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人心不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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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夫,我表嫂和小帥他們,明天出發回濱海鎮你那去住幾日,可成?”

到了別館,看到都是自家人,顧稀元將臉上的面目摘掉,整個人懶散地靠在椅背上。聽得杜伊的話,連眼眸都未擡:“那裏本也是小帥和小寶的家,回自己家,有什麽不可的。”

原本他正想和杜伊說,這凰城不太平,趕緊將那幾個孩子和林荷茹等人送走。淩袁帆和楊太師又不是他操心,單一個杜伊,他還護著過來。

兩個寶貝徒弟,雖然有武功,可學的也不過是皮毛,又是小孩子,還是得趁早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有你這句話就可以了,明早我安排人送他們過去。薔薇,明日起你護著小世子等人,他們的衣食住行由你來安排。另外,我再撥十個暗衛給你,剩下的就要麻煩顧大夫了。”

因是在京城,腹中又有孩子,杜伊不敢分一半暗衛離開。至於小帥他們回到濱海鎮,她倒是不擔心。十個暗衛,只要不出意外,應該沒什麽問題。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得勞煩一下顧稀元了。

“是,王妃!”薔薇一聽小世子等人的安全由她護著,王妃的身邊還有海棠等那個人,也暗中松了一口氣。

王妃這次出門,帶的人實在太少了。要是能把鶯兒姑娘也帶過來,那就好辦許多。

“他們得安危,我自是會護著!”顧稀元聽到杜伊的打算,也了然了。也許,他們這一次帶來的暗衛和侍衛,實在太少了。

杜伊對藍海國很失望,原本興致高昂的來,可現在什麽年頭都打消了。這才不過一天,不,正確來說,連一天都算不上。

她現在還得看看這藍海國的民俗風情,順便還得打聽一下那王梓妍在哪,怎麽樣了,為何這麽長時間,都得不到有用的消息。

還有芝雨,就算王梓妍有心想要叛變,那芝雨呢,她在哪?

此時已經是五月的天,一天曬一天的熱。杜伊安排小帥等人早早睡去,自己卻在白梅的護衛下,換上了藍海國人的服侍,走在熱鬧的凰城街道上。

晚上的凰城,熱鬧非凡,許是京城又靠近海的緣故。徐徐吹來的晚風中,帶著一絲海腥味。縱使晚夜的景色看起來沒有白天的清楚,然而卻又別有一番風情。

今夜的別館,肯定有人守著,這一路出來,身後就跟了不少的尾巴。此刻兩人找了一處偏遠且人煙稀少的地方,看了看周圍,這才就著細沙坐了下來。

“白梅,你說芝雨她們現在在哪?百裏稀墨的府邸?”海邊沙灘上的人眾多,杜伊和白梅是經過可以的打扮,看起來和平常的農家姑娘無異。

杜伊這話說的極其小聲,幾乎是含在嘴裏。若不是白梅坐在她的身旁,又和她極為默契,指定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說什麽。

“這個想辦法去查一查,不管怎麽樣,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再說芝雨那麽聰明,武功也不弱,應該不至於出了什麽事才是。”

白梅這話自己說的都沒底,倘若真的沒事,她們怎麽會連芝雨的信都收不到?這麽久了,不是一個月兩個月。

“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找顧稀元幫忙了。對了,阿城在這裏可有線人?”杜伊知道每個國家,都會玩無間道,安排幾個奸細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個奴婢不知!”白梅差距到不遠處有動靜,低聲說完這話,又暗中扯了扯杜伊的衣襟,暗示她。

杜伊笑了笑,道:“白梅,這裏的可真好,你看著沙子好細,而且海風吹得多舒服,也不用怕會熱。前面那邊多礁石,肯定有不少的海鮮。只可惜現在懷有身孕,否則一定要吃個過癮。”

“王妃,我們走吧,你該多休息,在這地上坐久不好。要是讓顧大夫知道你就一個雙身子的人還遁地坐下,肯定得說人了。”

之前白梅怕杜伊彎腰傷了肚中的孩子,便抱著她慢慢放地上的,現在自然是直接將她抱起來,慢慢下地,免得她彎腰使力傷了孩子。她現在這話,自然是說給後面的幾條尾巴聽的。

算一算,杜伊的孩子還未滿三個月,卻也跟著她奔波了這麽久,這其中有她自己的功勞,但最大的功勞還是來自於顧稀元。

“走吧,也夜深了!”杜伊與白梅踩在沙灘上,深一步前一步得往來時路回去。身後的尾巴,要跟就跟吧,沒所謂了。

寅時,杜伊還是醒了。真囑咐虎子道:“虎子,你大了,也懂事不少,這次回濱海鎮,一定要幫姑姑看好兩個弟弟,不要讓他們亂跑,惹事知道嗎?出門的時候,一定要和薔薇姑姑一起。”

虎子是個敏感的孩子,今日要回去的事情,他早就知道是怎麽回事。聽到杜伊的囑咐,挺了挺腰,保證道:“姑姑放心,虎子一聽會看好兩個弟弟的。”

“好,姑姑相信你!”杜伊摸了摸他的腦袋,心中不無欣慰。虎子都十歲了,她來這裏,快六年了,這時間過的可真快。虎子也從一個小奶娃,變成如今聰明懂事的孩子。

“娘親,小帥不會惹事的,會乖乖念書。夫子有布置任務,不信等娘親回來的時候,考考我好了。”

“姑姑,小寶也不會的。一定會聽兩個哥哥的話,還有薔薇姑姑和表舅母的話的。”小寶看到小帥都保證了,也連聲拍拍小胸脯,擠到小帥的身邊保證。

“好,銀牛伯伯的話也要聽,還有切記,千萬不能惹事,知道嗎?不過若是有人敢打你們,就給我狠狠的打回去,不要怕,你們師傅會給你們撐腰的。”

杜伊向來秉持的原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還。她是已經叮囑了這幾個小孩不能惹事,可不代表會有其他的孩子找他們麻煩。所以,這把好不好,是不是被欺負的尺度就把我在幾個孩子的手上了。

三個孩子點點頭,在杜伊等人的目送下,隨著林荷茹等人上了船走了。直到船的影子都不見了,杜伊這才轉身回到別館。

“表哥,我們且在這等幾天吧,再過十天,若是還沒有消息,我們就回去吧。”杜伊心想,十天時間,也該夠她和顧稀元打探消息了。

芝雨她們,到底在哪?

凰城南城區一個偏僻破敗的院落內,芝雨病弱膏肓的躺在床上,關於杜伊等人在凰城的事情,絲毫不知。

蓬頭垢面的王梓妍趴在地上,似乎早已暈闕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越來越大,曬在她的身上,似乎被燙醒了。

王梓妍吃力的從地上擡起頭,看著床上的芝雨,心酸無比。想了想,拿出一個破碗倒了一杯水,餵芝雨喝了下去後,道:“芝雨,你等等我,我這就出去給你要點吃的。”

誰能想到,原本她以丁欣的身份到了藍海國。剛開始見到百裏稀墨的時候還好,也沒太破除破綻,那些人待她也還算不錯。

可不知道哪裏出了錯,不到兩個月,護送她前來的人都被殺了,芝雨被打成重傷,她也被趕出百裏稀墨的府邸。

即便如此,身無分文的話,因有一手繡藝,要養活兩人也是沒問題。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骨幹的。

諾大一個凰城,沒有一個人敢用她。無奈之下,她變賣了身上唯一的首飾,給芝雨看了病,剩下為數不多的銀子,租下了現在的房子。

可卻有人不見得她好,百裏稀墨的那些侍妾,一個個將她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三不五時的,上門來打砸一次。

好不容易養的好些的芝雨,再一次被那些帶來的人打成重傷。這一次沒了銀子,芝雨吐了好幾天的血,直線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越來越虛弱。

因她沒有戶籍,出去找不到一分工作,沒有一個人敢用她。肚子越來越餓,芝雨的病情越來越嚴重。有好幾次,為了銀子,為了吃的,她都想賣了自己。可她的驕傲不允許,她還有兒子。不管是當下人,還是出賣自己的身體,都不是她能承受的範圍。

為了茍活,她咬著牙,只能每天出去行乞。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昨日聽說有貴人來,街上不允許出現一個影響市容的人。已經一天多沒吃飯的她,手中端著碗,拖著疲憊的身子,朝門外走去。

百裏稀墨,呵呵,倘若她有一天能夠翻身,她一定要他加倍的償還。不允許她找工作,不允許她離開這個凰城。找幾個地痞無賴看守著這個地方,就是不想她好過。

當跨出大門的那一刻,毫不意外的看到一個地痞無賴靠在門框便,冷冷的盯著她,隨即冷哼一聲離去。

王梓妍眼中的恨意越來越濃,她堂堂一個相府的千金,曾經的六王妃,如今淪落這現在這地步,她怨不得人。但不讓她靠著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她豈能不恨?

想了想床上因護著她,而變成現在這個情況芝雨,王梓妍深吸一口氣,再次擡起沈重的腳,朝大街上走去。

可才走兩步,猛然腿一軟,只聽“嘭”地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門後卻傳來一陣笑鬧的聲音。

這是第幾次,她都忘了。那些人沒事就打她虐她開心。這些,她全都記得。過了一刻鐘,她才顫悠悠地爬起來。

手上得碗,已經摔碎了,碎渣插入手中,伴隨著還有些血往外冒。剛剛站起來的王梓妍,感覺頭有些暈。

撐著一口氣,她繼續朝大街走去。只要走出這條小巷子,她就能要到一點吃的,芝雨和她就能撐下去。

比起銀子,她寧願那些人給她吃的。因為不管討到多少的銀子,最後都會落入那些地痞無賴的手中。

好不容易才走到大街上,王梓妍找了一個蹲下來。她實在沒力氣了,頭暈的厲害。肚子餓得更是恨不得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有人看到她黑瘦的身子,蠟黃的面孔,蹲在地上,都要搖搖晃晃,便心生不忍,路過的時候,給了一些幾文錢。

王梓妍張嘴想說話,奈何有氣無力,那人走的速度比她說話的速度快許多。還不等她將銀子藏好,便有人過來,自動將她跟前的銀子拿走。

杜伊和紫丁今日是出來看看這藍海國的風俗的,不知不覺,走到一個路過,就見一個男人對一個乞兒拳打腳踢道:“賤人,還想把銀子藏起來。簡直是活的不耐煩了,我不介意送你一程。這賤命也夠硬的,餓了這麽久,還死不了。”

周圍開始圍了一群人,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的。杜伊不想湊熱鬧,便帶著紫丁從人群外走過。

“有本事,你打死,我好了!”一句話斷斷續續,看得出來,那乞婆快要被打死了。可杜伊和白梅同時在這時候停下腳步,不可思議的對視一眼,隨即朝人群擠去。

那聲音,她們印象深刻。王梓妍,那腔調,那冷清中含著濃濃恨意的聲音,不是王梓妍是誰?

莫非,那乞婆是王梓妍?可是為何,她不是頂著丁欣的身份來嗎,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芝雨呢,芝雨又在哪裏?那個打她的男人,又是誰?

縱使兩人有許多許多的疑惑,也只能先將王梓妍救下再說。出來找杜伊的白梅和海棠,恰好看到紫丁和杜伊朝著人群快速擠去。

白梅怕杜伊讓人擠到了肚子,飛快上前將杜伊護在懷裏,一手剝開擠著的人。

“住手!”紫丁從來沒有這麽憤怒過。她知道這裏是藍月國,王梓妍現在的身份保密。她們就算要救人,也不能這樣光明正大的出來的。

可她實在忍不住,連上前捏死這個男人的心都有了。王梓妍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上血跡斑斑。

強忍著心中的怒氣,大聲一喝。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夠平息她心中的怒火。

“喲呵,還有人這般大膽,敢這樣和爺我說話。你可知道爺我是誰,你居然敢叫我住手?瞧你的模樣也長得不錯,若是跟爺回家,當爺的七姨太,爺就放過你如何?”

紫丁強忍著將他手剁掉的沖動,不顧王梓妍身上的骯臟,將其抱起來,準備找醫館。

見有人要抱走王梓妍,那男子收起臉上的戲虐之意,面帶戾色道:“放下!”

“若是我不放呢?”

“那你今日也別想離開這裏!”男子看到紫丁的神色,招了招手,就見不知道從哪裏出來幾個看起來孔武有力的大漢。

周圍的人見狀,瞬間跑光了,深怕自己被波及道。

杜伊等人松了一口氣,剛好看到紫丁懷裏的王梓妍。因被紫丁抱起來,那淩亂的頭發早垂直而下,露出的蠟黃漆黑的面孔,那五官不是王梓妍,又是誰?

“你是何人,為何要這麽對待一個弱女子?紫丁,你先帶人去醫館看看,這裏有我解決!”見到王梓妍,海棠和白梅忍不住握了握手。王梓妍都這樣了,那芝雨呢?被眼前這個人,害死了嗎?

杜伊帶著面紗,出來的時候,是光明正大的,因此穿著不俗。那人見到杜伊的穿戴,有些拿不住了,眼前的人到底是何人?可上面有吩咐過,那個女的得往死裏折磨,不能被人救走,必須的看著她咽氣才行。

“這是小爺我的家務事,還請夫人莫要多管閑事!”那人說這話,聲音中帶著一絲隱隱的威脅之意。

“今日這事,我還真的非管定了。識相的,就該知道怎麽做!”白梅和海棠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開打。

就在這時,就見顧稀元搖著一把扇子來了。一開口便是:“喲,這裏有熱鬧瞧!”

杜伊見到顧稀元嘆息一聲,估計是身後的暗衛去通報的。她確實不宜在這種地方和藍海國的人動手。王梓妍這樣,多半是某個人示意的,否則誰敢動她?

鬼醫長什麽樣,眾人可能不認識。可他那專屬的半邊鬼面具,卻是獨一無二的,這藍海國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誰了。

那男的怎麽都想不到,會碰上鬼醫,而且看那鬼醫看似看熱鬧說笑的樣子。他卻看得出來,鬼醫和這夫人極熟,光是從兩人站的遠近距離和那氣場就看得出來了。

眼前的人,是鬼醫的人,他確實不好動手,就連上頭也都動不了。除非,不想要命了!

顧稀元看到那人二話不說,揚一揚袖子,就見才走出兩步的人,全都癱軟在地。抱著肚子,滾來滾去。

“哎喲,這都是怎麽了?莫非是中毒不成?”

顧稀元說著上前,抓住那個男的,看似仔細敲了敲,隨即拿出一個粗大的銀針道:“看來是中毒了,得護住心脈才行。”

那個男的看到銀針,暗恨自己,今日出門沒看黃歷。這根銀針下去,他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啊……啊……啊……”

街上的人,聽到的皆是慘叫聲。當看到顧稀元手上如女子小指粗的銀針,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那麽大的真,這身上還不得被插破,這簡直是要命。

得罪誰,都千萬不能得罪鬼醫,太可怕了。

紫丁抱著白梅直接到了最近的一家醫館,看到她的面孔,只要想到芝雨可能沒了,心裏抽著疼。芝雨的年紀比她和白梅都還小,雖然很少聯系,可關系卻不錯。她和白梅都將芝雨當做妹妹,芝雨對她們向來也是敬重的。

她們本以為芝雨來這藍海國不錯,至少她和王梓一起長大不會出事。哪裏能想到,這才半年多就變成這樣了。

“大夫,如何了?”

其實若是有顧稀元來醫治最好,可她們還得顧慮的事情太多,不能講王梓妍帶回別館,只能在這不知道醫術如何的醫館裏看了。

“傷勢太重,身體虧虛的太厲害,且多日未進食,現在又失血過多,只怕是撐不過今晚了!”大夫將自己診治的結果說出來,隱含的意思是,你準備後事吧,也趕緊回去,我醫館不收這晦氣之人。

王梓妍一看就是乞丐,渾身雖然不臭,但是臟兮兮的。若不是紫丁一進去,就先付了一兩銀子,只怕連門都不讓進。

“怎麽可能,她還這麽年輕,你一定診斷錯了,你在看看。算了,你這庸醫,醫術不行,我換個人在看!”

不行,不行就找個客棧給王梓妍住,然後把顧稀元拖來診治。有顧稀元在,王梓妍一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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