠,“您想辜負就辜負好了,我不介意。春卷,上西瓜。”

又到美好的西瓜時間了,我的心情不由得就變好了。皇兄跟我說的那些話,不一會兒就讓我丟到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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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學習功課是一件很需要毅力的事情。而我向來是缺乏毅力的。在堅持了有一段日子之後,我在聽課上又恢覆到了老樣子,有一搭聽一搭,對夫子們愛理不理。

這天在喜歡引經據典的韓夫子的課上,我著實要睡著了,一個紙團子很準的落在我桌案上。

我精神一下子好了點,臉上維持著面無表情,手上動作飛快的抓起紙團在桌下展開。

“噗嗤。”我強忍住笑,憋紅著臉沖右後方的屈玄琳豎起大拇指。

屈玄琳得意非凡,沖前面周子譽的方向努努嘴。我會意。

如今,屈玄琳已經儼然將周子譽當作了我們小團體的一員。

刷刷在紙上添了幾筆,我踢了一腳坐我前面的同窗的屁股。他扭過頭來,我眼神向下。他轉過頭去,臉上波瀾不驚的,擱在桌案上的手臂卻垂了下來,配合自然的從桌腿下接過了我遞上的紙團。

“給周子譽。”我在他背後輕輕動嘴唇。

他背對著我點了點頭。瞧瞧,這就是我們同窗些的默契。

周子譽坐在最前排,看起來就在韓夫子眼皮子底下,但是韓夫子講書向來是望著窗外做感慨狀,反而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最看不見。

我覺得應該很安全。卻沒想到最後那位傳遞的同學在向周子譽幹咳了幾聲無果後,把紙團扔向周子譽,卻不料發揮失常,正中韓夫子面頰。

韓夫子談性正濃,一下被人打斷,肝火一下就上來了。待他展開紙團,看見上面畫著的自己的畫像,手抖的指著我,

“俞佑章,你給老夫滾上來。”

我心中叫了一聲“糟糕”,嘴巴上還不忘狡辯,“夫子,不是我。”

“這上面跟骨頭散架一樣的字不是你誰還寫得出來?”

我一臉認真道:“字是我寫的,可是畫是隔壁班流傳過來的,我只不過添了幾個字。”

韓夫子咬牙道:“你是覺得你‘磨刀霍霍向豬羊’這幾個字題得極為傳神是不是?”

“那是,”我一根神經打錯了,接話接得太過順溜。

片刻後,我便手舉一方硯臺跪在了琮尾的門口。

外面空氣有點幹燥,風有點熱,地板有點硬,膝蓋有點痛,別的還行。

只是晚上下學回去,不知道皇兄又是不是要找我麻煩。哎,當公主當到我這個份上,也真是聽者傷心,見者流淚啊。

正在胡亂感嘆,忽覺身邊一點衣裳帶動的小風,歪了頭一看,周子譽居然長跪到我旁邊,手舉著一本書。

他面上神色極其平靜,因我一直驚異的盯著他看才勉強開口道:“怎麽,我臉上有墨點?”

我點頭,“嗯,好大一顆。”

他輕笑,“那怎麽辦,夫子罰我舉著《禮記》跪到下課才能放下。”

我純良的建議,“那要不我幫你舔舔?”

周子譽面上一窘,忍不住輕輕搖頭,“真是服了你。你要當自己是狗,我可不是骨頭。”

我還沒想好怎麽回嘴,一陣大風起,又出現一個人跪到我另外一邊。

“你怎麽也出來了?”我瞪著面帶三分喜色雙手高舉韓夫子鐵尺的屈玄琳問。

“畫是老子畫的,老子怎麽就不能出來了?”屈玄琳豪氣不減,又說周子譽,“他才是,跟他沒半分關系,還說了幾句評論,惹得韓老頭把他也給丟出來,蠢死了。”

乍聽見屈玄琳說人蠢,我一時有點接受不能,而且這個人還是我們班最會學習的周子譽。

“你說什麽啦?這麽有威力?下次我再想出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的時候好用啊。”我胳膊肘抵了

抵右手邊的周子譽。

周子譽笑著吐出八個字,“形神兼備,惟妙惟肖。”

我“哦”了一下,而後認真道:“不懂,說直白點。”

周子譽默默嘆了口氣,“我說這畫畫的好。”

屈玄琳也作恍然大悟狀,“原來你是在誇我,我還以為你是在說韓夫子壞話呢。”

我又將臉往左邊歪了歪,“你看他們書讀得好的,說話都繞彎子,這也是一門技術。”

屈玄琳“哼”了一聲,“說著不累麽?老子聽著都累。”

我很識大體的說:“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你喜歡重口味,就不能別人愛點小清新啊?”

周子譽微微一笑,輕聲道:“你們看那榴花。”

停下話頭子,我們視線朝回字樓底下種著的幾棵石榴樹看去。那裏,綠葉掩映,石榴花開得像燃起來了一般紅艷艷。恰好起風了,紅綢子般的花瓣碎碎的滿院子飄舞。

我們三個跪成一排,手舉得已經發酸,但是臉上卻都帶著會心的笑。眉眼鮮亮,一如那燦爛火紅的石榴花。

少年歲月,思之心暖。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夥伴們在一起並肩作戰同甘共苦的趕腳真是太感人了,嚶嚶

然並卵 還是沒有評論捏 話說我一看有了一條評論就想 該不會又是什麽我是什麽小編來我這裏我看好你這類的吧,果然還真的是這樣。。。

話說你覆制粘貼顯得很有誠意是不?

話說你都沒看到我的別的文然後不知道我是JJ的簽約作者不?

雖然我是一枚小透明,但素我也是有過入V文文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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