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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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快開學的時候賀錦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俞睿寧的關系,賀錦不怎麽去唐家了,也或許是沈義明不再安排出差,在家陪他。

賀錦去看了這個攝影展後,回家把掛在墻上的照片取下來,正好被進門的沈義明看到,“怎麽了?這相框都掛了幾年了,你這是發癔癥呢?”

賀錦把相框丟進儲物間,看樣子並不想跟他解釋什麽,白了一眼:“今天怎麽這麽晚,我餓了。想吃排骨。”

沈義明笑說:“好。我去做。”賀錦難得自己提出來要吃什麽,他高興的不行。

沈義明知道,賀錦心裏肯定藏著什麽事,晚飯後,不停地逗他,把人圈在身上,咬他的耳朵:“今天到底怎麽了。不要瞞著我,坦白從寬,不然我自己查出來,會罰你的。”

賀錦被他折騰的難受,說話都喘了:“什麽也沒有。”

沈義明笑說:“我不信。”說著把手從他睡衣裏伸進去握著他的腰。

賀錦“啊”了一聲,話裏帶著委屈的哭腔:“你滾。”

沈義明還是笑,手上的動作卻讓賀錦更難忍:“還嘴硬?嗯?”

賀錦趴在他肩頭就咬。

沈義明嘶的一聲,順手捋下來賀錦手腕上的一串小葉紫檀,騰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塞進他口中,扯了領帶將他兩只手鉗到背後,還是笑:“寶貝,真的不說?”

賀錦被他逼得流出淚來,口齒含糊地罵他:“沈義明你不要臉。”

沈義明摸著他脊背的蝴蝶骨:“我要是真不要臉,這串紫檀就不是在你這個嘴裏了。”

賀錦聽得打顫,沈義明低聲哄道:“肯說啦?”

結婚這麽多年,賀錦都沒有習慣沈義明無恥的調情,且總是在這種無恥裏敗下陣來,賀錦有無數種方法讓沈義明低頭,而沈義明這一招制敵卻百試百靈。

賀錦不說話,只拿眼睛看他,沈義明見不得他這樣委屈求饒的眼神,松開捏著他兩頰的手讓他把紫檀吐出來,撈起桌上的水杯餵他漱口,笑說:“早這樣乖不就好了麽,說吧。”

賀錦軟軟的躺在他腿上:“睿寧有一張一模一樣的照片。”

只這一句話,沈義明就知道他的心思,賀錦怕他誤會自己跟俞睿寧還有什麽瓜葛,怕他傷心難過,所以收了那張照片。可沈義明卻非要逼著他自己說,繼續問:“所以呢?”

賀錦抱著一個靠枕捂著臉,嘴硬:“他的照片比我好看。”

沈義明笑著把他拉出來:“哦……”說著摸出沙發裏塞的潤/滑/劑,賀錦知道沈義明在這樣心知肚明且有一絲絲滿足感的狀態裏,會把他折騰的半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著跳起來往臥室跑。

沈義明追上他緊緊地從背後抱住,剝了他的睡衣,打橫抱起來,邪邪地笑:“每個房間都沒有鎖,你要跑去哪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賀錦哭的聲堵氣噎:“不要了,你……你饒了我吧。”

未過清明,天還沒有暖透,俞睿寧有部電影,基本拍攝尾期,只剩下一場水中打鬥,組裏要趕進度,等不及天暖,他穿了薄衫在淺溪裏拍到嘴唇發紫,拍完這一場,人就進醫院去了。

唐勵行心裏再怎麽窩火,但知道俞睿寧素來不會在這方面跟劇組抱怨,也就緘口,倒是賀繡,在導演面前還是露出了不悅的神情來。

俞睿寧堅持不住院,唐勵行也順著他,呆了一天就回去了。晚上體溫又高了起來,唐勵行給他物理降溫:“怎麽就不能等退燒了再回來,一晚上都這樣,明兒一早,你腦子得燒壞吧。”

俞睿寧燒的人都有點飄飄的,卻比以往可愛了許多,閉著眼笑:“你給我唱個歌吧。”唐勵行笑了:“讓我唱歌,你還不如拿本書讓我給你背一篇呢。”

唐勵行想起俞睿寧是參加過有唱歌環節的綜藝節目的,“你別說,我還沒聽你唱過歌呢,你給我唱個吧。”

俞睿寧閉著眼,唐勵行都以為他要睡著了,關了臥室頂燈,只剩夜燈幽幽的光,卻聽他輕聲唱:

無數夜晚/我們看影碟/最愛喜劇內愉快結局/無數白晝/午飯送戀曲/我最懂得知足/還有點想哭/若我病了/你遞上稀粥/揭揭書逐字逐句細讀/若我極困倦/你奉上祝福/世界中萬大事陪我克服/無人像你/多麽上心/給你一百分/難得有情人/誰明白世間一千億個可能/給我找到一個好人/感到極榮幸與相當有運/無人像你/多麽的上心/所以別離後周遭也陸沈……

唐勵行沒有聽過這個歌,本來是粵語發音,俞睿寧又迷迷糊糊的吐字不清,哼著哼著便也睡著了。唐勵行拿幾個聽得清的字去百度,才知道是一首鄭欣宜的《上心》。

唐勵行有點失落,俞睿寧比他浪漫得多。

他怕有一天讓俞睿寧覺得無趣,即便是眼前,他除了體貼,一點精神上的愉悅感可能都沒有給到他。而俞睿寧簡簡單單的哼唱,就讓他覺得人生能擁有他何其幸。他低頭去吻俞睿寧的眼角……

這一場病,反覆的低燒不退,折騰了快兩周,才算好利索,基本已經晚春了,唐勵行看他在家悶了半個月,正尋思著帶他出去散心,有幾個朋友約去馬場。

馬場在城郊,一兩天趕回來時間太緊,正好俞睿寧檔期空了下來,他收拾行李打算多住幾日。

俞睿寧沒有唐勵行騎得好,但是也算不錯,他拍戲過程中經常要用到這個技能,選好的馬被馴馬師牽著,俞睿寧微微揚起下巴,唐勵行給他系安全扣,又摸了摸他的手套,這才牽馬出去。

兩人騎著馬在林子裏閑逛,四月接近傍晚的陽光,斜斜地漏過還沒有蓬□□來的樹葉,甚至有些晃眼。

俞睿寧摸著馬鬃,問唐勵行:“除了騎馬,你還喜歡玩兒什麽?以前怎麽沒聽你說起過?”

唐勵行笑說:“騎馬又不是天天玩的,我能有時間這麽消磨的時候很少,這些現在看起來玩的活動小時候也是當做一種技能學的。你知道,貴族學校裏,騎馬,擊劍,都是一種……怎麽說呢,代表身份的特長,因為貴。”

俞睿寧想了想,也笑了:“確實是有錢人的理念。”

唐勵行看著他:“其實一點也不好。”

俞睿寧:“你有對爸爸說過你這種想法麽,他怎麽想。”

唐勵行搖搖頭:“沒說過,但是我覺得他是知道的。其實這些想法,是遇到你之後才感覺到的。”

俞睿寧笑了:“哦?”

唐勵行:“嗯,遇到你後,我有一次去廚房,跟阿嬸說,能不能教我做菜,阿嬸說只有喜歡上一個人,才會對廚房有感情。那時候我覺得我這麽多年的價值觀體系可能都在逐漸改變了。”

俞睿寧擡頭,舉著手擋了擋頭頂上的陽光,瞇起眼,似乎是在想什麽。唐勵行看著他的神情看的入迷。俞睿寧忽地側頭,笑說:“你會做包米果麽?”

唐勵行扶額:“這是迫不及待的拆臺麽?”

俞睿寧翻身下馬,仰頭看他,伸手,唐勵行騰出腳蹬,抱他到自己的馬背上,其實這樣並不是很舒服,但是兩人似乎都不這麽認為。

唐勵行環住他的腰,在他耳邊問:“那是什麽菜?”

俞睿寧:“那是我記憶裏唯一與親人兩個字有關的東西。”

唐勵行甚至不知道“包米果”是哪個地區的菜名,只好不做聲,俞睿寧卻慢慢跟他說起:“是江西一道菜,我都已經快忘記了。算起來,有快二十年沒有吃過。不知道怎麽了,今天突然想起來。隨口就問出來了。”

唐勵行不見他繼續說下去,也不問,只說:“你想吃的話,我可以學。”

俞睿寧側頭,給他一個側臉和眼角的笑:“不用了,那個東西做起來好像非常麻煩。”

俞睿寧第二天說騎馬太累了,要在山莊的茶園裏喝喝茶,唐勵行覺得他有時候非常難捉摸,拍戲的時候,是組裏出了名的不怕吃苦,離開片場就鹹魚。對此,唐勵行非常不解,還調侃他:“你拼了命,董事會也不會給你股份。還是你對享受生活有什麽誤解?”

俞睿寧一邊過茶一邊回他:“我現在不是在享受生活麽?拍戲是為了觀眾和我鐘情的藝術,消磨時間就是我的生活樂趣。”

唐勵行也只得陪他消磨:“網上說的,保溫杯青年?”

俞睿寧笑了:“有什麽不好的麽?”

唐勵行攤攤手:“你喜歡就好。”陪他閑坐了半天,他喝完茶去釣魚,唐勵行下午便去打球了。

日子就這樣慢慢地走,俞睿寧依然不能算是愛唐勵行,或許,婚姻本也不講究愛這個概念,世間有多少人白首如新,人與人的關系走到最後,不相看兩厭已是十分難得。

對唐勵行來說,俞睿寧在身邊,能攜手度日,能同床共枕,已經不易。對於同性,這樣的關系也已經足夠穩定。

得益於唐勵行這樣的關系,俞睿寧的事業倒如火中天。他偶爾也還與賀錦見面談話,卻再也沒有以前那樣痛心的羈絆。

他有時也會感到心裏空空的,看著賀錦的臉,想過人的感情原來可以改變的這麽快。那個曾經讓他那樣著迷,甚至願意為了他孤獨終老的人,現在也被時光和不得已的事情悄無聲息地改變。他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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