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情真意切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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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並不代表沒人青睞……
而此番倘若這小凰鳥說的是真的，那麽，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下，她感應到我便是那位飼她養她的姑姑，當絕不會錯才是。
可是，這偏偏又是錯了的，我這記性再不濟，也應該還不至於連自己曾用精血靈氣飼養了這麽只小凰鳥也不記得吧？
“你說的飼養……是在什麽時候？”思索再三，還是略帶不死心的企圖猶自掙紮，著實不喜歡這種腦袋空空脫離掌控的無措感。
“……”小凰鳥清眸一閃，對著姑姑我這‘真摯’的態度似有疑惑，隨即略帶試探的仔細朝姑姑我又湊了湊：“對於我來說，雖然已是全部的壽齡，可是這於姑姑而言，想來卻也不過一千三百一十四年的光景……姑姑竟會是當真不記得了麽？”
一千三百一十四年……略略扶額，默了默，這……姑姑我竟確是恰恰對千年以前的光景全數不曾記得了的……
懶散慣了，對於那自覺無甚牽扯的過往便也自來不曾去追憶過，而這腦海難得勤快一次的想要好生琢磨琢磨，卻是生生被那份空洞勒的發疼了……
“記不得便記不得了，何苦這般折磨自己的神識呢……”熟悉的悅耳碎玉聲聲響起，下一刻馨香拂面，已然被其擁入了懷中。
太陽穴處更是被其清潤的大掌撫上，輕輕的揉捏。別說，幾經安撫之下，那份緊勒神經的不適一時間竟然便被其揉化了去……
“神……神子大人？”一聲略略蒼老而又透著威儀的聲音，帶著絲絲不確定的試探從涼亭那處傳來，引得我回神的同時，趕忙將這位不知何時再次尾隨姑姑我而來的神子大人推離了些許。
這可不比在那無人識得的凡間，緋聞這東西，時刻可能成為一顆定時炸彈啊！
“千年不見，難為你還識得本尊！”許是打斷了這廝占我便宜的進程，此刻就連我這位向來活的沒有心肺的，都從這話中聽出了幾分明顯的冷然與不滿。
“老婦拜見神子……千……千年未見，竟不想今日得幸，竟……竟能再瞻神子容儀……”舉目望去，數十米外的涼亭之處竟不知何時又多出來了數人。
而那微帶幾分跌跌撞撞，卻仍強撐著鎮定模樣行來參拜而下的鑲金貴態婦人，卻讓我不自覺的向著我那號稱家養的小凰鳥湊去了兩步，此婦人鋒芒太過淩厲，不喜歡，本姑姑很不喜歡！
握上那顫顫巍巍的小手，喏喏喏，一看這娃就是吃了不少的苦楚，沒事沒事，以後姑姑保護你！
卻不想姑姑我另一側閑置的小手亦在同時被神子大人的大掌覆蓋，不由疑惑的望去，本姑姑又不害怕這鑲金婦人，你握著姑姑我的手做什麽，這不明擺著是想揩油水麽！
“這……這位莫不是……”那貴婦人見我們這邊皆沒有聲響，便自主的擡頭望來，視線所及竟便恰恰是神子大人他揩本姑姑的油水之處，由此那探尋之色更為雀躍：“莫不是……千觴公主？”
也不知是否因被握著的這小凰鳥過了電，這次那只顫巍巍的小手換成了姑姑我了，我抖啊抖啊的想要從神子大人的掌下抽離，奈何幾番掙脫，未果……
只能恨恨的拋個眼神過去，就說這與他神子大人湊到一處容易緋聞吧！你看這！任誰看到他神子大人與哪個女子親近，也都會自然而然的將那女子擺放到他那小養妻的位子上吧！
你說本姑姑我這平白無故的被揩了油水，還容易被誤會為小三插足的，我冤是不冤我！
“唉！”本姑姑我到底是個淡定了千萬年的上神，由此，很快我便鎮定自若下來：“老身此等年紀尚且單著，足見老身的桃花晚盛，哪有千觴那丫頭被從小將養的好福氣啊！只不過是這神子大人適才言語，說你家這兒媳，千年以前因機緣巧合，竟是得他餵養過，又恰恰得聞姑姑我現今供著個專司此等閑事的閑職……”
說到這，揚了揚那與神子大人的緊握之處：“這不，我神慈悲，正這般情真意切的央求著姑姑我將此事管上一管呢！”
司命那的段子閑來無事，我看的有點多，直接導致的後果便是隨便給我幾個小梗，姑姑我便準能情真意切，如此這般的串聯延伸瞎掰一通……
且每每說完，連我自己都被自己楞是懵的信服不已，對，那是因為我堅信，事實就是這樣的！天洛上神，你真棒！
“啊……”在姑姑我的一通神侃之下，那鑲金的婦人楞了又楞，好半響，才確認般再次向姑姑我探來：“這……凰兒她竟與神子大人還有這般的一番機緣？”
“……”姑姑我朝著她‘柔柔’望去，‘但笑不語’，以示肯定！想來隔著面紗，我這笑不笑的她也看不得到，意境到了就好。
“您是……您便是天宮的那位姑姑？”又半晌，這鑲金婦人在捋了一下受驚的思路後，再次想起這茬，晃了晃神，一副受寵若驚外加不可置信的模樣。
咦？不是說鳳凰一族的這位當家老夫人自年輕時便是雷厲風行，厲害的緊麽？今日一見，怎的覺得此凰鳥兒的腦袋有些個不太轉的過彎來？
“本姑姑千年未曾踏足過你們丹穴這片土地，倒也難為你對本姑姑尚有耳聞！”我學著適才神子大人那句千年不見，難為你還識得本尊的言語姿態，亦表明了一下本姑姑為人其實向來很低調這件事實。
“……姑姑神格崇高，小仙自是敬仰已久……”半晌，這位當家的老夫人訕訕然憋出了這麽一句。
“哦……”對此明顯客套言語，本姑姑禮貌答應一聲，不做表示。
隨即想起一件頗感興趣的話題，轉向我身側的凰兒：“你的名字就叫凰兒？”
得到對方點頭回應後，姑姑我心情頗好的繼續感嘆：“你因是小凰鳥一只，所以名字就叫凰兒麽？這名字取得簡潔又扼要，恩恩……不錯不錯！我很欣賞……”
☆、番外一 淡定的姑姑我
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做這個行當的了，也不太記得自己的年齡到底是多少，身份為何，甚至於姓名……但我這個人向來是個不愛費心思想事記事的，反正那些東西對我來說，也從不曾用到，不記得便不記得了吧。
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我一定是很老很老了……
因為從天庭到凡間，地下冥界，以及我那並不常去的妖魔兩界，四海八荒等等等等，不管老的少的，嗯……其實也不能這麽說，因為真正識得我的並不多，做這個行當之前，我記得自己好像一直就呆在天宮發呆來著，嗯……對！一定是發呆來著。要不然，活了這麽多年，我怎麽會沒有什麽任何有意義的記憶呢？
啊，對了，我話還沒說完。我之所以知道我一定很老了，是因為，這天上地下的，是人的不是人的，雖然見過我的不多，但是但凡見到並識得我的，都會恭恭敬敬的對著我施一個聽說好像很大的禮，然後，恭恭敬敬的喚一聲姑姑。這其中，甚至包括那個被稱為天帝的，嗯……明確的來說，是個老老老爺爺了……
每每想到此，我總覺得有些個發沭，被那些雖不知實際年齡，卻起碼能有些孩童表象的喚聲姑姑，我也就認了。至於那些，已步入年輕英俊階段的‘侄兒’們，我姑且就當自己是父母的老來子，咬咬牙，跺跺腳，也就認了！
可總有那麽一群以天帝為首的，小頭發銀白銀白的，小胡子老長老長的，老……的不能再老的老爺爺們喚我姑姑，還那般恭恭敬敬的，著實是讓我很是郁悶，同時我也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我一定很老很老了……
但是，也不難看出，我的這些‘老侄子’們，對於見我這件事，也是發沭的很的。畢竟年紀大了，老胳膊老腿的經不起折騰，這非跪則拜的……
我印象裏與我那貴為天帝的老侄子，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可能是因為他的身份，也可能是自覺自己已經很老了，故而施的是躬身一禮，我在淡定的裝出一副仙姿飄渺之餘，有偷偷瞄去過一眼，嗯……總感覺對於我，這老侄子一副同樣裝作淡定的表象裏，還蘊含著些許別的情緒……
嗯啊……怎麽形容呢……記得上次去凡間，曾經學到個新詞好像很適合的樣子……叫什麽來著……哦……對了，叫做賊心虛！
至於為什麽，我是個懶人，自然是懶得考慮的，只覺得大概是因為每次見我就得行禮，身為天庭老大的他內心極度不滿，而暗地裏對本姑姑很不敬的咒罵過一類的吧。
我呢，是個很淡定的人，這點，我想大家都看出來了。既然他們愛行禮，便行吧，誰讓我這麽淡定。每每閑著無聊，出宮逛逛，時不時便碰上弓腰的，下拜的……好吧，大家隨意吧，我繼續很淡定的逛自己的，反正只要我走了，他們便也該幹啥的幹啥了……我想我那遠去的背影，一定是仙姿飄渺的很……
嗯……我很喜歡用仙姿飄渺這個詞來形容自己。因為那會顯得我很有仙姿，很是飄渺……
莫怪於人人皆想成仙，這兒實在是個讓人感到舒適的地方。有些東西，說不出為什麽，卻又能說出很多為什麽。
覺得它舒適，可以有很多原因，你可以是因為這漫天的仙光，曼妙的仙女，俊美的仙君，以及那份受人尊崇的感覺等等……也可以什麽也不因為。靈氣的充沛，本身便是讓無論仙道人魔皆自然而然感到舒始的。
嗯……那種感覺，應該是叫舒適沒錯……
曾無意中聽幾個在墻角八卦的小仙說過，天庭的靈氣雖向來渾厚，可如此的充沛，卻是在九百多年前突然暴增的……然後，便感嘆一下自己延上的好時候，最後還不忘再八卦一下東家長李家短……
嗯……沒錯，神仙也會八卦的。據我多年經驗可以肯定，只要有物種的地方總會有八卦，雖然這上述所說的九百多年前，我是不太記得了，可這九百多年之內的，我還不至於全忘掉。曾經我路過一亂墳崗，就聽見那一群明明是慘死無依的屍體，跟新被扔來的，非常自來熟的漫天調侃……八卦……
呃……當時，我很想勸一句，人家這才剛剛死，要照顧心情，歇會再聊唄……
☆、番外二 與天笑的相識
我今兒個出門呢，是有目的的。這就要從我的行當說起了，別看我貌似在天庭是很高的尊位，可我真正的職業卻是很平常卻又不平常的。嗯啊，怎麽說呢，明確一點的形容就是，我是給月老做屬下的……
好吧，我承認，沒哪個屬下能像我似的，整天被上司伺候著……
但我的工作確實是這麽回事，再明確的說，我就是專管在人家兩口子，或還沒成為兩口子的小情侶，鬧誤會，鬧意見，遇坎坷之類之類的時候，幫忙解決的……都是小怨偶啊……你們是不知道啊，我這整天操心操的啊……呃……好吧……雖然我沒有心這東西……
本來我也不知道，我是沒有心的。更明確地說，我壓根不知道所謂心這東西的存在……直到有一日，估計月和對我這瑣瑣碎碎的行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扶額感嘆了一句：“你說你一個連心都沒有的人，怎麽還能每天整出那麽多事事……”我才從他的話中提取出了那句精華，沒心的……
“心？什麽東西？”我是誰，我是仙，還是上仙。是全天庭乃至各界，最受尊崇的人物之一，還能有我沒有的東西？
“呃……沒，沒……沒什麽……”看當時月和一副自知多言的惱悔表情，我很是不解，只當是，他惱悔自己的多言引來了我的無限纏問……
直到後來，面對我的死纏爛打，終是沒抵住。指了指他自己的胸口位置，剛欲解說，我便毫不客氣的撲了上去……撲通撲通撲通……
然後我站直身子，撇撇嘴，翹起芊芊玉指對著那位置一戳一戳：“這一下一下的，動的也太快了，我還好沒長這東西，不然還不得累死……”要知道，我可是個懶人。然後我瀟灑轉身，失了興趣，留下那一張俊臉通紅的小夥，獨自立在那風月之下……
對了，其實世人對月老既是一老頭的認知是錯誤的。
他叫月和，是個很俊美的小夥……
別看我這位高人貴的，外表上看似很是淡漠，其實我的交友還是很廣泛的。當然，這有些東西貴精不貴多，我這所謂廣泛是指，妖魔鬼魅仙佛各道，這有老有少的，每個種類，我大抵都能認識上那麽一兩個。
嗯……可以總結為，我認識的物種比較多……
雖說相對而言，這天界諸仙據我最近，甚至好幾戶是與我們月老宮為鄰的。但基於各種原因之下，這百年百年的過去了，大家對我依舊是恭敬有餘，熟稔不足的很……
了眼這整個天庭，與我相熟的，除了我家月和，及身邊侍候的一桿仙娥，便只有我那天帝老侄子的，幼子的，膝下的，那最小的小天孫了。在他們一家三代一視同仁的，都喚我姑姑時，我不禁再次扶額，天啊，瞧這輩分亂的……
要說，我倆這交情那也是有些來歷的。想當年，這小子過百年，滿周歲。身為整個天庭最小的天家上位人員，這周歲禮自是十分隆重的。
但這些都跟我無甚關系，我為人素來慵懶，從不攙和這仙家那仙家的諸多事宜。本是計劃著趁此月和前去隨禮不在，一桿子的小丫頭們也跑去湊熱鬧的風月溫靜之時，於那常駐的桂樹上好好補個眠。卻無端的被不知從哪裏冒出的胖娃娃給攪了清夢，初醒之餘，心情不禁煩躁的很。
月和說，每每見我睡在那桂枝之上，總有種搖搖欲墜的危機感，所以，他在的時候，是不準我睡那的。這月宮內一幫子的小丫頭，也都很狗腿的幫月和監視著我。故而，我已好久未能在這種搖搖欲墜的躺姿之下睡眠了，可是，我本人卻是極喜歡那種感覺的。
雖然……好吧，我承認，月和的擔憂完全是有原因的。因為我也不敢保證我在睡熟之後，會不會真的一個翻身，掉下去……呃……雖然我是個神仙……可人間有句俗話說的很好，這神仙不也有打盹的時候嗎！雖然我記得那話好像跟我這睡覺的事不太一樣，但我想，也差不多啦……
嗯啊，這話題有點扯遠，但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我被鬧醒後心情格外的煩躁，只因實在不敢保證，這下次月和及一桿子的小丫頭們集體離開的時候，會是在何年何月了……
那小人兒可真胖呼啊，小小的嘴巴大大的眼，一張小臉袋更是肉肉呼呼，水嫩水嫩的。天界是個四季不分的地方，只要你覺得好看，你可以穿上厚厚的貂裘，也可以一抹輕紗蔽體，那與冷熱無關。
小人兒穿了件紅彤彤的小肚兜，頸上帶著把一看便知不俗的長命鎖飾，大而黝黑的眼瞳就那麽烏溜烏溜的看著我。咳咳……身下那暴露他性別的部位還那麽好死不死的，在他的移動下，讓我看了個清清楚楚。忽的一下，煩躁撒去，母愛這東西，噌的一下就竄了上來。
“過來……”我伸出手，往前探探身，欲將他抱進懷裏，畢竟這可是在高高的樹杈上，雖不知這小家夥自己是怎麽爬上來的。但在這個連我在上面呆著，月和都覺得有危機感的地方，一個小家夥，可真夠讓人提心吊膽的。
小家夥烏溜溜的大眼繼續看我，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般，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向我攀來。至此，正是我與小天孫天笑的第一次會面。也正因為此時我的手欠一伸，引來了，我日後的大多清幽時光，都被改寫為身邊帶著個小拖油瓶的悲慘後患……
我帶著那小子在月老宮內上上下下的玩的不亦說乎時，卻不知外面的世界差點為了今兒個這小主角的消失，而差點引起仙魔大戰。只因最近魔界正很不服氣的頻頻動亂，而小天孫又恰在此時，於守備森嚴的天殿內消失不見。
月和回來時，我正因玩游戲贏了小家夥一把，而懲罰式的捏著他的小肥臉玩。當時月和那個臉色啊……就跟我捏的是他的似的畸形著……
要說，我這位子實在是高啊，天帝那老頭在領著幼子及兒媳，也就是天笑的爹娘來接人時。那明明對小家夥不見一事又氣又急，卻依舊強忍著，對著我又是作揖又是行禮的糾結狀態，看的我都有些個不好意思了。
小家夥咋也是個一百歲的人，哦不，是仙了。雖然從模樣上，只是凡間的周歲嬰童模樣，可這心緒，幼稚之餘，也是有幾分小大人心思的了。大概是突然醒悟到，今兒個闖下大禍了，護著小屁股直往我身後躲。看的我不禁宛然，看來這天家教育孩子，與凡間也沒什麽太大不同，起碼這打屁股一事，便做到了上下一心的境界……
做人得仗義不是……
“這孩子與我有緣……往後便讓他常來玩吧……”我將身後小家夥抱入懷中，移至一旁坐好，端著一張面無表情的面孔望向天帝。其實，我是想給他個微笑的，可我是個沒有心的神仙，做不來表情。這也是月和告訴我的……
天帝蒼老卻秉直莊嚴的身軀幾不可見的一震，面上卻並無除卻恭敬以外的其他情緒。倒是天笑的父母，在聽到後，面上漏出了難以掩蓋的喜色。再次跪拜道謝。謝的我是莫名其妙……
自此，我的身後便總是無端端的跟上了個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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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番倘若這小凰鳥說的是真的，那麽，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下，她感應到我便是那位飼她養她的姑姑，當絕不會錯才是。
可是，這偏偏又是錯了的，我這記性再不濟，也應該還不至於連自己曾用精血靈氣飼養了這麽只小凰鳥也不記得吧？
“你說的飼養……是在什麽時候？”思索再三，還是略帶不死心的企圖猶自掙紮，著實不喜歡這種腦袋空空脫離掌控的無措感。
“……”小凰鳥清眸一閃，對著姑姑我這‘真摯’的態度似有疑惑，隨即略帶試探的仔細朝姑姑我又湊了湊：“對於我來說，雖然已是全部的壽齡，可是這於姑姑而言，想來卻也不過一千三百一十四年的光景……姑姑竟會是當真不記得了麽？”
一千三百一十四年……略略扶額，默了默，這……姑姑我竟確是恰恰對千年以前的光景全數不曾記得了的……
懶散慣了，對於那自覺無甚牽扯的過往便也自來不曾去追憶過，而這腦海難得勤快一次的想要好生琢磨琢磨，卻是生生被那份空洞勒的發疼了……
“記不得便記不得了，何苦這般折磨自己的神識呢……”熟悉的悅耳碎玉聲聲響起，下一刻馨香拂面，已然被其擁入了懷中。
太陽穴處更是被其清潤的大掌撫上，輕輕的揉捏。別說，幾經安撫之下，那份緊勒神經的不適一時間竟然便被其揉化了去……
“神……神子大人？”一聲略略蒼老而又透著威儀的聲音，帶著絲絲不確定的試探從涼亭那處傳來，引得我回神的同時，趕忙將這位不知何時再次尾隨姑姑我而來的神子大人推離了些許。
這可不比在那無人識得的凡間，緋聞這東西，時刻可能成為一顆定時炸彈啊！
“千年不見，難為你還識得本尊！”許是打斷了這廝占我便宜的進程，此刻就連我這位向來活的沒有心肺的，都從這話中聽出了幾分明顯的冷然與不滿。
“老婦拜見神子……千……千年未見，竟不想今日得幸，竟……竟能再瞻神子容儀……”舉目望去，數十米外的涼亭之處竟不知何時又多出來了數人。
而那微帶幾分跌跌撞撞，卻仍強撐著鎮定模樣行來參拜而下的鑲金貴態婦人，卻讓我不自覺的向著我那號稱家養的小凰鳥湊去了兩步，此婦人鋒芒太過淩厲，不喜歡，本姑姑很不喜歡！
握上那顫顫巍巍的小手，喏喏喏，一看這娃就是吃了不少的苦楚，沒事沒事，以後姑姑保護你！
卻不想姑姑我另一側閑置的小手亦在同時被神子大人的大掌覆蓋，不由疑惑的望去，本姑姑又不害怕這鑲金婦人，你握著姑姑我的手做什麽，這不明擺著是想揩油水麽！
“這……這位莫不是……”那貴婦人見我們這邊皆沒有聲響，便自主的擡頭望來，視線所及竟便恰恰是神子大人他揩本姑姑的油水之處，由此那探尋之色更為雀躍：“莫不是……千觴公主？”
也不知是否因被握著的這小凰鳥過了電，這次那只顫巍巍的小手換成了姑姑我了，我抖啊抖啊的想要從神子大人的掌下抽離，奈何幾番掙脫，未果……
只能恨恨的拋個眼神過去，就說這與他神子大人湊到一處容易緋聞吧！你看這！任誰看到他神子大人與哪個女子親近，也都會自然而然的將那女子擺放到他那小養妻的位子上吧！
你說本姑姑我這平白無故的被揩了油水，還容易被誤會為小三插足的，我冤是不冤我！
“唉！”本姑姑我到底是個淡定了千萬年的上神，由此，很快我便鎮定自若下來：“老身此等年紀尚且單著，足見老身的桃花晚盛，哪有千觴那丫頭被從小將養的好福氣啊！只不過是這神子大人適才言語，說你家這兒媳，千年以前因機緣巧合，竟是得他餵養過，又恰恰得聞姑姑我現今供著個專司此等閑事的閑職……”
說到這，揚了揚那與神子大人的緊握之處：“這不，我神慈悲，正這般情真意切的央求著姑姑我將此事管上一管呢！”
司命那的段子閑來無事，我看的有點多，直接導致的後果便是隨便給我幾個小梗，姑姑我便準能情真意切，如此這般的串聯延伸瞎掰一通……
且每每說完，連我自己都被自己楞是懵的信服不已，對，那是因為我堅信，事實就是這樣的！天洛上神，你真棒！
“啊……”在姑姑我的一通神侃之下，那鑲金的婦人楞了又楞，好半響，才確認般再次向姑姑我探來：“這……凰兒她竟與神子大人還有這般的一番機緣？”
“……”姑姑我朝著她‘柔柔’望去，‘但笑不語’，以示肯定！想來隔著面紗，我這笑不笑的她也看不得到，意境到了就好。
“您是……您便是天宮的那位姑姑？”又半晌，這鑲金婦人在捋了一下受驚的思路後，再次想起這茬，晃了晃神，一副受寵若驚外加不可置信的模樣。
咦？不是說鳳凰一族的這位當家老夫人自年輕時便是雷厲風行，厲害的緊麽？今日一見，怎的覺得此凰鳥兒的腦袋有些個不太轉的過彎來？
“本姑姑千年未曾踏足過你們丹穴這片土地，倒也難為你對本姑姑尚有耳聞！”我學著適才神子大人那句千年不見，難為你還識得本尊的言語姿態，亦表明了一下本姑姑為人其實向來很低調這件事實。
“……姑姑神格崇高，小仙自是敬仰已久……”半晌，這位當家的老夫人訕訕然憋出了這麽一句。
“哦……”對此明顯客套言語，本姑姑禮貌答應一聲，不做表示。
隨即想起一件頗感興趣的話題，轉向我身側的凰兒：“你的名字就叫凰兒？”
得到對方點頭回應後，姑姑我心情頗好的繼續感嘆：“你因是小凰鳥一只，所以名字就叫凰兒麽？這名字取得簡潔又扼要，恩恩……不錯不錯！我很欣賞……”
☆、番外一 淡定的姑姑我
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做這個行當的了，也不太記得自己的年齡到底是多少，身份為何，甚至於姓名……但我這個人向來是個不愛費心思想事記事的，反正那些東西對我來說，也從不曾用到，不記得便不記得了吧。
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我一定是很老很老了……
因為從天庭到凡間，地下冥界，以及我那並不常去的妖魔兩界，四海八荒等等等等，不管老的少的，嗯……其實也不能這麽說，因為真正識得我的並不多，做這個行當之前，我記得自己好像一直就呆在天宮發呆來著，嗯……對！一定是發呆來著。要不然，活了這麽多年，我怎麽會沒有什麽任何有意義的記憶呢？
啊，對了，我話還沒說完。我之所以知道我一定很老了，是因為，這天上地下的，是人的不是人的，雖然見過我的不多，但是但凡見到並識得我的，都會恭恭敬敬的對著我施一個聽說好像很大的禮，然後，恭恭敬敬的喚一聲姑姑。這其中，甚至包括那個被稱為天帝的，嗯……明確的來說，是個老老老爺爺了……
每每想到此，我總覺得有些個發沭，被那些雖不知實際年齡，卻起碼能有些孩童表象的喚聲姑姑，我也就認了。至於那些，已步入年輕英俊階段的‘侄兒’們，我姑且就當自己是父母的老來子，咬咬牙，跺跺腳，也就認了！
可總有那麽一群以天帝為首的，小頭發銀白銀白的，小胡子老長老長的，老……的不能再老的老爺爺們喚我姑姑，還那般恭恭敬敬的，著實是讓我很是郁悶，同時我也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我一定很老很老了……
但是，也不難看出，我的這些‘老侄子’們，對於見我這件事，也是發沭的很的。畢竟年紀大了，老胳膊老腿的經不起折騰，這非跪則拜的……
我印象裏與我那貴為天帝的老侄子，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可能是因為他的身份，也可能是自覺自己已經很老了，故而施的是躬身一禮，我在淡定的裝出一副仙姿飄渺之餘，有偷偷瞄去過一眼，嗯……總感覺對於我，這老侄子一副同樣裝作淡定的表象裏，還蘊含著些許別的情緒……
嗯啊……怎麽形容呢……記得上次去凡間，曾經學到個新詞好像很適合的樣子……叫什麽來著……哦……對了，叫做賊心虛！
至於為什麽，我是個懶人，自然是懶得考慮的，只覺得大概是因為每次見我就得行禮，身為天庭老大的他內心極度不滿，而暗地裏對本姑姑很不敬的咒罵過一類的吧。
我呢，是個很淡定的人，這點，我想大家都看出來了。既然他們愛行禮，便行吧，誰讓我這麽淡定。每每閑著無聊，出宮逛逛，時不時便碰上弓腰的，下拜的……好吧，大家隨意吧，我繼續很淡定的逛自己的，反正只要我走了，他們便也該幹啥的幹啥了……我想我那遠去的背影，一定是仙姿飄渺的很……
嗯……我很喜歡用仙姿飄渺這個詞來形容自己。因為那會顯得我很有仙姿，很是飄渺……
莫怪於人人皆想成仙，這兒實在是個讓人感到舒適的地方。有些東西，說不出為什麽，卻又能說出很多為什麽。
覺得它舒適，可以有很多原因，你可以是因為這漫天的仙光，曼妙的仙女，俊美的仙君，以及那份受人尊崇的感覺等等……也可以什麽也不因為。靈氣的充沛，本身便是讓無論仙道人魔皆自然而然感到舒始的。
嗯……那種感覺，應該是叫舒適沒錯……
曾無意中聽幾個在墻角八卦的小仙說過，天庭的靈氣雖向來渾厚，可如此的充沛，卻是在九百多年前突然暴增的……然後，便感嘆一下自己延上的好時候，最後還不忘再八卦一下東家長李家短……
嗯……沒錯，神仙也會八卦的。據我多年經驗可以肯定，只要有物種的地方總會有八卦，雖然這上述所說的九百多年前，我是不太記得了，可這九百多年之內的，我還不至於全忘掉。曾經我路過一亂墳崗，就聽見那一群明明是慘死無依的屍體，跟新被扔來的，非常自來熟的漫天調侃……八卦……
呃……當時，我很想勸一句，人家這才剛剛死，要照顧心情，歇會再聊唄……
☆、番外二 與天笑的相識
我今兒個出門呢，是有目的的。這就要從我的行當說起了，別看我貌似在天庭是很高的尊位，可我真正的職業卻是很平常卻又不平常的。嗯啊，怎麽說呢，明確一點的形容就是，我是給月老做屬下的……
好吧，我承認，沒哪個屬下能像我似的，整天被上司伺候著……
但我的工作確實是這麽回事，再明確的說，我就是專管在人家兩口子，或還沒成為兩口子的小情侶，鬧誤會，鬧意見，遇坎坷之類之類的時候，幫忙解決的……都是小怨偶啊……你們是不知道啊，我這整天操心操的啊……呃……好吧……雖然我沒有心這東西……
本來我也不知道，我是沒有心的。更明確地說，我壓根不知道所謂心這東西的存在……直到有一日，估計月和對我這瑣瑣碎碎的行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扶額感嘆了一句：“你說你一個連心都沒有的人，怎麽還能每天整出那麽多事事……”我才從他的話中提取出了那句精華，沒心的……
“心？什麽東西？”我是誰，我是仙，還是上仙。是全天庭乃至各界，最受尊崇的人物之一，還能有我沒有的東西？
“呃……沒，沒……沒什麽……”看當時月和一副自知多言的惱悔表情，我很是不解，只當是，他惱悔自己的多言引來了我的無限纏問……
直到後來，面對我的死纏爛打，終是沒抵住。指了指他自己的胸口位置，剛欲解說，我便毫不客氣的撲了上去……撲通撲通撲通……
然後我站直身子，撇撇嘴，翹起芊芊玉指對著那位置一戳一戳：“這一下一下的，動的也太快了，我還好沒長這東西，不然還不得累死……”要知道，我可是個懶人。然後我瀟灑轉身，失了興趣，留下那一張俊臉通紅的小夥，獨自立在那風月之下……
對了，其實世人對月老既是一老頭的認知是錯誤的。
他叫月和，是個很俊美的小夥……
別看我這位高人貴的，外表上看似很是淡漠，其實我的交友還是很廣泛的。當然，這有些東西貴精不貴多，我這所謂廣泛是指，妖魔鬼魅仙佛各道，這有老有少的，每個種類，我大抵都能認識上那麽一兩個。
嗯……可以總結為，我認識的物種比較多……
雖說相對而言，這天界諸仙據我最近，甚至好幾戶是與我們月老宮為鄰的。但基於各種原因之下，這百年百年的過去了，大家對我依舊是恭敬有餘，熟稔不足的很……
了眼這整個天庭，與我相熟的，除了我家月和，及身邊侍候的一桿仙娥，便只有我那天帝老侄子的，幼子的，膝下的，那最小的小天孫了。在他們一家三代一視同仁的，都喚我姑姑時，我不禁再次扶額，天啊，瞧這輩分亂的……
要說，我倆這交情那也是有些來歷的。想當年，這小子過百年，滿周歲。身為整個天庭最小的天家上位人員，這周歲禮自是十分隆重的。
但這些都跟我無甚關系，我為人素來慵懶，從不攙和這仙家那仙家的諸多事宜。本是計劃著趁此月和前去隨禮不在，一桿子的小丫頭們也跑去湊熱鬧的風月溫靜之時，於那常駐的桂樹上好好補個眠。卻無端的被不知從哪裏冒出的胖娃娃給攪了清夢，初醒之餘，心情不禁煩躁的很。
月和說，每每見我睡在那桂枝之上，總有種搖搖欲墜的危機感，所以，他在的時候，是不準我睡那的。這月宮內一幫子的小丫頭，也都很狗腿的幫月和監視著我。故而，我已好久未能在這種搖搖欲墜的躺姿之下睡眠了，可是，我本人卻是極喜歡那種感覺的。
雖然……好吧，我承認，月和的擔憂完全是有原因的。因為我也不敢保證我在睡熟之後，會不會真的一個翻身，掉下去……呃……雖然我是個神仙……可人間有句俗話說的很好，這神仙不也有打盹的時候嗎！雖然我記得那話好像跟我這睡覺的事不太一樣，但我想，也差不多啦……
嗯啊，這話題有點扯遠，但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我被鬧醒後心情格外的煩躁，只因實在不敢保證，這下次月和及一桿子的小丫頭們集體離開的時候，會是在何年何月了……
那小人兒可真胖呼啊，小小的嘴巴大大的眼，一張小臉袋更是肉肉呼呼，水嫩水嫩的。天界是個四季不分的地方，只要你覺得好看，你可以穿上厚厚的貂裘，也可以一抹輕紗蔽體，那與冷熱無關。
小人兒穿了件紅彤彤的小肚兜，頸上帶著把一看便知不俗的長命鎖飾，大而黝黑的眼瞳就那麽烏溜烏溜的看著我。咳咳……身下那暴露他性別的部位還那麽好死不死的，在他的移動下，讓我看了個清清楚楚。忽的一下，煩躁撒去，母愛這東西，噌的一下就竄了上來。
“過來……”我伸出手，往前探探身，欲將他抱進懷裏，畢竟這可是在高高的樹杈上，雖不知這小家夥自己是怎麽爬上來的。但在這個連我在上面呆著，月和都覺得有危機感的地方，一個小家夥，可真夠讓人提心吊膽的。
小家夥烏溜溜的大眼繼續看我，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般，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向我攀來。至此，正是我與小天孫天笑的第一次會面。也正因為此時我的手欠一伸，引來了，我日後的大多清幽時光，都被改寫為身邊帶著個小拖油瓶的悲慘後患……
我帶著那小子在月老宮內上上下下的玩的不亦說乎時，卻不知外面的世界差點為了今兒個這小主角的消失，而差點引起仙魔大戰。只因最近魔界正很不服氣的頻頻動亂，而小天孫又恰在此時，於守備森嚴的天殿內消失不見。
月和回來時，我正因玩游戲贏了小家夥一把，而懲罰式的捏著他的小肥臉玩。當時月和那個臉色啊……就跟我捏的是他的似的畸形著……
要說，我這位子實在是高啊，天帝那老頭在領著幼子及兒媳，也就是天笑的爹娘來接人時。那明明對小家夥不見一事又氣又急，卻依舊強忍著，對著我又是作揖又是行禮的糾結狀態，看的我都有些個不好意思了。
小家夥咋也是個一百歲的人，哦不，是仙了。雖然從模樣上，只是凡間的周歲嬰童模樣，可這心緒，幼稚之餘，也是有幾分小大人心思的了。大概是突然醒悟到，今兒個闖下大禍了，護著小屁股直往我身後躲。看的我不禁宛然，看來這天家教育孩子，與凡間也沒什麽太大不同，起碼這打屁股一事，便做到了上下一心的境界……
做人得仗義不是……
“這孩子與我有緣……往後便讓他常來玩吧……”我將身後小家夥抱入懷中，移至一旁坐好，端著一張面無表情的面孔望向天帝。其實，我是想給他個微笑的，可我是個沒有心的神仙，做不來表情。這也是月和告訴我的……
天帝蒼老卻秉直莊嚴的身軀幾不可見的一震，面上卻並無除卻恭敬以外的其他情緒。倒是天笑的父母，在聽到後，面上漏出了難以掩蓋的喜色。再次跪拜道謝。謝的我是莫名其妙……
自此，我的身後便總是無端端的跟上了個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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