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秋游

關燈
現在已經是11月了,12月遙遙在望。按說秋游怎麽排都排不到這個時間段,學校安排的秋游原定於9月中旬,無奈今年的10月來得太早,學校要安排9月下旬的期中考試和國慶節放假各項事宜,不得不舍棄“天高雲淡雁南飛”的秋游,近日應學生要求,且校方也認為,在期末考試逼近的時候讓學生放松身心更利於期末考試的正常發揮,於是重新把秋游提上日程。

哥明天就要去秋游了你有什麽要帶的麽?付雙宜興致勃勃地往她的雙肩背包裏塞東西,剛剛說話的瞬間又塞進了一個軟坐墊。

帶你。付昊澤說。然後把那本素描本放進自己的書包。

呲~付雙宜從牙縫裏蹦出一個音符。真想揍你一頓。付雙宜小聲嘀咕。順便把背包的拉鏈拉上。

何嫂在廚房裏為明天的秋游準備食物,有“嚓嚓嚓”的刀削聲和“嗞啦嗞啦”的油炸聲。

小姐,壽司要放蝦米嗎?何嫂問。

不用,和我哥一樣。付雙宜說。

不是喜歡蝦米壽司麽怎麽不放?付昊澤說。

是呀,可是我怕某人對海鮮過敏,萬一不小心誤吃我的壽司小女子不敢承擔後果。付雙宜說完把舌頭伸出來翻了個白眼做一個誇張的“die”的表情。

付昊澤走過來敲了一下付雙宜的頭,躍過沙發拿著自己的書包走上了旋轉樓梯。

哎~哥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敲我的頭了考試不及格你負責得起麽!付雙宜對著消失在樓梯轉角的背影進行狂轟濫炸。

學校為他們安排的地方是一個靠山的湖區,聽說位於山頂的湖區是火山噴發後形成的火山湖。因為兩個湖成半橢圓形像一個花生殼一樣交接在一起,所以又叫橢圓形雙孔湖。

下車後他們井然有序地往山頂走,山腳的樹木有的掉光了葉子,有的還是一片蔥蘢的模樣,越往上感覺景色越頹敗,等他們走到精疲力竭,感覺再也走不下去的時候,發現傳說中的橢圓形雙孔湖已經到了!

他們開始雀躍歡呼,有的馬上拿出相機和煙波浩渺的火山湖來個親密合影,發個朋友圈炫耀炫耀;有的立馬在火山湖旁鋪上小毛毯占據有利位置,從書包裏倒出各種零食和小夥伴們愉快地玩耍……付雙宜和莫祺找了一個僻靜地地方也鋪了小毛毯,經過一路艱難跋涉,放下書包後付雙宜便迫不及待的打開何嫂精心準備的壽司,在付雙宜想和小夥伴愉快地分享美食的時刻,莫祺扔下書包不見了蹤影。於是付雙宜忽略掉分享的不愉快,一邊對著煙波浩渺的湖一邊心有領會地感嘆著:真好吃真好吃~~

陸一選擇了人流比較少的西面,她坐在靠近火山湖的一塊大石頭上,靜靜地冥想著,黑色的靴子經過一路跋涉沾滿了泥土,鞋面上細細的灰塵和露水融合暗淡了純凈的黑色,她用紙巾輕輕地擦拭,又繼續閉著眼冥想。等到湖面上的霧漸漸消散,她從背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本子,開始沈浸在自己的塗鴉世界。

付昊澤在陸一左側45度角的方位,他看著陸一靜靜地坐在石頭上冥想,微風吹過來拂起她耳際漏出來的碎發,閉上眼睛的臉龐像霧未散盡的早晨一樣清涼。太陽升起把霧驅散的時候付昊澤也拿出自己的素描本,微弱的陽光伴隨著“唰唰”的作畫聲輕輕地落在畫紙上。

哎呀~突然從後方傳來一聲尖叫和土塊坍塌的聲音,付昊澤放下手中的鉛筆和素描本,趕過去把陷在一個凹槽裏的同學拉出來。回來的時候看見莫祺站在自己的背包前。

莫祺?付昊澤看著背影不確定地說。他希望不是莫祺。

莫祺轉過身,有點吃驚,昊澤哥,她說。

付昊澤走過去,發現素描本好像有移動過的痕跡。

你看了我的本子?付昊澤問。

沒有。莫祺說。她的肩膀有些輕微地抖動。

付昊澤看向右側45度角的地方發現陸一已經不在那裏了。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秋游結束後我們去吃西餐好嗎?莫祺說。

今天爬山很累,我想回家休息。付昊澤說。

你就那麽討厭我麽?莫祺說。

你知道我們之間不可能。一直想回避這個問題,但是付昊澤發現越是回避越是變得更糟。於是幹脆攤開,免得彼此傷害。

為什麽不可能?我到底哪一點差了?我到底哪一點配不上你?莫祺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她的臉在陽光的照耀下變得躁動不安。

我有喜歡的人了。付昊澤說。

誰?是……是陸一嗎?莫祺猶豫著要不要把這句話說出來,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付昊澤沒有回答,背起書包走了。

付雙宜在吃完第一輪壽司後向周圍張望,試圖發現莫祺的影子。當她在萬千頹敗的樹木中尋尋覓覓的時候,她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米白色的薄外套,條紋牛仔褲,正拿著相機對一棵枯敗的樹枝聚焦拍照——暮雨!付雙宜大叫一聲。

暮雨放下手中的照相機,發現付雙宜坐在毛毯上對他興奮地招手。他朝付雙宜走過來。

坐啊。付雙宜拍了拍毛毯,示意他坐下。

我不吃,謝謝。暮雨坐下來,推卻了付雙宜熱情遞上來的壽司。

哎~我又看見它了。付雙宜拿下了暮雨掛在照相機上的水綠色編繩。暮雨伸手去拿,付雙宜卻把它移到更遠的地方。

哦哦哦~付雙宜搖著手中的編繩。如果你今天不說出它是在哪裏買的我就不還給你。付雙宜倔強地說。

你先還給我,我再告訴你。暮雨說。

你說話要算數哦。付雙宜小心翼翼地把編繩重新掛回照相機上。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已經說了,是別人送的不是買的。暮雨說。

真的是別人送的?可是你也沒說是誰送的啊。付雙宜以為那時他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陸一。暮雨說。他看著湖面上的霧漸漸消散,心裏的霧卻一點一點開始彌漫。

噢~付雙宜張大了吃驚的嘴巴。還編了兩條一模一樣的好厲害喲~付雙宜說。

她那條是我編的。暮雨說。

啊?那你們是……付雙宜再次張大了吃驚的嘴巴。

不是。暮雨說。

哦~好吧可是陸一冷冰冰的樣子好像不太可能送別人東西耶。付雙宜始終懷疑這個事件的真實性。

那是現在。暮雨說。

那以前呢?付雙宜問。

以前……以前的陸一就像個野孩子,什麽都不怕什麽都敢試,有一次她想吃樹上的果子就一個人雄赳赳地爬了上去,吃完之後發現被掛在了樹上根本下不來,還好等我天黑之後路過發現有個人在樹上睡著了,才把她從樹上接下來。她特別容易相信我說的話,我說流淚是為了給小草澆水,結果她每天下午放學後跑到操場上去給小草“澆水”,怎麽勸都不聽。還把新長出來的野草歸功於她的努力澆灌。暮雨回憶起往事,眼角有微微的光亮。

哈哈~原來陸一也和我一樣幹過這種事啊!付雙宜笑著說。

你也被掛在樹上麽?暮雨問。

咦……這個嘛……付雙宜摸摸頭繼續說,對呀,我嚇得腳都軟了抱著樹死都不肯下,還是我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我從樹上解綁下來的,對了見到我哥記住一定不能提這件事一定!付雙宜斬釘截鐵地說。

為什麽?暮雨問。

因為這件事我哥被學校記了大過還被我爸狠狠訓斥了一頓!付雙宜說。

就因為摘了學校的幾個果子?暮雨說。

付雙宜搖搖頭,當然不是了當時學校的攝像頭拍到了兩個人的背影,教導主任問另一個同學是誰我哥打死不招,結果就……付雙宜聳聳肩接著又繼續說,直到現在我爸還不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呢。

為什麽當時不告訴你爸呢?暮雨說。

我想啊,但是我哥說受訓一個人是受兩個人也是受不如讓他一個人受,你記得在我哥面前一定不能提這件事!付雙宜說。

好。暮雨說。

後來呢我說陸一。付雙宜問。不管路多麽曲折兜兜轉轉之後最終付雙宜還是有辦法拐回到原來的話題上。

後來……後來吳媽就做了我家的保姆,她很疼愛陸一,陸一最愛吳媽做的番茄炒蛋。每次陸一不開心的時候吳媽就做番茄炒蛋給陸一吃,她一邊吃一邊流眼淚,番茄也就變成了酸甜番茄,陸一說那是最好吃的味道。吳媽有個妹妹做手工編繩,那時覺得好玩就和陸一兩個人跟著她學,陸一編了一條,我編了一條。陸一說我編的好看,我就把我的送給了她,她也把她的送給我。暮雨說。

為什麽後來陸一就變得不愛說話不愛交朋友了呢?付雙宜說。

不知道。暮雨搖搖頭。只是突然有一天陸一就變得沈默起來,對誰都很冷漠,不說話也不和人交往,吳媽最愛對別人說,這個娃呀命不好,委屈著呢她也不說,其實娃心眼好著呢,啥都懂就是嗓子悶,機靈著咧!吳媽說起陸一的時候笑得眼睛總是瞇成一條縫,像說自己的親閨女一樣。暮雨說。

哦~付雙宜輕輕地感嘆。

在兩個人都陷入沈默的時候,莫祺回來了。

莫祺你去哪兒了壽司都涼了。見到莫祺付雙宜又露出了高興的神情。

我先走了。暮雨站起來說。

不是……那個……付雙宜還想對暮雨說點什麽。但是暮雨的背影已經漸漸縮小。

莫祺你受傷了?付雙宜握著莫祺的手,發現上面有指甲嵌進去血流出來凝結的傷疤。

我先走了。莫祺奮力地甩開付雙宜的手,拿起書包轉身走了。

哎哎……莫祺等等我晚上我們一起去吃西餐好不好?哎哎……等等我啦今天你生日耶!付雙宜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莫祺的背影大聲說。

下次再過。遙遠的那邊傳來莫祺的聲音。

餵餵……什麽叫下次再過?付雙宜大叫著。

這時付昊澤走過來敲敲付雙宜的頭,付雙宜轉過身來對付昊澤說,哎呀哥叫你不要敲我的頭了啦!喔對了你還沒吃東西耶哥你餓不餓?

不餓,給我。付昊澤從付雙宜手上接過雙肩背包,掛在自己的肩上。

秋游的時間差不多結束了,付昊澤拉著付雙宜往山下走。山路本來就有點陡,加上付雙宜坐在地毯上久了,一下子還沒有適應過來。山還沒下到1/3的時候就把腳給扭了。

站在那裏不要動,我放完書包就上來接你!付昊澤說,然後快速地往山下走去。

十五分鐘後付昊澤又從山下趕上來。

上來。付昊澤蹲下來對付雙宜說。

付雙宜忍者痛慢吞吞地爬上付昊澤的背。

哥剛才莫祺好奇怪好像和誰吵架了手上還受了傷。付雙宜說。

是嗎?付昊澤說。

對了哥今天是莫祺的生日你知道吧但是她說明年再過肯定是和誰吵架了。付雙宜再次強調她推導的正確性。

喔。付昊澤說。

下了山之後同學們都陸陸續續上了之前一起出發的大巴,付雙宜和付昊澤上了自家的小橋車,付昊澤把付雙宜抱到車上之後自己也拉開門上了車。在汽車的發動聲中結束了今年的秋游活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