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卿無奈的聳聳肩，低聲說：“總歸是躲不過十五了，不如早早戳破，省的看她們演戲演的那麽辛苦的。”

軒轅祈不禁邪魅一笑，說道：“這樣也好。”

說完，便擡頭看了皇太後一眼說：“皇太後如此惱怒是因為太子妃說到你的心坎上了還是事實上本該如此？”

“你們信口胡說！哀家自是要為自己尋得理了。”皇太後依然不肯松口。

“胡說嗎？”李長卿冷冷反問，繼而又道：“本妃只是說請玉嬤嬤出來，皇太後何必擔心，抑或是在擔心什麽？”

“笑話，哀家有什麽可擔心的。”

“既然不擔心，就將玉嬤嬤請出來，想必今兒皇上也會給個公允的。”李長卿步步緊逼。

“身為太子妃如此沒有禮數，怎能逼迫皇太後？”蕭連城此時發揮不怕死的小強精神，往刀口上撞，看來勢必今兒要將李長卿拉下馬，不摔個稀巴碎是不肯罷休了。

“說起禮數，蕭貴妃真的是做的很好。皇後娘娘都沒發話，蕭貴妃今兒不停的跳出來說出，是想當個跳蚤亂蹦跶幾下嗎？”這話，頓時令皇族中的一些貴妃人小姐們忍俊不禁了。

細細咀嚼，倒也對，今兒的皇後娘娘有些安靜的太過異常了，不由目光全部轉向賀懷青，但見她一直垂著的眸子因為李長卿這句話而微微動了一下，卻也僅僅是一下，很快便又垂了下去。

“你，你，你——說什麽？”蕭連城此時臉色有些發青，紅唇越發襯托的臉色難看起來。

“唉，貴妃娘娘到底是年齡大了，聽覺也出了問題，怪不得呀……”語帶惋惜，意味深長的說道。

“我什麽是聽覺出問題了，本貴妃的聽覺好得很！”咬牙切齒。

“喏，原來好著啊，那又為什麽讓我重覆一遍剛剛的話。”李長卿無辜的看著下首的女人，看著她再度被自己氣的幾乎吐血，只覺心裏倍兒爽。蕭連城，這輩子，我是和你杠上了。殺了我母親，又殺了我，還想著要逃過刑罰，癡心妄想吧。從現在開始，我要讓你知道什麽是痛苦，什麽是恐懼，什麽是生不如死！

“你——”氣結之下，蕭連城居然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從未如此狼狽過。當年帶兵打仗的英姿颯爽，此時消失殆盡。不知是歲月的消逝，還是時光的磨人，抑或是後庭深深，總之，現在的她，和那市井潑婦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這樣的自己，連蕭連城自己都感到可悲可怕又可氣。

“朕想知道，太子妃為何突然提起玉嬤嬤？”軒轅靖一直在認真聽著，即便有的話，令他的君王之威被踩踏，可他還是沒有發火。他即便討厭這丫頭，可事實上，他更討厭皇太後。他一直覺得皇太後有問題，可派去的很多人不是死就是殘，唯獨那次炸了養心殿的偏房，救了祈兒，他才有機會下手迅速徹查了一遍太後宮。此番李丫頭如此咄咄逼人的質問，令軒轅靖心中還是存了疑惑，為何，她要問玉嬤嬤？有什麽秘密嗎？

李長卿神情淡然，只平靜開口回道：“這個要皇上親自問了玉嬤嬤，至於為何我提到玉嬤嬤，那也是被皇太後逼得。”

說的好像吃飯睡覺過家家一樣，殊不知，正是李長卿這句話，反而掀起軒然大波。

言下之意，就是趕緊找來玉嬤嬤問個明白，免得夜長夢多，說不定再下去就只能看到玉嬤嬤的屍體雲雲之類的了。

軒轅靖何等精明啊，一聽這話，頓時醒悟過來，扭頭看著坐在一旁的皇太後，看著她即便容顏衰老可依舊風韻不減，周身散發著薄薄的怒氣，眼神中的殺意那麽的明顯，軒轅靖忍不住會想，若是此刻她的手裏，有一把刀，她是不是會一刀戳到李丫頭的心臟上，看著她慢慢流幹血死去，才會得到很爽的快l意。

“母後，朕也兩年多沒見到玉嬤嬤了，不知她在哪裏？”軒轅靖開口直敲鑼心。

皇太後的手便抖了一下，神色變得異常的詭異，扭頭也看著軒轅靖，神色覆雜，幾乎無法深探。

“母後？”軒轅靖見她不回話，再度叫了一聲。

可皇太後似乎沒聽見一般，只那麽靜靜的看著軒轅靖，不說話。

就在軒轅靖第三次開口叫喊的時候，皇太後捂住心臟，突然間抽搐起來。

瞬間，這個大殿的氣氛變了幾變，最後便沈浸為擔憂。

“快傳太醫！”軒轅靖有些急了，這個節骨眼上，皇太後是不能出任何事情的。若不然傳出去，怕是說祈兒冊封，克著太後了。

這在歷來冊封之中，是最為忌諱的。人言可畏的道理，軒轅靖是明白的。

緊接著，軒轅靖對著底下的人命令道：“太後昏厥這事，任何人都不能說出去，若違者，殺無赦！”

“殺無赦”三個字響徹整個軒轅殿，令一竿子皇子皇孫，貴族們均是縮頭應下，誰人膽敢和皇帝作對，那是找死的節奏啊。

宮宴就這樣不歡而散，除了幾位重要的人，其餘人皆是被皇帝下令回府再次強調不得宣揚。

事實上，這事，就算軒轅靖不吩咐，也沒人敢亂嚼舌頭啊。誰敢得罪當今的太子，他們可是親眼看到太子府裏那個被抓到的金玉兒是如何遭受酷刑的？那被活脫脫的當眾剝皮啊。如此殘暴的事情，借他們十個膽也是不敢呀，小命可只有一條的啊。

李長謀走的時候，心裏很是擔心嫡姐，回頭幾次，忍不住走到她跟前悄聲說道：“姐，要是有什麽事情，一定要找我，我會好好護著你。”李長卿一直沒註意到這個弟弟今兒也參加了宮宴，可一想，立馬明白過來，他是駙馬，理應參加的。

安心的沖他笑了一下說：“會的，你好好照顧安樂。”

李長謀看到嫡姐安心的眼神，這才點點頭，帶了擔憂離去。

軒轅祈和李長卿，皇後，蕭貴妃以及軒轅勳和軒轅靈珠幾人均跟去了養心殿。

太醫很快看了診，然後對皇上說：“太後娘娘的身子很奇怪，似乎心臟有些缺血，可又不像，如今怕是只能靜養，臣和太醫院的人們商量一下，看該如何治療？”

“心臟怎麽會缺血？”軒轅靖還是有些不明白，仔細問道。

“這個很奇怪，就好像身子的血和人交換一樣，得有新鮮的血進去彌補那裏的空缺，才會完全好轉。”

“而且，臣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癥狀。”梁太醫還是決定說出來

“什麽癥狀？”老皇帝搶先問道。

“太後娘娘的心臟似乎不完整。”

“……”軒轅靖頓時有些驚訝，什麽叫不完整？若是心臟不完整這人還能活嗎？臉色掛滿疑問，盯著梁太醫示意繼續。

“人的心臟由心肌構成，左心房、左心室、右心房、右心室四個腔組成。而左右心房之間和左右心室之間均由間隔隔開，故互不相通，心房與心室之間有瓣膜，這些瓣膜使血液只能由心房流入心室，而不能倒流。說白了便是，普通人的心臟只有四個心房，而太後娘娘卻只有三個心房。這意味著少了一個心房，也就致使血液流通受阻，出現心臟缺血的情況，而事實上，今天娘娘之所以會這樣，怕是心緒不穩，加上氣急攻心，造成呼吸不暢，導致了心房流血不及，造成缺血。”

李長卿不由佩服的看了梁太醫一眼，雖說年輕，可比起那些老太醫們，這位太醫院的一把手可真的是當之無愧。

所謂心臟的構成，李長卿前世只聽到過淩長子師傅說過，而梁太醫能說的如此生動詳細，便令她刮目相看了。前世，她怎麽就沒聽到過梁太醫的大名呢？

難道重活一世，很多人很多事都在發生的巨大的變化。就像前世，她根本就不知道蕭連城這個人，軒轅祈也壓根就沒見過，更何況，當上太子的最後是軒轅楚！

可如今，一切都在朝著未知的飛向發展著，前途並未李長卿前世那樣行進著。

“少了一個心房會活到這麽久嗎？”軒轅靖不相信，身上的每一個器官都是有用的，若是少了一個便一定違背了自然的身體循環規律，因而，軒轅靖這樣問，也是無可厚非的。

“這個也是臣疑惑的地方，像太後娘娘這種情況，該是經常發生的，可卻一直身體很好，就有些奇怪了。”梁太醫如實將自己的疑惑說出，便噤聲了。

“你下去吧，速速研究如何治療。”軒轅靖擺手示意他離開。

“是，皇上。”梁太醫退身離開。

而李長卿心中的疑惑也在不斷擴大，總覺哪裏似乎有些不對勁，伸手揉了揉額頭，使勁想哪裏漏掉了。

正想著，手便被拉下去，鬢角貼上了柔軟的指腹，力道適中的為她揉了揉額頭。

李長卿擡頭，對上軒轅祈帶了笑意的眸子，正深情的凝視她，然後，帶著誠懇回道：“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李長卿正想到寒鶯那次說太後拿了把刀插到玉嬤嬤心房的時候，卻被軒轅祈此時的動作和誠意給怔楞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在乎我，我……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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