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晨漠立刻脫掉了外套。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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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衣服整整肥了一圈,就在這時,陽梓煥握起晨漠的手腕,似是在衡量著她到底瘦了多少。

“確實,怎麽瘦了這麽多?”

驀地嘆口氣,晨漠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要是連吃三個月的白粥配青菜,你也會瘦……

“嘿嘿,老哥心疼啦!”陽希冉這丫頭俏皮地打趣著自己的哥哥。

“哈哈!”眾人哄然而笑。

氣氛,是那麽活潑,那麽美好。

似乎每個人都綻放著笑臉,璀璨的燈光下,美得不真實。

那個時候,晨漠頭一次覺得,她的人生恢覆了正軌。

平凡人的歡樂,平凡人的瀟灑與幸福,她終於可以體會到。原來,竟是如此珍貴……

她愛他,也愛他們,就像此刻笑著的他們,也愛著她。

愛人、朋友,我們攜手,明天的路便不再迷茫。

於是晨漠淺淺一笑,那是一個真心明媚的笑,“都多吃,他埋單。”手指頗為淡然地朝陽梓煥伸出,她的笑有些壞,微微俏皮。

聞言,陽梓煥淡漠不驚地擡起眼眸,也是從容地朝她伸出手指,“她付錢。”

“沒錢。”晨漠眨眨眼睛,大言不慚,與他甚是默契。

“那就給本少爺乖乖的……”說到這,似是想不到後面要說什麽了,陽梓煥停下來,神色凝著。眾人也安靜著,就等他下一句話。只聽,陽梓煥淡然之至地又道:“……吃吧。”

沒想到他憋了半天,竟是憋出這兩個字,眾人先是一怔,隨即大笑。

邱習淵咋咋呼呼,調侃著:“小漠,你傍上大款了!都說了他埋單,他還叫你吃!”然後話鋒一轉,邱習淵又看向陽梓煥,“煥爺,求包養!”

陽梓煥:“條件?你可以給本少爺幹什麽?做女人?”

一句話,噎得邱習淵直瞪眼。

然後,又聽陽梓煥淡淡道:“本少爺有了。”

只是此話一出,邱習淵靈光一現,似是找到了報仇的機會:“這麽快就有了?什麽時候?!”

眾人起哄:“哇哦!”

陽梓煥、晨漠:“……”

“就算有,也應該是漠漠有吧,煥有了,這是什麽道理?”吳眉仍是優雅,就算是在說笑,卻也表現得很正經。

接著,陽希冉接下話茬:“反正都是他們的,誰有了無所謂。”

“你們簡直是神速。”這次是鄭錦良,他也表現得很淡然,和吳眉頗為默契。

那個時候,陽梓煥和晨漠四目相對,眸中淺淺的無奈,深深的笑意。

不是不計較眾人的玩笑,而是此刻望著彼此的他們,忘了計較,忘了周邊的一切。

你,便是全部。

——————————————

每日相約與你們見面,已是我的習慣。

☆、16 一場誤會

與陽梓煥在一起的日子,晨漠只有一個體會——

那便是,這個男人是那麽會寵愛一個人,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都帶著寵溺。讓晨漠覺得,被他愛上,是一生的幸福。

出院那晚,大家終於分別,各回各家。

家裏一片淒清,再次獨身一人回到家的時候,晨漠的心中竟莫名泛起一絲恐懼,莫名悲哀。

回家,回家。

然而這哪裏是家?

一霎間,晨漠被黑暗攥住的身子發起抖來,忽然就想起了晨連。那個她已經三個月沒有見面的親人,她唯一的親人。月光下晨漠的身影泛著白白的光,落地窗前打電話的身影微有些單薄。

她確實清瘦了下來,只是一身性感的曲線沒有變。

“小漠。”那邊傳來晨連低沈卻滿是欣喜的聲音,聽得晨漠心裏一暖。

“我沒事,別擔心了。”晨漠知道,晨連為她掛念了三個月。這段時間她因為一直跟陽梓煥那行人在一起,根本抽不出時間給晨連打個電話,告訴他——

她沒事,請放心。

所以電話撥通時,晨連的聲音低沈,卻是那麽驚喜。

那邊短暫的沈默,可以想象晨連點了點頭,唇角含笑。雖然不知晨漠到底是怎麽了,他沒有過問。重要的是晨漠此時安然不恙,叫他知道她還活著,並且還可以給他打一通電話。

那麽她究竟發生了什麽,已無足輕重。

終於,晨漠的目光一黯,腦中浮現出陽偉翔蒼茫凜冽的面孔,“爸,我覺得,我們和陽家之間存在誤會……”她猜測著,口氣卻很是堅定,仿佛她已經確定了那確實是一場誤會。

十一年前的暗殺,根本和陽偉翔沒有半點關系。

如晨漠所料,那邊又是短暫的無聲。

沈寂中,晨漠將註意力全然集中在耳邊。她可以聽到晨連微乎其微的呼吸聲愈發低沈,聽見他壓抑的憤恨也好遺憾也罷回蕩,直到他故作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說來聽聽。”

晨漠深呼吸,仍是口氣堅定,“他兒子說的……我相信他。”是的,晨漠的猜測僅僅來自陽梓煥,現在是她的戀人,那個冷血桀驁的黑道王子。

現在她完全沒有開始調查,要如何調查呢?雖然這三個月她相當於就躺在陽偉翔的身邊,然而她根本沒有機會,她自己還有傷在身了。更何況那裏還有陽梓煥那行人,她的戀人朋友全在那裏。

她……沒有時間做別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她已經與那個男人坦白了一切。在他面前,她再無秘密。

……

月色清冽如水,今晚的夜色格外動人。

兩人並肩坐在床邊,窗前的身影唯美夢幻,像是被勾勒了一層銀紗。

陽梓煥摟著晨漠的肩,動作很輕卻帶著一股仿佛渾然的寵溺。晨漠窩在陽梓煥結實的胸膛,像是只性感乖巧的小貓咪,享受著那份專屬的庇護與愛意。他輕輕摩挲著她的肩膀,病號服下的身軀玲瓏有致。

他們的氣息繚繞著,月光下輕輕糾纏在一起。秋夜的風微涼,吹在面上像是微冰的手撫過。

忽然,陽梓煥深沈的嗓音響起,口吻中帶著抹笑意,“漠,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比如,我媽媽給你畫畫那天的事?”

那時他幽深蒼茫的眸底忽然浮起思念,然而被主人克制收斂住。

往事歷歷在目,思緒被拉成細線,一幕幕點滴串聯在一起。晨漠笑,笑得恍惚,然後呢喃開口,像是自言自語。

“我還記得六歲那年,我見到你爸爸。他站在我爸身邊,兩個人的身姿都是那麽挺拔,我對他們都很崇拜。你爸對我很好,叫我給他做幹女兒,我爸也不反對,就在那笑……那個時候他總跟我提起你和小冉,說你是他們的心肝,還說我也是……八歲那年我們去郊外玩,你媽媽畫下了我。十歲時你爸要將我介紹給你們,我很激動……”

“可是意外就這麽發生了,我媽被殺,是冥皇幫的人,所以我恨上了你爸……”

說到這,晨漠的嗓音明顯有些顫抖,像是要哽咽。眸中閃著異樣的光彩,但晨漠終究忍住了。為天堂的母親流的淚多了,她不能再流了。堅強,她要堅強。

況且此刻都已經坦白,她一哭,豈不是叫他擔心?

陽梓煥聽得怔怔的,仿佛在沈思,目光迷離著。他在想,自己父親對小漠的疼愛絕對不假,那麽怎會派人暗殺她的母親呢?終於,陽梓煥忍不住問:“你的父親,到底叫什麽?我相信,我爸不會背叛自己的生死之交,絕不會。”

“晨連,你應該知道的。我就是晨陽,晨陽就是我,我一年前去港韻酒店要暗殺你父親那晚,已經說了。”晨漠回答得不假思索,毫無隱瞞。

目光一抖,陽梓煥有些恍然地點了點頭,“那麽,他現在到底在哪?”

那個時候,陽梓煥並沒有繼續追問晨漠關於殺手的事情,否則真相在此刻便會大白。看著晨漠莫名憂傷他就跟著不舒服,終究他還是選擇隱忍。

有些東西,他自己承受就好。

有些事情,還是背後默默調查的好。

“國外。”

回答時,晨漠的目光很是淒美。

似是感受到氣氛的凝重,陽梓煥話鋒一轉,桀驁一笑,“放心,等我爸醒來,我會證明一切都是誤會的。到時候,也要叫上你爸啊。當然了,你得提前告訴他放下仇恨……”

他的口氣有些玩味,聽得晨漠莫名就想笑。終於笑著,她點了點頭。

心中欺騙他的負罪感微微減輕,眼前男人讓她覺得,不論她做了什麽他都會包容。

“漠,你到底是怎麽變成晨陽的?不像是易容術,也不像是簡單的女扮男裝……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終於,陽梓煥問出了他最好奇的那個問題。

記憶中晨陽和她的身影實在很難重合在一起,怎麽想也不應該是同一個人。

晨漠神秘一笑,微微俏皮。

“變身算不算?”

☆、17 漠漠,喝一杯?

“……”

陽梓煥錯愕了,一眨幽深蒼茫的眼眸,望著晨漠的目光充滿驚奇。

“變身?小漠,我們都不幼稚了,你不至於跟本少爺玩這套吧?”

還變身,聽著多新鮮啊。

見他這樣,晨漠撲哧一笑,低低的笑聲蕩漾開來。

“不騙你,我現在就可以變身成晨陽給你看。”笑容微微俏皮,晨漠看起來自然像是騙人的,但她確實沒有說謊。只要陽梓煥想看,她現在就可以變身,變成一個活生生的男人。

當然了,考慮到陽梓煥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晨漠覺得這件事要慎重考慮。

變身有風險,請慎重。

為此,陽梓煥根本不信。他微微放開晨漠,扭過身與晨漠臉對臉,俊逸之至的面孔上掛著邪魅的笑,“你又不乖了是吧?是不是又想受罰了?嘿嘿……讓本少爺想想,怎麽罰你比較好呢?”

晨漠:“……”她啞然,沒想到這個男人不但不信,還以為她是在故意耍他。

然而剛要搖頭說不的時候,陽梓煥的身子已經重重壓下來。

一霎間,心跳加速,臉上泛起紅暈。晨漠的喉嚨忽然變緊,說不出一句話,身子竟也漸漸酥軟。

“噌!”得一下,晨漠如此嬌羞的樣子令陽梓煥欲望高漲,再次呼出的氣息變得灼熱,噴在晨漠臉上更加重了她臉上的潮紅。所以那個時候晨漠忽然很緊張,身子不自覺僵硬著,她推了推他結實的胸膛,“你起來。”

“就不。”笑容邪魅玩味,陽梓煥緊緊盯著身下的女人。

胸前一顆心跳得紊亂快速,晨漠有種窒息的無力感。

“別沖動,你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她卻微微抿唇,威脅他,像是只惡毒的貓咪,眸子卻是那麽柔美。

哼,逼急了她,她現在就變身給他看!

陽梓煥卻笑得更邪魅,“乖,你放松,本少爺就不會沖動了。”

“……”

就這一句話,令晨漠剛僵硬起來的身子軟了一大半。身體深處癢癢的,正有一股莫名的欲望焚燒著,躥騰著火花。

“這才對嘛。”陽梓煥滿足一笑,一雙幽深的眸子笑意漸深,顯得他愈發的桀驁不羈。

修長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撩撥著那頭漆黑的微卷長發,忽然他低下頭,不由分說吻住了晨漠微薄性感的唇!然後肆意輾轉著,只是他的舌在迫不及待要探入她的唇中時受到了倔強調皮的阻礙。

英眉微蹙,他有些無奈地重又擡起頭,寵溺道:“乖,張嘴。”

她不動,一雙漆黑如琉璃的眸子就這麽望著他,挑釁一般,仿佛在說——

就不。

就在這時,陽梓煥忽然瀟灑地抓起她一束頭發,向她的臉瘙癢而去!

還沒反應過來,側臉一陣瘙癢就令晨漠難耐禁不住松開了防線,竟是差點笑出聲來。

就是這一瞬間的松懈,使陽梓煥趁虛而入,口中他的舌尖挑撥著,輾轉著,摩挲著,霸道又溫柔。

這會兒,晨漠的身子是全軟了。

不自覺無奈一笑,她閉上眼睛配合著他,像他一樣也是盡所能地品嘗著他的氣息。霸道又帶著寵溺,強勢又帶著愛憐,快要酥軟她的心。

……

眸中漸漸恢覆神采,黑暗中晨漠笑了笑,有些恍惚的意味,卻滿滿的都是幸福。

直到電話那邊的沈默太過漫長,她才回過神,將一個月前的思緒拉回現在。

“爸,我相信,我們之間一定有誤會。”

“憑什麽?”

那邊晨連質問得冰冷,有著令人難以釋懷的壓迫感。

一怔,晨漠有些愕然。

緊接著,那邊繼續傳來晨連的質問:“就因為你愛上了他兒子?”

“……”

這次,晨漠是徹底楞住了。

晨連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插滿她的心,狂湧的鮮血噎住喉嚨,使她說不出一句話。

為什麽,他一定要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

良久,沈寂著。

“你把因果關系搞反了。是因為我相信我們之間有誤會,我才愛上他的兒子。爸,這次你別想幹預我。”晨漠的目光與口吻甚是堅定,她要捍衛自己的幸福。

之後,那邊仍是無聲。

然而就是這死一般的沈寂,令晨漠覺得那麽刺耳。於是微一蹙眉,晨漠丟下一句:“早睡。”便掛斷了電話。

置身黑暗中,總有種莫名的無力感會侵蝕掉你,叫你不自覺恐懼。尤其是當目光愈發迷離時,黑暗便如煙霧一般繚繞著,將恐懼放大好幾倍。

就在這時,門鈴竟響了,嚇得晨漠一激靈。

“……”一霎間毛孔炸開,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刺激得身體癢癢的。

大半夜的,會是誰?

想著,走到門前的晨漠猶豫了。因為那個時候,腦中忽然冒出了一張看似清純實則覆雜的面孔。

她忽然想起了郁情,那個三番兩次上門來找她麻煩的女人。

不知為什麽,心中莫名有些心虛,心虛中又想到了那個桀驁不羈的男人。她忽然渴望被他保護,有他在,郁情便不敢再找她麻煩了吧?

無意間,晨漠對陽梓煥已是產生了依賴。

一種致命的情感。

只是因為從小經受訓練,晨漠的心理素質向來比一般人強。深呼吸一口,她開了門。

此時已是初冬,夜風難免刺骨,卷著漫天清肅的意味,侵入進來。

不自覺地,晨漠的身子發著抖。

但她怔住了。

因為月光皎潔,所以她可以看清門外那張臉。

不是郁情的清純,也不是她的嬌小依人。而是……一種淡然的優雅,一種與生俱來的瀟灑。眼前的人一頭酒紅色的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職業套裝下的身體微有些單薄。

來人笑笑,笑得瀟灑欣然。

晨漠錯愕地盯著她看了好久,直到來人笑笑,調侃她:“怎麽?漠漠見不是我們少爺,失望了?”

來人,正是吳眉,正是唯一稱呼她為“漠漠”的吳眉。

只是晨漠啞然不是因為吳眉的突然造訪,而是因為她的神色她的笑。

什麽時候,吳眉的笑這麽迷人,這麽親和了?

還是一直這樣,只是她沒有發現而已?

那個時候,晨漠望著吳眉的笑,莫名就覺得久違,覺得惺惺相惜。

從前,她的笑雖然優雅,卻是遙遠生疏的。好像不論你怎麽努力,也無法走進她的心中,叫她真心對你好,真心對你笑。

她就像是風,瀟灑地來去無蹤,不留一絲痕跡。

然而想真心對你時,你便又覺得,風拂過時是那麽溫暖。盡管了無痕跡,卻留下了心尖的暖意。

“吳眉。”

終於,晨漠反應過來,不自覺淺淡一笑,輕輕叫出了她的名字。

“漠漠,喝一杯?”說著,吳眉舉起手,那裏一個大大的袋子盛著好多罐啤酒。

不假思索地點頭,晨漠笑意漸深,然後讓開身子將吳眉領進來。

☆、18 像網絡小說

吳眉身穿一件棕色風衣,風衣下包裹修長雙腿的是一條緊身牛仔褲,顯得她的身姿很是幹練。

其實晨漠一直覺得,吳眉的氣質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平凡。

感覺很強大,像是女強人。

自然,吳眉眼中的晨漠也是如此。其實她們一直像一對姐妹,惺惺相惜,彼此有著類似的回憶與經歷。甚至連心中的愛都是那麽相似,只是她們一直與彼此保留著最初的美好。

不論時光多麽強大,都沒有令她們彼此的情誼褪色。

兩人沒有開燈,而是席地坐在落地窗前,月光下的身影泛著光。

因為是地暖,所以地上並不冷,反而甚是溫暖。

兩人愜意極了。

“漠漠,你知道我為什麽來找你麽?”目光望著窗外漫天的清肅,吳眉神態安詳,笑容優雅恬靜。

“因為想我唄。”晨漠的目光也是落在窗外,笑容微微俏皮,有些玩味。可能是不自覺將吳眉當成好姐妹了,晨漠絲毫的害羞都沒有,大言不慚開玩笑。

吳眉卻是故作誇張地眨了眨眼睛,望著晨漠完美的側臉,訝然:“你怎麽知道?”

“呵呵。”終於晨漠忍不住笑出聲,二話不說舉起手中的啤酒罐與吳眉碰了下。兩人相視一笑,用無聲的眼神傳遞著默契與自然,像是好幾年的朋友。

“住院的日子你確實瘦了很多,該補補了。少爺照顧不周,只好有勞我咯。”話鋒一轉,吳眉拾起地上的袋子,然後翻騰著,翻騰出一個小透明塑料袋。裏面,是香氣四溢的燒烤,香味立刻彌漫開來,滿滿的溫馨。

“咕——”自然,幾乎幾個月沒有吃過大餐的晨漠在聞到如此香味時,肚子沒出息地叫起了餓。

吳眉嘿嘿一笑,有些得意,仿佛在說——

小樣兒,我就知道你餓了。

“啤酒配燒烤……我以為只有邱習淵會吃了,沒想到你也會。”說著晨漠掏出一串香噴噴的烤雞肉,湊在鼻尖聞了聞,她有些嘖嘖稱奇。

這種絕地美味的平民小吃這行人中只有邱習淵最熱衷,而且最會吃。他知道什麽小菜配什麽主食最好吃,知道什麽啤酒配什麽下酒菜最過癮。陽梓煥的嘴巴最高傲,從來只吃高級烹飪的飯菜。

至於她嘛,可雅可俗,哪種都樂意嘗個鮮。只要好吃,便來者不拒。

只是她沒想到吳眉這個優雅瀟灑的女人也很熱衷小吃,還頗為講究。

吳眉也拿出一串,一邊吃一邊道:“人不可貌相,就像我也沒想到你在看到這種小吃時會兩眼放光。”她故意說得誇張,調侃晨漠。

晨漠也不在乎,只淡然回敬:“行了,別裝了。”

想了想,覺得不過癮,她又補充:“這裏沒男人,裝給誰看。”

吳眉也不甘示弱:“你啊,某種情況下,你不也是男人麽?”她指的自然是一年前晨漠變成晨陽出現在眾人面前的事情。

“……”晨漠承認,鬥嘴她永遠鬥不過這個女強人。

吳眉並沒有過問晨漠一年前為何打扮成男人,她覺得即使再好的朋友之間,都應該有距離,有隱私。不是她不好奇,而是她不想做個凡事過問招人嫌的人。

尤其是對晨漠,這個她一直惺惺相惜的女人。

——

九點鐘的時候,兩人終於吃完了燒烤。

窗外的月色朦朧卻也清冽,像是一汪泉水。

吳眉忽然沈靜下來,側臉泛著光影,目光沈思。

“其實,李醫生是我幹爸。”她忽然如此道,有些沒頭沒腦,聽得晨漠一楞。

然而晨漠沒有多驚訝,立刻便反應過來,“所以你要說,你很感謝我,感謝我救了他?”

吳眉點點頭,神色是那麽認真,“謝謝你,晨漠。”

“呵呵……”晨漠卻忽然笑起來,笑聲低低地回蕩,像是蕩漾開來的漣漪。吳眉自然不解,扭過頭狐疑盯著她的側臉。

“沒什麽可謝的,李醫生對我很好,我也把他當父親看待。”笑完,晨漠解釋著,“而且,你沒必要為這種事對我道謝。其實吳眉你知道麽,我從很早起就把你當朋友看了。很好很好的那種。”說到最後,晨漠的目光堅定不移。

吳眉有些愕然,一股負罪感油然而生。

曾經,她對她的感情僅僅是惺惺相惜。就因為她們有著類似的經歷,就因為她們都看起來那麽堅強那麽隱忍。她從來沒有將她當成朋友看過。

對她好,是因為她晨漠是煥關心的人。她要讓煥幸福,所以她對她好。

僅僅是為了那個男人。

可是她卻說,她從很早起就把她當朋友看了。

忽然,有些感動,感動中又生出內疚。

“漠漠,我想聽你的故事。”友好笑笑,吳眉問道。跟陽梓煥一樣,她也非常好奇晨漠背後的故事。或許是晨漠看起來太神秘,叫人很想一探究竟。

況且她想知道,她們的故事,是否類似。

晨漠微微錯愕,但毫不猶豫,“故事很狗血,想知道我的故事,看網絡小說去吧。”她卻只如此道,明明聽起來有些玩味,神態卻很是正經。

自然,吳眉對如此回答不滿意,“我還是喜歡聽人說,再說我的故事也很狗血,咱們比比看誰的更狗血怎麽樣?”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可笑,但吳眉也是認真的。

不知是對此提議感興趣還是幹脆不打算賣關子了,晨漠開始講:“你知道麽,其實我爸和煥的爸爸是生死之交,當然了,這已經是過去時。簡單來說,十歲我媽媽被暗殺,殺手是冥皇幫的人。我經過十年特殊訓練,幾乎成了女殺手,就為了去殺陽偉翔為自己的媽媽報仇。只是殺他太難,於是我決定利用煥。本來很討厭他,可是後來莫名喜歡上他。”

說完,晨漠卻是淡然一笑,好像說得是別人的故事。

“這就是我的故事,有沒有一種看了網絡小說的感覺?”晨漠的笑微微俏皮,要很敏銳才可以看出來那俏皮中的苦澀。

“哈。”吳眉卻不屑一笑,“差遠了,要是網絡小說啊,得是這樣——你肯定擁有另一種身份,你專門用這種身份去殺幫主。某天你終於殺了他,煥卻不知道。直到在你們的結婚典禮上,女配說出一切,於是你和煥陷入糾結與痛苦,之後經過重重阻礙才在一起。”說到這,吳眉一頓,“至於女配是怎麽知道你的秘密的,這就無從得知了。作者為了達到目的嘛……你懂的。”

之後,晨漠陷入了沈思,點頭,“還真是。”

比起狗血的網絡小說,她和煥的故事太正常了。至少,陽偉翔此時還活著,她和煥沒有因為誤會而如何如何,郁情也並沒有想盡一切辦法來拆散他們。

只是,吳眉接下來說的一句話,令晨漠心一沈。

——————————

對不起,我今天遲到了,而且走得太匆忙落了兩章的稿子……

明天補,希望大家能諒解。

☆、19 他善用飛鏢?!

“漠漠,你要小心郁情。在你們的故事裏,郁情就是女配。你懂的,女配從來沒有好心腸的。”

吳眉臉色微沈,勸道。

聽得晨漠心莫名的失落,當然還有恐懼。其實吳眉說得這些她都知道,她知道郁情有多狠,有多壞。她也知道,郁情有多喜歡陽梓煥。可是,她不知道郁情究竟會恨她恨到什麽地步,究竟會想出什麽辦法來拆散他們。

說實話,最初的晨漠根本不將郁情放在眼裏。

她甚至連她的容貌和名字都記不住。

可是如今,不行了。

冥冥之中,晨漠覺得郁情會威脅著她,而這種威脅她不能視而不見。

因為害怕失去,害怕與陽梓煥別離。

“你怎麽知道的?”良久,晨漠反問。

在她的印象中,吳眉和郁情的交集似乎並不深。況且郁情又那麽能裝,她是如何知道她心腸歹毒的呢?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可能不記得了……那個時候你被煥用刀子刺穿了肩膀,應該無暇顧及郁情。你還記得胡同中後來出現的那兩個人麽,郁情和一個神秘的男人?”一邊回憶著,吳眉一邊道。

晨漠目光游離,想了想,點頭,“記得。”

於是吳眉繼續道:“你覺得,他們的並肩出現會是巧合麽?”她的目光甚是警覺,好像在說——

我不覺得是巧合。

錯愕著,晨漠只不語盯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你走了之後,那個神秘男人綁架了郁情,將她當做人質要脫身。你也知道的,我和煥都了解郁情,煥的洞察力又敏銳,他那個時候就看出郁情是裝的了。我那個時候還只是懷疑並沒有確定,直到後來我知道郁情扇過小冉耳光。”

“所以你們都知道了,郁情是個心狠的人?”

“嗯,你知道麽,煥曾經跟我說,他覺得他看錯了郁情這個人,他很失望。”

說到這時,兩人對了一下眼神,因為她們那個時候都想起了陽梓煥。甚至連他幽深的眼眸忽然變黯,都想象得到。或許就是這種默契,使得她們繼續聊下去,將自己的秘密說給彼此聽。

“吳眉,煥曾經……有多愛郁情?”盡管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盡管晨漠的口氣那麽輕松,但是,這都掩飾不住她眼角的顫抖。忽然,心就那麽疼。

其實不是她太敏感,而是一想起陽梓煥曾經與郁情那麽恩愛,她的心就莫名地失落,苦不堪言。

吳眉自然看出來了,只是若無其事說了一句:“反正現在不愛了。”

為此,晨漠倒是安下心來,不語,只聽吳眉繼續道:“其實我知道那個神秘男人是誰。”她悄然轉移了關於郁情的話題,神色微沈,繼續剛剛的話題。

這次,晨漠錯愕了,“是誰?”那個男人,不就是一年前用槍指著她,並且想用她威脅陽梓煥的人麽?她也認識,只是,她只是見過,並不了解他。

“他曾經潛入過幫裏基地,目的不明,因為煥發現了他。現在可以確定的只有,他身手敏捷,善用飛鏢,很可能是一個殺手。”吳眉回答得毫無隱瞞,很顯然她已經將晨漠當成了甚是親密的人。

只是之後,晨漠驚訝得睜大了眼睛,一雙漆黑的眸中盡是訝異。

“你說,他善用飛鏢?!”她的脊背僵硬起來,甚至肩膀都忍不住顫抖著,像是聽到了驚天動地的大消息一樣。腦中,忽然浮現出那張遙遠卻永遠不會褪色的猙獰面孔,那個少指的殺手,也是用一枚飛鏢殺了她的媽媽。

那一天,她永遠不會忘記。

那個人,也是善用飛鏢……那麽,他會不會就是那個殺手?!

雖然不曉得他為什麽不斷指了,模樣看起來還變了,但記憶中兩個身影依稀可以重疊。

吳眉也有些錯愕,晨漠的反應令她不知所措。於是她也坐得端正起來,不再慵懶,“是,他善用飛鏢,怎麽了?”

這次,晨漠索性抓住了吳眉的肩膀,神色激動,“我媽媽……我媽媽就是被一個善用飛鏢的殺手殺死的!他們,他們會不會是同一個人?!”極度震驚中,晨漠有些語無倫次。

“……”眉頭微微蹙起,吳眉的肩膀被晨漠抓得生疼,只是晨漠的話更叫她在意。於是她也激動著,“是北神?!”

一聽到這個代號,晨漠的大腦轟然作響,差點思緒一片空白。她只睜大著眼睛,薄唇微啟卻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北神,北神,北神……

北神!

忽然,她想起了這個代號背後代表的一切,包括那張猙獰僵硬的臉。眼睛不禁睜得更大,晨漠本來坐在地上,但此刻她忽然蜷起雙腿跪起來,甚是激動。

就在這時,吳眉也想起了什麽似的,在晨漠開口要說出一切時破口而出:“冥皇幫頂級殺手,左手手背上紋一蠍子紋身,斷指?!”

她微微淩亂的酒紅色發絲代表著她此刻也激動萬分,尤其是肩膀被晨漠抓得很疼。此刻眼前這個一貫淡漠孤傲的女人已是快情緒失控,在見她猛然點頭時,吳眉明白了一切。

之後她竟然是鎮定下來,微微用力扳開了晨漠的手,她口氣一沈,“等著。”然後便絕然起身朝門口走去。

原地,晨漠顫抖著,戰栗著,目光迷離木然。

不一會兒,吳眉便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個透明的文件袋。很顯然,她剛剛是去車裏取文件了。

“漠漠,過來。”說著,她徑直路過晨漠身邊,走向茶幾那裏,還順手開了燈。

一霎間,燈白如晝,刺得晨漠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一疼,有些泛紅。

緊接著她站起身,腿部發麻,令她的腳步有些倉皇卻無力。

沙發旁,吳眉拉她坐下,她的註意力卻全然集中在文件袋上。被拉了好幾下,才恍然著坐下。

“我給你看一樣東西,你會明白一切的。”坐定後,吳眉鄭重地說,然後拿過文件袋放到腿上,小心翼翼地。

驀地攥緊拳頭,晨漠抿唇點了點頭。

那個文件袋她認識,一年前她曾私自瀏覽過它,在陽梓煥的臥室。只是,還沒看完陽梓煥便醒來了。後面究竟有什麽秘密她到現在都無從得知,只有自己調查,甚至是憑空猜測。

然而此刻,這份文件就放在她面前,並且她可以肆意瀏覽。她的目光仍是迷離,像是不敢接受這意外的恩準。盡管看出來她在竭力克制,但身子還是禁不住地發抖。

只是吳眉忽然猶豫下來,沈思良久道:“這是冥皇幫的機密文件,我想,我沒有資格打開。”

晨漠擡起目光,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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