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實在氣人

關燈
從吳十一娘的記憶裏獲知,這個嚴表哥以前時不時挑逗吳十一娘,吳十一娘時不時暗送秋波。這不,明知表妹已嫁做人婦,行禮說話時,仍不忘擠眉弄眼,搞得自己跟他很熟似的。宋玠端正坐好,目不斜視,三分禮貌、三分客套,十二分疏遠,依她本性,無聊的時候樂意與自命不凡的人周旋一二,之後叫他跌進坑裏,要麽破財要麽受些皮肉苦。只是宋則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始終緊盯著她,她實在不好做些她不樂意看到的事情。倒不是吃人嘴軟,或是刺激她一二的問題,而是宋則昨夜淚眼歷歷在目,她一哭,宋玠心裏像塞了七八十枚蓮心,堵得發苦。

那淚眼,事後宋玠才有了些許眉目,大概是宋則真身在幻境裏掙紮、懷疑,但具體懷疑什麽就連獵取芳心無數的采花賊也弄不明白。她自問這引誘的每一步堪稱教科書級別,不管是人//妻還是尼姑,只要有丁點凡心她都足以將那凡心收服,怎麽到了宋則這裏,就會橫生枝節。她問宋則,宋則就讓她自己想,也不想想,若是她能想到,又怎會多此一問。

還真是她的克星。

這嚴表哥大概是低檔次的勾欄去多了,使的招數盡是不入流。當著宋玠面,言語輕浮不算,當著宋則面,還是一樣的輕浮。宋玠躲在假山後頭,聽著假裝偶遇的嚴表哥與宋則搭話,什麽傾慕已久,美若天仙,能幹賢惠,三生有幸,兩相有緣,一片癡心,虛假的陳腔濫調,她幾乎要笑出聲來。

宋則始終不鹹不淡地用鼻孔答話,過一會兒說自己有事走開,可愛極了。

她一走,嚴表哥又把註意打到宋玠身上。宋玠不過睡過午覺後在外面走動一下,就被他逮個正著。

“表妹。”

嚴表哥把宋玠拽到假山後,急吼吼地問:“你不是說會替我在宋二娘面前說好話,怎麽她冷冷淡淡,愛答不理!”

冷冷淡淡?沒把你攆出去已是宋則禮貌,也是你家祖墳冒煙。宋玠拉平整衣衫,道:“二娘對誰都這樣。”

嚴表哥先是陰惻惻,覆又諂媚笑道:“表妹,你我終是表親。待我娶了宋二娘,我們也可日日相見。”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算了,連臭螺絲都盯上天鵝。宋玠哦一聲。

“表妹,聽說你與宋二娘關系密切,近來都住她房中。不若我找個機會尋你,借機尋她?好表妹,你千萬千萬得幫幫表哥我,宋家的金庫銀庫都在宋二娘手裏,得了她就是得到了宋家的家財……”

宋玠道:“表哥,宋家上下都懷疑你我有首尾,也不知是哪個爛嘴的賤人胡說一氣。你以為宋二娘為何會讓我住她房裏,還不是要看牢我,免得給她爹帶綠帽子。”

嚴表哥微微色變,賊心不死,又道:“那不若這樣,我這幾日討好討好宋二娘,待我走前去尋你,只要我與她能單獨相處,我就不信她能逃過我說情的手段。她這個年紀,要是失了清白不嫁也得嫁。”

“啪”,一個耳光呱啦松脆,宋玠扯住嚴表哥的耳朵,狠狠擰著轉了一圈。“你這死人,還說只是看中宋二娘的錢。”嚴表哥本欲還手,可聽表妹一說,就以為是婦道人家吃醋,當成是打情罵俏,連說表妹才是心頭肉,心頭好。

下三濫就是下三濫,腦子裏不是奸就是淫,要麽就是一泡汙。宋玠懶得應付他,待他要動手動腳時走了出去,一路回去都在琢磨怎麽能叫他好看。光是把人趕出去,這賤嘴還不知要說些什麽,她無所謂,可不能叫宋則吃這暗虧。宋玠只恨自己在這幻境裏這樣的身份沒有武功,否則光憑他一腦袋的猥瑣想法,她就打得他不能人道。要不去宋家郎主的書房裏偷偷搜羅一下有沒有叫人動彈不了的藥?或是花錢雇人揍他一頓。只恨宋家上下都知道,這新夫人被郎主嚴令出門。

實在氣人。

未等宋玠有所動作,當日黃昏,宋則便帶著她去城郊的莊子查賬。嚴表哥出去尋花問柳,不曉得他再進不了宋家的門。宋則關照門房,夫人染了重病,需隔離休養,她親自送夫人別處養病,不便待客。

宋玠坐在馬車裏,故作驚慌道:“二娘這是做什麽?莫不是要將妾殺人滅口,妾什麽都不會說的,不會說昨夜二娘借酒行兇,將妾……”

宋則涼涼地斜她一眼:“將你如何?”白天有事,她不能時時在家裏待著看住宋玠,別人也沒那能耐看住她,三言兩語就能撩撥月娘,碰到賊眉鼠眼的嚴表哥,還不定要怎麽樣。她不是懷疑宋玠,只是嚴表哥此人一臉賤相,她怕她吃虧。

“將我的清白之身奪走。”

“還真是敢說。”幸好她早就安排東平與小山坐另一輛馬車。

“你做得,我有何說不得?”宋玠掀開簾布,向外望去,不過是些尋常小景,擱在舊日,她沒甚興趣,可自從來此幻境,她還是頭一回出門,竟也看出幾分趣味來,戀戀不舍。

宋則始終留意她,見她欣喜如一只放出籠子的小鳥,又是歡喜又是慚愧。“以後我會常帶你出門。”

宋玠淡淡一笑,沒有應聲。以後?這個幻境最多也就三兩日的光景,不能再多了。

宋則是人,女人,有心人。

不似她師父,她師父全無心肝,做事全憑自己的好惡,不會為別人著想,故而她能游戲通玄界。自己作為師父的徒弟,自小以采花賊的道德標準培養,行事無忌,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她自覺對宋則有愧,態度上自然會有所流露。

在莊上用了晚飯,兩人沐浴後在院中小坐,宋玠懶洋洋的,沒有平日那般犀利,也不似之前明媚。

回房的路上,宋玠走在前頭,宋則跟在後頭。寬大的衣衫在輕風中飄飄蕩蕩,似是隨時隨地會乘風而去,宋則心裏掠過從未有過的心慌,下意識抓住她的手。

宋玠回身看她,眼睛閃閃亮亮,還有些意味深長。“二娘這是做什麽?如此著急。”

這樣的十一娘好像才是能安人心的十一娘,仿佛一切沒有變,一切也不會變。“是你走得太急。”宋則道。

“好好好,我急,二娘不急。”

師父說,越是著急的事情越不能急。

宋玠安安分分與宋則並肩躺在榻上,被子底下,兩只手碰到一起,宋則握住她的,她掙開,又被宋則握住,她又掙開,掙開的同時去摸宋則的手心,宋則這才不去握她。手指頭在宋則的手心裏摩挲、打轉,輕輕的,癢癢的,指尖碰著指尖,指尖磨著指尖。宋則去捉她的手指,她靈敏得避開,把手藏到宋則腿間。宋則去拉她,反被她抓住手。兩只手停留在宋則腿間,一手握著一手,偶爾游走,偶爾輕掠。

察覺到宋則呼吸不穩,宋玠勾唇一笑放開她,側身在她唇上親一口,“自己摸自己的感覺如何?可是沒有想到,自己如此誘人?”

“你就是這麽勾引的月娘?”

宋玠輕笑道:“誰說我勾引月娘,胡說八道。我只勾引你。”她忽爾幽幽嘆氣,“哎,看來也沒甚用處,昨兒才要了人家的身子,今日就愛答不理,連親個嘴都吝嗇。二娘可真會喜新厭舊。”

宋則沒有笑,攬住她的腰,也跟著嘆氣:“方才在院中你不高興?”

“不敢。二娘怕我在家氣悶,勾引月娘不算還要勾引表哥,特意帶我出來透透氣,我哪裏敢不高興。”

“竟是為此。帶你出來只因那姓嚴的實在煩人,我看見他與你偷偷說話。”

“你不也與他偷偷說話。”宋玠白她一眼。“你還對他笑了。”

“胡說,我怎會對他笑。”

“我不管,你就是對他笑了。成日裏冷臉對我,光會對他笑。”宋玠像真惱了,拉開宋則的手不讓她抱。

宋則被她氣笑了,攬得越發緊一些。 “我不曾對他笑,即便笑也是禮貌。他言語無狀,總是你表哥,不過我已吩咐下人,不再讓他進府。這幾日,我在莊子裏處理事務,你若想玩,帶上幾個人就好,勿要叫我擔心。”

“你倒舍得,不怕我出去勾三搭四?”

“你若想勾,除非把你拴在身旁,否則……”聽小山匯報宋玠三言兩語外加順手一摸,就把月娘摸臉紅,她就覺得這女人若是有心,遲早把月娘也帶溝裏。

“嗯?否則如何?”

“否則就連石頭都給你攪碎了。”

長腿伸進宋則的腿間,故意磨蹭幾下,宋玠嬌笑道:“我連你都攪不碎,談何攪碎石頭。二娘真是謬讚。”

宋則將她箍牢,不欲她多動,昨夜繾綣,今兒馬車勞頓,兩人均覺疲倦,說一會兒話就相擁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多謝西夜同學的推薦,一下子多了許多收藏,沒出息的壽頭感覺受到了驚嚇。

呆若木雞.jpg

本來想今日開v三更,然而卡文了……晚上又去看了二十二,咩,眼淚。

所以就等周三再三更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