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九章 孩子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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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公司還有許多事需要處理,明雅為了能休個好假,趁這幾天卯足了勁的把堆積的工作處理完,有時候忙起來就是一個昏天暗地。

後來她嫌麻煩,午飯有時候直接省略,被顧傾城知道以後,這小子天天拎著盒飯上她這報道,美其名曰:你不吃,我兒子也得吃啊。

明雅用力捏他的鼻子:想得美,他還指望能買一送一?

人一旦忙碌起來,時間就跟流水一般過得很快,轉眼間,就要過年了。

忙碌的城市人依然為了生計而奔波,並沒有多少過年的喜悅。

對於這個普天同慶的日子,明雅也沒什麽期待。

她記得上一次跨年,還是在南城,跟兒子一起看的春節聯歡晚會,卻沒想到不過是短短一年的時間,發生了那麽多事。

下午,她趁著有時間打算上商場買點年貨。

曉漁同學的學校早早就放了假,屁顛顛的跟在母親身後扯:“媽媽,過年買新衣服。”

明雅存心逗他:“你聽話嗎?”

小家夥頻頻點頭。

明雅一撇嘴:“可是幼兒園的老師告訴我,你是不是趁著其他小盆友睡覺,往人家臉上畫胡子了?”

小家夥瞪大眼,不高興了,這小花老師怎麽不講信用,說好親一下就不告訴媽媽的……

明雅擰了擰他水汪汪的小臉蛋,一臉正色道:“你不聽話,我不給你買。”

小家夥急了,扭著小屁股使勁撒嬌:“我聽話!我聽話,媽媽,買嘛買嘛……”

明雅有些意外,這小子跟誰學的,說話還會把尾音往上翹,配上那張白白嫩嫩的臉蛋,戴上假發就跟個小女娃似的。

“聽話,我們不買了。”

曉漁同學瞬間就傻了,他呆呆的看著母親,眼一瞇,嘴一撇,眼看就快要哭出來。

顧傾城推著購物車,安靜的跟在這對母子身後,他聽著母子兩的談話聲,眸裏晃過一道亮光,試探性的說道:

“明雅,今年你回老家過年嗎?”

明雅還在糾結兩件衣服的顏色:

“不回……這兩件,挑哪件好?”

顧傾城楞了下,這才發現她挑的是一款男式羽絨服,短款連帽,有兩個顏色,灰白與純黑。

她挑男人的衣服幹什麽?難道是給卓然或者其他男人買?

顧傾城不太高興皺起眉,隨便指了指黑色那套。

明雅眼也不眨的遞給他:“去試試。”

顧傾城愕然的擡眸:“給我買?”

明雅推了他一把,可顧傾城在原地沒動,傻楞了半天,這才換走她手上那件灰白色。

很快,顧傾城就換好衣服出來,他本就生得高大,十足十的衣架子,一路氣勢頗足的走出更衣室,出色的外形成功吸引了一大票女同胞的目光。

“好看嗎?”他問。

明雅由衷的讚美:“好看……就這套吧,幫我包起來。”

她把衣服和卡交給營業員,在結賬的時候顧傾城突然攔下:

“我付,怎麽能花女人的錢。”

明雅扯了扯嘴角沒說話,等著顧傾城喜滋滋的把衣服拎走,三人隨即又去了二樓的童裝部。

顧傾城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側臉,思索了許久才說:“大年初一,我們一起過好不好?”

年三十他必須和老爺子回本家應酬,所以抽不出時間,但是年初一能溜出來。

明雅沒有細想的答應了,心裏卻沒抱什麽希望。

——

兩天後,陽光大好,連日的積雪終於消融,偌大城市裏,除了個別陰暗的角落還有殘雪未融,整個街道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潔凈。

而今天,是卓然拆紗布的日子。

醫院的走廊依然是陰風陣陣,伴隨著一股寒到骨子裏的涼意,臉上的紗布被一圈圈的拆下。

對比身旁人的緊張,當事人卻顯得格外的冷靜。

醫生在一旁問:“看得見嗎?”

慢慢適應著光線,卓然輕輕的掀開眼瞼,柔和溫潤的眼睛連續眨了幾次,說:“能看見一點。”

眼前的世界依然模糊,但是確實比一片黑暗好了很多。

醫生又替他檢查了一下,籲了口氣:“你的眼睛恢覆得不錯,慢慢來,過幾天會更好。”

李學銘也跟著松了口氣,手術安排在半個月前,直到今天才能將紗布揭開,而揭開的前一秒,他心裏直打鼓,生怕他一個不查,就這麽瞎一輩子。

而一旁的珍妮,心中自然堵得慌,他能重見光明她替他高興,可她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她因為他的缺陷才能靠近他,假如他的眼睛痊愈,她除了離開還能有什麽可能?

李學銘瞥她一眼,突然說:“這位就是珍妮小姐,這段日子多虧了她盡心盡責的照顧你,你怎麽也得好好答謝人家。”

珍妮臉上晃過一絲紅暈,整個人顯得格外局促:“不,這是我的工作。”

連對人家的兒子都這麽上心,怎麽可能單純的只是因為工作?

李學銘瞧出珍妮對卓然的好感,卻不作聲。

刺鼻的消毒水味在鼻間縈繞,她正站在病床邊,雖然畫面模糊,可他依稀能辨認出那是一位長發披肩,身材高挑豐盈的女人。

“珍妮。”他擡頭,完美的側臉上,劍眉英氣煥發,出口的話語同樣溫潤,“這些日子以來麻煩你了。”

他的聲音溫柔得仿佛潺潺的泉水,而這些日子他待她一直是紳士,禮貌的,無論何時,都是那麽冷靜,似乎從不生氣,這讓珍妮對他產生了好感。

畢竟她這份工作雖然收入頗豐,可同時需要面對的壓力,與病人的偶爾暴躁的情緒是常人無法體會到,但是盡管他的情況再糟,也不曾對她發過脾氣,甚至連一句重話也沒有。

“不,您客氣了。”

珍妮覺得自己似乎喜歡上了他,她突然想起不久前見過的女人,她知道那是他的前妻,心裏頓時替他感到不值,多麽優秀的一個人,那個女人卻不知道珍惜。

“既然我的眼傷已經好得差不多,學銘改天交代財務,把珍妮小姐的工資結了。”

卓然話聲淡淡,此話一出,珍妮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她失落的看著他,難道這段日子,他對她沒有半點好感?

李學銘急了:“著什麽急,你的眼傷不是還沒完全好?再留一個月吧,有珍妮照看著我也放心。”

珍妮屏息靜氣,緊張的等待答案。

卓然眼眸平靜溫和的看著一個方向,靜默片刻,雖然沒說話,但算是默認了。

之後李學銘支走珍妮,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勸:“這女孩人不錯,家裏條件雖然一般,但是貴在底子幹凈,性情溫柔,模樣也好,你可別在一顆樹上吊死,也多將目光放在別的女人身上,不多嘗試,怎麽知道還有更適合自己的對象?”

卓然淺淺一笑:“學銘,你對我的感情生活很感興趣?”

李學銘冷哼,他對他的老婆不感興趣,但是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盡快走出從前的陰影,重新回到他所營造的王國。

對於李學銘的意思,卓然心知肚明,他閉上眼重新回到那一片黑暗。

腦海中不自覺的浮出一道俏皮的身影,約莫七八歲的女孩,趴在樹幹上,在略顯土氣的外表下,竟有著一雙足以媲美夜明珠般粲然的眼睛。

卓然放松身體的躺回病床,也許真如方明雅所說,一直沈浸在過去無法抽身的人是他,而那個女人對他的感情早已淡了,她不再是他認識的女孩,他再固執的抓著她不放,不過是給周圍的人徒增困擾。

試著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他並不是沒想過這點……

卓然默默的睜開眼,一雙眸子在陰影中清亮得嚇人。

可在他涼薄的生命裏,似乎只有一個女人能點燃他藏在心底唯一的渴望。

——

隨著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在屋外炸開,預示著新一年的開始與舊一年的結束。

年三十那天卓然讓人送了一堆玩具和衣服過來,都是童裝,各種款都有,但是他自己卻並未露面。

明雅老實不客氣的收了,跟李學銘聊了兩句,晚上意思意思的弄了一桌子菜,吃完後母子倆窩在沙發上看春晚,一天下來倒是過得簡單又溫馨。

明雅瞥了眼屋外頭升起的煙花,對於現在的生活已經很滿足,她什麽也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平淡其實也是一種福氣。

第二天是年初一,顧傾城早早過來敲門,兒子看到他的非常高興,張著手要討紅包。

顧傾城向來大方,往他口袋裏塞了一個,又討了個親親,撩起袖子走進廚房。

明雅一直知道他廚藝不錯,於是更心安理得的賴在沙發上等開飯。

炒了第一碟菜,顧傾城從廚房裏出來,當目光觸及沙發上的明雅時心湖頓時泛起一絲漣漪。

其實明雅的姿勢不太雅觀,側著身靠在沙發墊上,一條細白的小腿跨上茶幾,兩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按著遙控器,五根腳趾頭時不時還會抖動兩下。

可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哪怕明雅如今再邋遢,再不修邊幅,在顧傾城眼中,也漂亮得像是一只慵懶的波斯貓。

明雅已經過了看肥皂劇的年紀,她對財經新聞也不敢興趣,就這麽翻著電視節目,居然不知道能看些什麽。

最後她停在某家餐廳的廣告上,打著呵欠看那主持唾沫橫飛的介紹牛肉有多麽多麽鮮嫩,蝦仁有多麽多麽新鮮,咖啡有多麽麽醇香……看得她肚子打鼓口水直流。

一拍腦門,明雅決定帶著兒子出去覓食。

可不知不覺的,顧傾城已經做好了一桌子的菜,他擦擦手,滿頭大汗的看著她。

明雅心裏慚愧,不忍糟蹋,可瞅著電視上那盤肥膩膩的烤牛排,她又擦了把口水。

顧傾城啼笑皆非:“等我,我洗個手就來。”

——

開往商業中心的路上。

顧傾城搭著方向盤,時不時的偷瞧她。

明雅沒留意他的目光,瞅了眼剛抄下來的地址,在一旁瞎指路。

半小時後,兩人終於找到了在電視上打廣告的餐廳。

那是一家意大利風味的西餐廳,裏面的披薩、牛排還有甜品非常出名。

可廣告自然有誇大的成分,明雅沒吃兩口就覺得滋味一般般,遠沒有想象中的好,不過看在餐廳裏的音樂悠揚,氛圍極好的份上,她勉強能接受。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是這麽湊巧的,在今晚她那位前夫同樣攜女伴在這裏用餐。

隔著玻璃,他的眼睛並未完全恢覆,卻隱約能看到隔了他們幾桌的女人,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背影,他卻能從她的一些小習慣中猜出她的身份。

她身旁坐著兒子和那個大男孩,朦朧中,他看到另一個男人貼心的替她撿起落在地上的叉子,揚手讓人換來一副新的餐具,又是遞紙巾又是倒水,殷勤得讓人感到刺目。

燈光柔和,珍妮今晚稍微做了點打扮,她知道他的眼睛還未能清楚視物,所以特意選了一件火紅色的長裙,期盼這身醒目的顏色能第一時間緊揪住他的視線。

可盡管如此,她卻發現他的目光從一開始就不在她身上,而是隔著玻璃,投註在不遠處的餐桌。

修長的手指捏著咖啡杯的手柄,因為發怒,指尖隱隱泛白。

手猛的一抖,卓然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見到她,他也一直在刻意忽略她的存在,可事實證明,越是不去回憶,心中便越發在乎。

他得多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出現在她時常踏足的場所,她的存在毫無疑問的攪亂他的生活,有時候他甚至想使點手段把她送走,越遠越好,最好隔著一個太平洋,摸不到,看不到,時間久了這種感覺自然會淡。

可他又舍不得,所以他接受李學銘的建議,重新投入一段感情。

珍妮瞅著他專註的目光,心裏頓時堵得厲害,而在這時,遠處那女人突然站了起來,不知道說了什麽,踱著步子慢吞吞的往回走。

隔著不遠的距離,卓然隱約看到她穿的是一件寬松的大衣,腳上踩著平底鞋,走路的姿勢似乎有些怪異。

卓然也許一時半會兒瞧不出,可曾經在醫院裏當過護士的珍妮卻能看個真切。

她心裏溢出喜色,難道他的前妻有了那個男人的孩子?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說道:

“卓先生,方小姐好像懷孕了。”

一句話,令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寬松的上衣,微凸的小腹,他的心驀然一揪,一時竟分不清到底是喜還是怒。

明雅在洗手間裏磨蹭了半天,洗了把臉這才往回走。

鋪著地攤的走廊裏一片空蕩,而冷不丁的出現在正中央的身影令她霎時止了步伐,眼底浮出少許吃驚。

她看著幾步遠外,站得筆直的卓然,明亮的白熾燈下,對方一身剪裁完美的手工西裝,五官深邃冷峻,舉手投足間雖看似溫潤如玉,可實則隱含著一股將要發作的氣勢。

她心下一驚,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裏。

後來她轉念一想,也許沒多久,珍妮就會像上一次一樣的出現,把他帶走。

明雅放了心,故意輕著腳步,時不時瞥他一眼,想裝作若無其事的從他身邊路過。

卓然的臉色更加陰沈,趁著她與自己擦肩而過之際,猛的扣住她的手。

明雅嚇了一跳,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拉,腳下一個踉蹌,幸而他及時抱住她的腰,她才僥幸的沒有摔倒。

她擡起頭下意識的看他的眼睛,發現他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時,她吃驚的說道:

“你的眼睛。”

卓然沒說話,手上的觸感令他身形一震,而後他就跟個不講道理的丈夫,強硬的把她往角落中帶,又因為模糊的視線,只能空出一只手摸索著前行。

明雅這下明白了,敢情他的眼傷還好:

“珍妮在哪?她怎麽沒跟你在一起?”

眼看著他踉踉蹌蹌的快要撞上面前的長椅,她連忙扶住他的手臂:“你要去哪?”

卓然不做聲,臉色越來越沈。

他把她帶進一個顯少會有人經過的角落,剛停下步伐,便一把扯下她外套的拉鏈。

高大的身影罩在她身上,似乎壟斷了最後一絲空氣,使得明雅吐納間全是來自他身上的男性氣息。

她被他接下來的動作嚇得心頭一跳,手忙腳亂的阻止:

“你幹什麽?!”

他沈默不語,只顧著拉開她的外套,撩起裏面的毛衣,伸手摸上她的肚子。

明雅瞬間明白過來,背脊一僵,沒有阻止的任他摸索。

五根粗糲的手指頭在她已經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劃過,貼上她的肚皮,感受著那顆小生命,仿佛有一個世紀這麽久,他終於收回了手。

此時此刻,因為近距離的接觸,兩人的氣息在空氣中糾纏。

他激動的喘氣,為了能看得更清楚,一張臉幾乎已經與她貼上。

氣氛頓時有些詭異。

好半晌,她聽到他在她耳邊咬牙切齒的說:

“方明雅,這個孩子是誰的?你再敢騙我,我現在就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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