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直直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唇，顯然已經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臉色一變，微微瞇了瞇眼睛，握著刀緩緩接近她陰冷道，“那就......如你所願吧。”

薛止靜靜躺在水池中等著他過來，刀尖刺入心臟的時候，她輕輕勾了勾唇角，然後便便無力地滑了下去。

“阿止——”

書生看著被鮮血漫開的水池，握著匕首的手微微一松，匕首“咣當”一聲掉落在地，他伸手將薛止從水池中撈了出來，“阿止，阿止......你這是怎麽了？”

鮫人的身體異常冰涼，她的臉白的有些不正常，看起來虛弱的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一般。

薛止沒有說話，她纖長卷翹的羽睫輕輕顫了顫，冰涼的手臂在白得病態，手臂上的細碎鱗片也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脫落。

被撈起來的小美人魚仰著頭輕輕笑了笑，她垂眸看著體內那顆正隨著她的身體在緩緩消失的海珠輕輕擡了擡手，海珠順著她的動作緩緩從口中吐了出來。

海珠吐出來後，薛止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你在幹什麽，你在幹什麽......”書生瞪大眼睛看著她，他扶著她的後頸，只覺得她的身體涼的仿佛要將他的手凍成冰。

薛止擡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身體中有幾絲靈識飛了出來，然後一縷一縷地附在了面前散發著淡淡光芒的海珠上。

那是鮫人公主零零散散的記憶。

等她死後，這顆海珠應該會被發現。

那個時候......肖珩的好感度應該能升上來吧。

薛止滿意地合了合眼，末了又睜開眼睛對書生輕輕說著什麽。

“怎麽回事，怎麽了，你怎麽在一點點消失——”書生攬著薛止濕漉漉的後背，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緩緩變得透明的手指。

懷中的鮫人抿著唇輕輕笑了笑，她擡眸看著他，雪白的近乎透明的臉頰上帶著晶瑩的水珠，美麗虛弱的樣子一如初見。

書生心頭一震，看著她道，“怎麽回事，你到底怎麽了！？”

薛止仰著頭，仍然含著笑輕輕對他說著說什麽。但用木塞堵住耳朵的書生卻一句也沒有聽到，薛止的手臂已經在緩緩消失了，書生目光呆滯地看著她，在她手臂消失的那一刻猛的伸手拔下了雙耳上的木塞。

書生快速湊了過去，絲毫沒有註意到懷中女子唇角那絲詭異的笑。

“張覆，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鮫人的潮汐之歌......不僅能蠱惑人心，還能......”說到最後，薛止的聲音已經越來越細小了。

書生猛的瞪大眼睛，想要去找木塞帶上已經來不及了。

陰暗的牢房中已經響起了鮫人空靈悠遠的歌聲。

書生一把放開了薛止，雙手緊緊捂著耳朵生怕聽到一點聲音。

薛止無力地滑落到水池中，但她卻仍然含著笑仰頭看著懸浮在空中的那顆海珠輕輕吟唱著，直到牢房中的書生忽然大喊了起來，直到她虛弱地連嘴巴也張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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