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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再遇雷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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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時節,暖風拂面,柳絮紛飛,綠野蔥蔥生機勃然,這個時候的江南是文人騷客最為喜愛的聚集地,無論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俏皮,或是蓮蓬中船槳輕輕的采蓮姑娘的嬌憨,都是為炎熱夏季的最佳美景。

臨河建造的兩岸客棧近日來生意火爆,平日裏的大廳也可謂是座無虛席,掌櫃的不得不提前趕制些冰鎮的食物供來往商客品用。相比於一樓大廳的如火如荼,二樓有屏風隔開的雅座便顯得格外愜意宜人。

臨河靠近窗邊的雅座間裏,一襲素紗滾邊銀線羅裙,神情淡淡的女子正品著大紅袍,一雙清冷的眸子隨意看向外頭河岸邊吸水的孩童,絲絲微風送進來卷起一抹涼意,勾起她的好心情。

過了一會兒,小二將酒菜恭敬送上,隨後又畢恭畢敬地退下。享受著貴賓服務的冷夕顏眼神不由得落到手上把玩的玉佩上。

“今後你帶著這枚玉佩,免得街頭落魄無客棧收留。”離別時那人拋下這枚玉佩,口氣戲謔令人氣結。

不過事實證明,這枚代表魔殿主人身份的玉佩確實好用得很,起碼在鳳歸的任何一處,只要有悅來客棧就必定能享受到賓至如歸的服務。冷夕顏飲下口中甘甜的茶水,再一次佩服那人能將連鎖二字發揮到如此極致。

不過此番出來,卻是出來尋找一人。天氣愈發熱起來,鬼老的面具雖然精巧,但也仍舊避免不了悶熱難受的感覺。而傳聞江湖有一巧手書生,心靈手巧,手上所制人品面具更是薄如蟬翼,精美絕倫。

教中事務並不繁忙,而北裏是個心細有擔當的人,平日裏無大事根本無需她插手。

樂得清閑下來,她便打聽到這一號人物,這才想著下江南來尋上一尋。

只是不知道,人海茫茫該如何尋起...

“睜大你的狗眼,離家堡的人你也敢攔?”正想得出神,下樓門口便吵鬧了起來,聽見離家堡三個字,她擡眼望過去,可不是就是離家堡刁蠻任性的雷堂主之女雷錦。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有許多人聽見爭吵都紛紛駐足看起了熱鬧,掌櫃是一個四十來歲偏胖的男子,滿臉無奈地站在門前沖著兩手叉腰,怒容正盛的雷錦討饒道:“這位姑娘,小店如今已經客滿,還請姑娘見諒啊。”

本就口幹舌燥的雷錦聞言還待說什麽,一行人中走出另外一名溫文儒雅的男子,赫然便是雲珊的哥哥雲訣,他上前拉住雷錦勸慰道:“小師妹,這客棧確實是人滿了,咱們到別處去吧。”

要放在平日裏,雷錦對雲訣這個師兄還有些忌憚,但今日不僅出師不利,走了大半天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這掌櫃雖然面上客客氣氣,口氣中卻是對離家堡沒有一點尊重,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何時受過這等罪。當下便甩開雲訣的手,一步踏上客棧門口的石階便道:“一樓沒位子,那我們就到二樓。”

“這...請姑娘恕罪,二樓雅間也已經滿了。”掌櫃仍舊站在那裏,雖然滿臉賠笑,但是步子卻是分毫不讓。

只是他的話音剛落,雷錦便大喝一聲,“胡說!那人明明就是一人獨坐,你當我瞎了不成。”說話間,食指纖纖直至二樓的一個窗戶,正是一直坐著看熱鬧的冷夕顏。

眾人視線望過去,也只見二樓冷夕顏一人愜意地靠在床邊喝茶。方才他們在這邊爭得面紅耳赤,她便一直悠閑地坐在上面納涼看熱鬧,怎能不讓雷錦心生怒意。

掌櫃當下也看到了冷夕顏,原本還有些陪笑的臉霎時間便冷了下來,“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雖說開門做生意不可隨意生事,但也絕非怕事之輩。”

一見掌櫃的態度強硬上來,衛陽趕緊走上前制止了雷錦的無理取鬧,轉身沖著掌櫃施了一禮便要告辭。

“掌櫃的,便讓他們上來吧。”冷夕顏清冷的聲音猶如夏日裏的一道涼風吹拂而過,眾人都不由得擡頭看過去,明明是極為普通的長相,卻因為那雙清冷邪氣的眸子生出了三分冷冽傲然。

隨著衛陽出行的雲珊猛然擡眼望上去,與那雙清冷帶著笑意的眸子相接的瞬間,她幾乎是激動地忘乎所以,越過眾人便擡步走進客棧,直接上了二樓的雅間。

“珊妹。”衛陽也不知道妻子發生了何事,當下也著急地跟了上去,其餘眾人面面相覷,最後也都紛紛上了二樓。

“夕顏?可是夕顏?”雲珊額間冒著薄汗,絞緊手中的帕子,眼光緊緊盯著面前的女子,換了一張面孔,但是那聲音跟眸子都不會變,只是她身上多了一份難以忽視的神秘,令她有了些許遲疑。

“珊妹,你說她是冷姑娘?”緊跟其後的衛陽此時也是驚疑不定,上前扶著妻子,目光卻也是盯著面前的女子。

冷夕顏淺淺揚起一抹笑靨,上前拉著雲珊往位子上走,“這麽熱的天氣,怎麽有了身子還跟著往外跑?”手中細細給她號著脈,剛才看她在人群中臉色蒼白,身子看起來有些沈,幸好腹中胎兒無恙。

“夕顏,真的是你,我...”或許是懷孕的緣故,情緒不穩定的雲珊激動之下眼眶微紅,咬著唇愧疚地看著冷夕顏。

“往事不必再提,你也無需介懷。”冷夕顏將她安置在靠窗的位置上,拿起桌上茶水遞給她。

雲珊心下一沈,若是冷夕顏心中有怨還好,如今這般無所謂的態度,倒真是讓她無從挽留了,一時間二人無話。

不過此刻見到冷夕顏,心中最受震驚的除去雲珊,怕就是當日害人不淺的雷錦了。

剛開始她還有些發怵,站在一眾師兄後面看著冷夕顏跟雲珊談話,後來見她毫不將自己放在眼裏,心下卻又有些不舒服。這個在離家堡相貌醜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如今再次出現,分明還是那般,卻仍舊如此裝腔作勢。

越想越不忿,想起自從她失蹤後堡主每次看她刺骨的眼神,心中更是對她怨恨萬分。

“哼,醜八怪裝清高。”她想著竟是脫口而出,絲毫不顧及場合。

“雷錦,你不要太過分。”雲珊當下便出口喝止,神色極為不悅。

倒是冷夕顏淡淡擡起眉眼,看著一行人之中的雷錦,只一眼,便繼續無視她的存在悠閑地喝起了茶水。

頭一次被人如此無視的雷錦氣得小臉漲紅,幾步上前啪得一聲一掌劈下桌面,“你這個手下敗將,我能打敗你第一次,便能打趴你第二次。”

說完,她感覺到脖頸一涼,冷夕顏射來的目光猶如實質一般滲人。某人根本回憶不起當初比試是自己作弊偷襲冷夕顏,最後還因此受了罰。

“看什麽看,你這個醜八怪!”雷錦柳眉一挑,揚起素手便要扇向冷夕顏。

“啊!”一聲慘叫震驚四座,眾人還沒得來反應,那邊雷錦已經握著被硬生生折斷的手腕倒在了地上。

“小師妹!”眾人紛紛上前攙扶起地上的雷錦,這些門人弟子有些入門較晚,根本就沒有見過冷夕顏,但是方才看她出手狠辣迅速,分明不是個善茬。

“夕顏...”雲珊離兩人最近,此刻也是被驚得瞪大了雙眼。方才冷夕顏出手之快,連她都沒看清,短短大半年時光,她竟有了如此造詣。

“借掌櫃之言,雖不惹事,但也非怕事之輩。”雲淡風輕說完這一句,她臉眉眼都沒擡一下,只拿出絲帕擦了擦碰到雷錦的手,鄙夷之情顯露無遺。

“你...你這個賤人!”痛得近乎昏厥雷錦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面前的女子千刀萬剮。

‘啪啪’兩聲脆響,只見那白色衣袂翻飛,身影未動,兩丈外的雷錦卻又是兩聲慘叫,原本蒼白的小臉上兩個大大的巴掌印帶著猙獰的血痕腫的老高,除了慘叫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樣多嘴之人受到這樣的懲戒,冷夕顏覺得很滿意。但是其他人只覺得背脊發涼,因為這一次,他們同樣沒有看到她出手。

“夕、夕顏...”臉色蒼白的雲珊吶吶開口,看向冷夕顏的眸光已然少了親近,多了一絲畏懼,“雷錦出言冒犯,我代她向你謝罪,但她是雷堂主的女兒,還請你手下留情。”

視線從雷錦身上收回,她看著雲珊的驚慌神色,心下有些悲涼,從懷中拿出一個紫竹雕花瓷瓶放到她面前,“胎兒未足三月不穩,這藥每日服下一顆,不要動武。”

說完,纖細身影緩緩起身,沖著一旁的小二道:“我乏了,幫我開間上房吧。”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眾人都還沒從方才的震驚中恢覆過來,而雲珊握著那冰冷的瓶子,眼眶再一次泛紅。

她知道,與冷夕顏的那一點情分,今日也算是盡了。

悅來客棧三樓的客房內,冰冽檀香的氣息微微平定了冷夕顏的心神,她擡眼看向一旁等候的小二,“下去打聽他們來此地的目的?”

“是。”方才樓下機靈嘴甜的小二此刻恭敬地應了一聲,之後客房之內便又陷入一片靜默之中。

離家堡離此處有千裏之遠,而衛陽一行人不遠千裏而來,怕是離家堡又有什麽大動作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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