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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來了極品,這是孽種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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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譽,這種毀人一生的惡毒行為,按照我朝律法,要打五十大板,另外坐八年牢獄。”

蘇氏猛得擡頭望向杜伊,因害怕,瞳孔一縮,可依舊緊抿著嘴巴,不發一語。但杜伊從她的眼眸深處,看到了害怕。

“娘,她上門來,還想要打我,這刑法可是比謾罵更為嚴重。既然她是要打我,那第三種的罪行,我直接拿主意吧。橫豎前面加起來判的牢獄,都已經有十年了,那也不差幾年。就讓她的後半輩子,都在牢裏度過算了。”

“三兒,娘好冷,要回去了。娘不想在這外面待著了,好冷,娘要回去,要回去!”蘇氏這會兒有些歇斯底裏,是真的怕了。她覺得還年輕,不到四十歲,在這裏待下去,她怕自己最後會去坐牢。

杜伊直接站在蘇氏的生前,睥睨得看著她,厲聲道:“蘇氏,原本看在鐵牛的份上,還叫你嬸子的。給臉不要臉,平日裏你詆毀桃花,我沒看到就算了。今日你撒潑的跑到我家來,你是何居心?罵完了,撒潑完了,就想走?這世上有那麽便宜的事情嗎?正當以為我們家好欺負是不是?若是往日裏,我也不會這般與你計較,偏生今日桃花不舒服,你還跑到院子你來罵,你說你到底是何居心?想要走,沒那麽容易!”

蘇氏被杜伊嚇的,渾身無力,這會兒掙紮著要起來,可杜伊擋在面前,心裏怕得不行。深怕下一刻,杜伊就讓二郎抓著她去見官。

杜伊說完這話,冷哼一聲,深深地看了一眼劉氏,道:“娘,二哥,這裏你們看著。我先去看看桃花怎麽樣了,順便把狀紙給寫了。”

等杜伊的身影消失之後,蘇氏松了一口氣,在鐵牛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嬸子,今日是我家的不對。你讓伊伊姑娘別告我娘,這銀子該怎麽賠就怎麽賠。”憨厚老實的鐵牛,此刻心情極其的覆雜。

他與二郎是好哥們,更是心裏愛慕著桃花。可他娘擋在他們中間,怎麽都不同意。今日還做出這種事,這讓他以後還有什麽臉與二郎繼續往來。桃花那,更是沒希望了,劉家人不恨死他就不錯了。

劉氏在杜伊走之前,就知道了她的意思。現在劉家村那麽多人在看著,今日這事必須得處理好,要是沒處理好,以後他們家想要在劉家村裏硬氣,那是不太可能了。村裏人都會覺得他們家軟骨頭,好欺負。

二郎環視了一圈,也明白了杜伊的用意。上前拍拍鐵牛的肩膀道:“鐵牛,不是我們家不講理,也不是伊伊故意找你們的麻煩。只是你也知道,我們家桃花的身子不好。今天車大夫剛來看過,現在還躺在裏面。嬸子今天的話就是要我們家桃花的命,想要逼死她。她還年輕,還未成親,未生子。況且一直以來,桃花什麽都不知道,你又不是不清楚。”

“今日嬸子跑到我家來罵人,這算什麽?不僅罵人還想要打人,就算是泥捏的人,也有三分的脾氣。雖然你我是兄弟,可今日這事,我做不了主。這是伊伊讓我給你的二十文工錢,你拿好了,至於你娘的事情,全憑伊伊做主!”

門外看熱鬧的人,原本以為杜伊走了,剩下劉氏和二郎,那只要說幾句話,就會沒事了。沒想到二郎居然說做不了主。這下都楞住了,敢情這個劉家,那個伊伊姑娘說話的分量很重啊!

看來以後這個劉家不能輕易的惹了,今日這蘇氏是註定要栽跟頭了。只是沒想到就進去擡點東西,花沒多少的功夫,就有二十文,比家裏的那些壯勞力出去打一天的短工,都要多的多。

門外的男人在幸災樂禍的同時,又很懊惱的。特別是當看到二郎拿著二十文遞到大成的手裏的時候,眼睛都紅了。心裏很是後悔剛才的舉動,要不然那二十文都到自家的口袋了。

大成沒想到只是一個順手的幫忙,就得了二十文。原本想要推脫的,但二郎那不容拒絕的模樣,也只能將原本要推拒的話,咽回肚子裏去。

“二郎兄弟,嬸子。我娘是真的知道錯了,你們就和伊伊姑娘好好說說,給個機會吧。大家鄉裏鄉親的,沒必要鬧到這種地步。”

門外匆匆趕來的銅牛和銀牛兄弟,早就得到其他人的消息,自知老娘闖禍了,二話不說,跑到二郎家裏直接求情。

那杜伊的手段,他們可是在那祠堂裏見識過了。相信那姑娘是說到做到之人,斷然不是開玩笑的。

杜伊原本是不放心外邊的情況,聽到那兄弟倆的話,直接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張像模像樣的紙張道:“呵呵,凡是做錯事了,來個道歉就可以了事的話,還需要衙門做什麽?”

蘇氏看到那張紙,是真的嚇哭了。拉著自家兒子的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我們家賠償,要多少,我們都賠!”

門外的人心中皆是一顫,暗中決定,回去之後一定和家裏人好好說說。這二郎家,是萬萬不能得罪。人家一個不樂意,就能找出一個由頭送你去衙門坐牢。

“姑娘莫生氣,今日這事是我們家的不對。我娘年紀大了,身體也經不起這般折騰。你就當做是給桃花和你嫂子肚子裏的孩子積積福,咱們私下和解了。銀子方面,咱們好商量!”

杜伊不開口,只是狠狠地盯著蘇氏。手裏的狀紙,像是無意識般的揚了揚。

“伊伊姑娘,你就看在鐵牛三兄弟的面子上,饒了那蘇氏一回吧。想來她下次也不敢了,你就當做好事,行行好,放了她吧。索性今日你也沒受傷,桃花也沒什麽大礙。我們都是知道緣由的人,不會將這蘇氏說的話,放在心上的。”

“是啊!就饒了她這一次吧!”

門外的人看到蘇氏的樣子,心生不忍。雖說當初蘇氏在罵桃花的時候,他們看得津津有味。同時又在想,若是這蘇氏跑到他們家裏這樣的話,一定將她往死裏打。可這會兒看到那蘇氏的模樣,便心軟了。

左右這事也不擱在他們的身上,說句好話,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不過經過今日蘇氏這事,他們算是徹底的知道了,這劉家不好惹。

劉家三人都未說話,杜伊將目光轉向劉氏,示意她。

“二郎,你先去看看麗娘和桃花,這裏的事情,這裏的事情,娘自是會處理。”

二郎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他身為鐵牛的兄弟,站在這,怎麽都不合適。回頭兩兄弟難免會生間隙,倒不如直接去看看孩子娘,順便將湯藥給熬了。

“娘,這狀紙我已經寫好了,現在是讓坐牢,還是私下和解,看你的決定!”杜伊將手裏寫著詩詞的狀紙遞到劉氏的手上。

腹部隱隱傳來的痛意,讓她有股不妙的感覺。此刻她不想強撐下去,現場的火候夠了,劉氏能夠處理的很好。

鐵牛兄弟看到杜伊又走了,這才松口氣。而劉氏則是註意到杜伊的表情,心裏一股惱意漸漸浮現。若是杜伊有個什麽萬一,她豁出去了,也要拉著這蘇氏陪葬。

“想要和解,也不是不可以!”

“嬸子,你說!”銀牛比較穩重,因為自己老娘的不著調,三弟到現在都還沒娶親。

並不是他沒有相中的對象,也並不是因為他家的條件不好。而是有這麽一個娘,就算人家姑娘願意,姑娘的爹娘也不同意啊,他娘現在就是在毀老三的姻緣。

“一,賠償桃花的聲譽損失還有伊伊的驚嚇費五兩銀子。二,敲鑼打鼓到我們家,當著眾人的面,放鞭炮,向桃花道歉。三,不準在私底下議論我們劉家的任何人。否則,我就拿著這則狀紙,直接告到衙門裏去。”

劉氏的話,鐵牛兄弟仨,自然點頭答應。道歉是固然的,當著眾人的面道歉,是幫桃花澄清聲譽。不私下議論,這倒也沒什麽。只是那五兩銀子太多了,他們四兄弟一年辛辛苦苦下來,還攢不到五兩的銀子。

蘇氏一聽那五兩銀子,心疼的發顫。有心想要叫囂,可想到不給銀子就要坐牢,便強忍住想要沖上去罵劉氏的沖動。手緊緊的捏著銅牛的胳膊,心裏恨得直咬牙。

“嬸子,我們家的日子也只能是勉強過得去。我們家還有兩個兄弟都還未娶親,這五兩的銀子,著實有些拿不出來。你看這樣成不,我們先給二兩的銀子,以後你們家有什麽事,只管叫我們便是。我們兄弟給你打工抵剩下欠的銀子,你看成嗎?”

劉氏也並不是貪那些銀子,現在只是要個臺階下,加上今日要的效果也已經達到了。聽到這會,便點點頭。

“可以,說好了,以後你們給我抵公,一日就按三十文來算。也別說我黑心,存了心的不然你們好之類的。若是無事,都散了吧,桃花還需要休息。”

劉氏的心裏還牽掛著杜伊,剛才她臉色蒼白,難不成是動了胎氣?

桃花喝了藥,已經睡著了。杜伊躺在床上,努力的平覆情緒,閉上眼假寐。只是肚子裏的那股不適,越來越強烈。

“寶寶,你千萬不能有事!”杜伊的雙手附在腹部上,心裏暗暗祈禱。若是今日有個什麽萬一,她該怎麽辦啊?好不容易才有了寶寶。

“伊伊,你怎麽樣了。告訴娘,哪裏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痛?”劉氏進屋的時候,看到杜伊不斷的流冷汗,面色蒼白,心裏急得不行。

杜伊是未婚姑娘,這是村裏的人都知道的。今日才確診了有孕,怎麽就肚子痛了。對了,安胎藥,今日拿了點安胎藥,先熬了給她喝。

“娘,我肚子難受。是不是今天情緒太激動了,寶寶生我的氣了?娘,我怕!”縱使是高智商的她,此刻也是極其的無助。

“不會有事的,有娘在,娘一定不會讓你和孩子有事的。伊伊乖,你先歇會兒,娘給你熬藥去。”

劉氏話說完,轉身去找早上的背簍去了。

劉家門外的人,已經三三兩兩的散去了。有心想要借銀子的人,在看到杜伊的彪悍後,心有顧忌。想著等晚上人少的時候,再過來好說話。

廚房裏正在給麗娘熬藥的二郎,看到自己老娘手裏拿著的藥包,連忙問道:“娘,這是誰的藥?是不是你哪裏不舒服?”

劉氏觸及到兒子的目光,心中一暖:“娘沒事,這是伊伊的藥。伊伊有些不舒服,就抓了點藥。”

杜伊的身子雖然嬌貴,體力不行。但底子卻比桃花好的多,還沒有到要吃藥的地步。因此二郎疑惑的看了一眼劉氏手上的藥包。

他總覺得那藥包裏散發出的氣味,和麗娘喝得有些相像。隨即他又搖搖頭,暗惱自己的胡思亂想。伊伊還是個未出嫁的姑娘,怎麽可能用得到這種草藥。

夜晚,杜伊的身子好了些許,桃花也好了點。劉氏招呼了全家人到了二郎的房裏,準備召開家庭會議。

“娘,有什麽事,你就直說了吧。這樣遮遮掩掩的,讓人怪難受的!如果是我的事情,要打要罵,你直說就是,我絕對不哭,也不還嘴。”桃花看到劉氏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率先忍不住開口了。

劉氏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杜伊,隨即低頭冥思。她的這個舉動,讓劉家人都知道了,這事是和杜伊有關系。

對於杜伊的事情,向來都是劉家的大事,這下他們也不著急了,只等著劉氏自己開口說原因。

須臾。

“麗娘,關於你娘的事情,你準備怎麽辦?我的意思,你現在身子不好,是不宜直接回去的。若不然,讓二郎買點東西,替你走一趟?”

下午還在頭暈中的麗娘,聽到婆母的話,眼眶紅了紅。半晌嗝著嗓子道:“娘,全聽你的。若是我娘不領情,那就算了!”

她都以為,婆婆是忘了自己的事情,沒想到婆婆會刻意的招呼全家人過來說這事。原本還覺得低人一等的她,這會兒為自己嫁到這樣的一個家庭,感到無比的慶幸。

婆婆為她著想,她也不能不為劉家著想。她那不著調的母親,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反正她也算是盡了一個子女的義務了。只是陳文想要桃花或者伊伊,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今日讓大家都坐在這,除了麗娘的事情,還有一個事,我想讓大家知道。”劉氏說完,頓了頓,又接著道:“伊伊在杜府的時候,遭了杜淩氏那毒婦的奸計,如今身懷有孕。今日在鎮上,大夫給號脈,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

李氏的話,無疑是個炸彈,直接將在場的人炸暈了。這未婚先孕,要被人的唾沫淹死的。哪怕杜伊是有苦衷,哪怕她是被人設計的,但別人才不會管那麽多。

一旦發生這種事,要被沈潭的。天吶,這到底該怎麽辦,他們劉家怎麽就那麽多的事?

桃花和麗娘看著杜伊的眸光變了又變,二郎低著頭默不吭聲。劉大柱則是直勾勾的盯著杜伊,最後道:“打了吧!”

杜伊雙手附在腹部上,堅定的搖搖頭:“不行!”

劉氏現在也是站著杜伊這一邊:“不行,這是杜家嫡系的孩子。老爺就剩下這一脈了,必須得生下來!”

“娘,這是孽種!”二郎擡起頭,悠悠地說出這句話。

麗娘欲言又止地道:“娘,伊伊連孩子的爹是誰都不清楚。留著,這孩子也要被人看不起。與其如此,還不如不生。伊伊還年輕,以後好個好點的男人嫁了。到時候再生也不遲,不是嗎?如果現在留著,那伊伊這輩子怕是真的毀了!”

桃花對於這事,完全沒有發言權。此時緊緊的握住杜伊的手,眼裏盡是同情之意。她身為姑娘家,能明白被人毀了清白,現在連孩子都有了,是什麽樣的感受。

她清楚,自己不如伊伊堅定。這事若是發生在她的身上,她也許真的找個沒人的地方,了結了自己。

“不行,這個孩子,我必須留下。不管孩子的爹是誰,他都是我的孩子!”杜伊特別的堅定,這是她在這世上的唯有的親人了。

只要她強起來,沒有人敢說她的孩子是野種。沒錯,只要她強大起來就可以了。

“這孩子在外人眼裏就是一個野種,即便伊伊你這輩子都不嫁人,孩子生出來,也不會被眾人接受。人們只會在背後指指點點,這樣的話,你還要生下來嗎?”

麗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的話很現實,也是杜伊必須要考慮的問題。

“我既然決定要生了,就會努力去改變這種狀態。娘,我的肚子會隱瞞不住的。在眾人看出來之前,先想辦法讓眾人接受我才行。”

在古代,女人未婚先孕必然要被人的唾沫淹死。失節是個很嚴重的問題,自古以來,女子因時節而被沈潭的,不在少數。

“恩,我會想辦法的,伊伊你不用擔心。這是杜家的唯一嫡系的血脈,既然這孩子的爹不知道是誰,那這孩子就姓杜,以後杜府也不怕沒有沒繼承了。”

桃花的手緊緊的捏著杜伊,對杜伊的未來,她感到極其的迷惘。杜伊的條件無疑是優越的,哪怕她不是杜府的嫡女,依照她的聰慧,將來找的良人也必然是優質的,日子也會越過越好。

可現在她肚子裏的那塊肉,完全將她打入了地獄。村裏的人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激烈反應。

想到這一切,都是那個所謂的庶女姨娘弄出來的,桃花恨得直咬牙。伊伊那麽好的一個女子,那毒婦怎麽就下得了手呢?

麗娘無奈的嘆息一聲,她也是個母親,如果今日有人要讓她把肚子裏的孩子拿掉的話,她也是不會妥協的。

劉大柱不知何時,手裏拿著旱煙桿,沒點燃,只是放在嘴裏猛吸,眉頭緊鎖。不到四十歲的他,瞬間好似又老了幾歲。

“娘!”二郎知道事態的嚴重,還是對杜伊打算留下孩子,保持著反對的態度。

“別說那麽多了,就這樣吧。今日之所以告訴你們,是想讓你們有個心裏準備。伊伊肚子裏的孩子,不管孩子爹是誰,都當死了吧。這孩子,是杜府嫡系的血脈。以後伊伊賺的銀子和置辦的產業,全由這個孩子繼承。”

漆黑的夜裏,周圍的事物模糊不清。此時趕夜路回京城的某男,在這除了馬蹄聲靜寂的夜裏,猛然間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爺?”

“無礙,快點趕路!”某男摸了摸鼻子,隨即揚起馬鞭,加速往京城趕去。

杜伊肚子裏孩子的事情,在劉氏的拍板下,留了下來。劉家人又一起商量,到底該如何解決目前的問題。要怎樣才能讓村裏的人接受?畢竟當初可是說了,杜伊訂了親,只等她十七歲的時候,再過門。

“娘,不若這樣。就說伊伊原來是嫁過人的,只是丈夫出了意外,夫家不容,以一直休書,讓她離開了。剛好伊伊是你的幹閨女,恰逢娘你得了主家的恩典,回來了。看伊伊孤苦無依,這才帶著她回來的。只是伊伊因為年紀還小,又敢來劉家村,怕村裏人多口雜,這才說已經訂了親,並未是棄婦?”

麗娘琢磨了一圈,才想到這個法子。不管怎麽樣,這棄婦的名聲總比那失節的要來得好。而且肚子裏的孩子,又也有光明正大的身份。左右伊伊也不過是個棄婦加寡婦罷了,總比連孩子的爹是誰都不知道的野種,要強的多。

“伊伊這樣的話,以後還要怎麽找男人?她還那麽的年輕。又是棄婦,又是寡婦的,還不得被咱們村裏的碎嘴們說死?不行,再想想!”

二郎這會兒是心浮氣躁的,他倒是覺得麗娘的方法是可行的。

“娘,再怎麽樣,總比那失節和沈潭強吧?若是被咱們村裏的人知道了,一定會被抓去沈潭的。”

劉大柱則是將煙桿敲了敲桌子,目光盯緊杜伊道:“孩子娘,若是不成的話,你帶著伊伊到鎮上去住吧。伊伊現在身上有點銀子,你們先到鎮上去買個小院子,你跟著過去伺候。等伊伊的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

劉大柱的話,無疑是目前為止最好的辦法。只是杜伊也知道,現在劉家的狀況。若是她自私的帶著劉氏去了鎮上,那桃花和麗娘怎麽辦?他們家,只會越過越差。

而且劉氏是已經回來的,這樣讓他們夫妻分居兩地也不是辦法。加上村裏的人,對他們夫妻倆分開,會說什麽閑話。

另外現在麗娘是需要人伺候,家裏的事情,桃花又不能太過操勞,總不能讓兩個大男人來伺候兩個女人和一個小孩吧?

再說,她總共加起來也就四百多兩銀子,也不能買了院子,坐吃山空吧?可若是租房的話,她也不放心。

杜伊思來想去,都覺得不可行。最後對眾人道:“現在晚了,明天一早那蘇氏還要來給桃花道歉,大家都先去睡吧。有什麽話,明日再說,走一步算一步。都道船到橋頭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的。”

劉家的人怎麽都沒有想過,自家商量的話題,會被有心人偷聽而去。

漆黑的房間裏,只剩下平靜的呼吸聲。杜伊原本以為,經過了一天的折騰,此刻應該困頓才是,誰知腦海卻越來越清晰。

“伊伊,你睡了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床尾處傳來桃花怯怯的聲音。

“還沒,桃花你怎麽還不睡?”

黑暗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片刻後桃花抱著被子,挨著杜伊躺了下來。

“伊伊,你害怕嗎?這裏真的有孩子了嗎?”桃花的手,隔著被子,準確的落在杜伊的腹部。

“不,沒什麽好怕的。不管孩子的爹是誰,現在他在我的肚子裏了,就是我一個人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經沒有爹疼了,我會加倍的疼他,不會讓人欺負他的。”

“嗯,雖然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我會支持你的。伊伊,以後我也會努力疼他的。”桃花下意識的用力點點頭,抽回放在小腹上的手,轉而緊緊的握著杜伊的手。

半晌,桃花的聲音,再次傳來:“伊伊,你希望是男孩還是女孩呢?我希望是個女孩,那樣以後我每天可以給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是我又希望是個男孩,就算你以後不嫁人了,老了也有人給你養老。”

原本心情還有些沈重的杜伊,聽到桃花的話,忍不住輕笑出來。

“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喜歡。夜深了,趕緊睡覺。明日那蘇氏會來給你道歉,你強勢一點,不要那麽輕易的原諒她。至少要在她歉意十足的情況下才行,明白嗎?”

“嗯!”原本還是精神的桃花,此時傳來的聲音,已經充滿了困意。

翌日清晨。

劉家村敲敲打打的,眾多的人往桃花家來了。多數的人都是來看熱鬧的,難得能看到那蘇氏吃虧,大家都本著湊熱鬧的心態而來。

也就在這時,桃花的隔壁家有個婦人的身影,卻與眾人相反,匆匆忙忙往村長家的方向而去。

因蘇氏要來道歉之事,劉家的人都起的很早。聽到敲鑼打鼓的聲音越來越近,桃花已經穿戴整齊,因昨夜睡得晚,眼角的黑眼圈,甚是明顯。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桃花看起來,憔悴不堪。這個效果,正是杜伊需要的。桃花看起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知情的人,一定會以為是蘇氏惹的禍。

“伊伊姑娘,我娘來道歉了!”銀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話落鑼聲停止,鞭炮聲起。

待劈裏啪啦的聲音停頓之後,杜伊才攙扶著桃花往門外而去。

鐵牛看到桃花的憔悴樣,心中閃過一陣疼痛。不過他娘是個好面子的,如今在眾目睽睽之下,前來道歉,必須心中是惱恨的。

他娘的面子,如今算是掃地了,以後他想要和桃花在一塊,只怕難如登天。

心中苦澀不已的他,只能低垂眼眸,忍住想要去看桃花的沖動。與二哥和四弟一起站在蘇氏的身邊。

蘇氏眉頭越皺越緊,基於害怕去坐牢的心裏,只能強忍住想要破口大罵的沖動。硬逼著自己,當著眾多人的面前微微彎腰,對桃花道:“昨日是我的不是,還請桃花你心胸寬大,原諒嬸子這回。”

桃花想要伸手去扶,被杜伊暗中緊緊拽住衣袖,只能作罷。

杜伊目光環視一圈,對於蘇氏的四個兒子,她還是頭一次看的齊全。不過今日看來,她這四個兒子都不錯。就不知道,她為何會這般的蠻橫,還不講理。

劉氏的目的達到了,她沒有像杜伊那樣,決定在緩緩。

“你的誠意,我們家也感受到了。只是蘇氏你也清楚,大家同為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家鐵牛不管心裏是否對我們家桃花有那麽點意思,但桃花一直以來身子不好,都待在家裏,這事她不知道,你家鐵牛也從未說過。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前來謾罵,若是遇到那種性烈的女的,保不準真的就找個沒了的地方自我了解了。到時候,那可就真真造孽,閑言話語逼死人的道理,希望你能明白。”

劉氏的話,有些語重心長,她也不想因為昨日的事情,讓兩家正式的撕破臉。大家鄉裏鄉親,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實在沒那個必要。

就在這時,趙劉氏帶著一群人,匆匆往桃花家而來,不知道手上抓了什麽東西,往杜伊的身上,猛的往杜伊的身上扔,嘴裏還嚷嚷道:“快,快將那個狐貍精抓去沈潭!賤人,破鞋,狐貍精!”

劉家村的人,完全呆住了。上一出戲還沒唱完,趙劉氏又來一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賤人,狐貍精!未婚先孕,珠胎暗結。沈潭,淹死她!”

眾人隨著劉趙氏的舉動,再聽到她話裏的意思,這才明白過來。敢情這趙劉氏說這伊伊姑娘是個失節的女人,還珠胎暗結。

趙劉氏的話,無疑比蘇氏的那出戲,來得更加的猛烈。人群裏炸開了鍋,紛紛議論起來。

“不該啊,這姑娘看起來不像是那種女人!”

“誰知道,人不可貌相!”

“那可不,人心隔肚皮!”

“我看這姑娘厲害著呢,應該不會才是!”

“要我說,也不是沒有道理。瞧瞧她那模樣,那身段。指不定是哪個大戶人家裏的大丫頭,爬上了主子的床,被主母發現,趕出來的。”

“……”

“不會吧?那伊伊姑娘絕對不是那種人!”

“也不知道哪個男人有那麽好的福氣!”

這是男人和女人的議論聲,有實心眼的女人,覺得這不一定是事實。但更多的是嫉妒杜伊的女人,剛好趁機落井下石。

原本看她是大戶人家裏出來的,模樣好,看起來又有些銀子,偏生人又長得聰明,性格也彪悍。只能將心裏的嫉妒,壓一壓。如今有這個機會,她們覺得不趁機踩一腳,都要對不起自己。

而年輕的小夥子原本對於村裏突然來個貌美如花的女子,皆是心生愛慕。但也明白,自己和她的差距,平日裏頂多也就是多看幾眼。

如今聽到這話,心中皆是羨慕那個和她有過關系的男人。

“桃花娘,我得到消息,這女的未婚先孕,珠胎暗結,此話可是真的?”村長聽著人群裏的議論,面無表情的走了出來。

想到當初杜伊對他的威脅,就覺得憋屈的慌。他堂堂一個村長,被威脅要上公堂的事情,他還記得很是清楚。

原本他昨天聽說那劉家賺了不少的銀子,心中還有些蠢蠢欲動。想要讓杜伊帶著劉家村的人致富來著。可緊接著蘇氏的哪一出戲,徹底的讓他歇了那麽心思。

這動不動就威脅人要上公堂,挨板子的事,想必這姑娘也好不到哪裏去。剛好,今日讓她交出那釀酒的本事,再將她沈潭或者趕出村去,一舉兩得。

劉家除了劉氏和杜伊,其他的人完全的懵了。昨夜他們才得到的消息,今兒一早怎麽就被人知道了。

突然間目光都轉向情緒頗為激動的找劉氏,眼中閃過恨意。一定是這該死的賤人,昨晚跑來聽墻角了。

被劉家眾人目光緊盯著的找劉氏,察覺到那不善的目光,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隨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挺起胸膛,往前走了一步,眼中不屑的意思,很是明顯。

對於眾人態度的轉變,原本被劉大柱牽著的小虎子,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小孩子都是敏感的,大人們的目光是否友善,他們能夠很敏感的察覺出來。

“虎子不哭,爹帶你去找娘!”二郎抱起小虎子,拍了拍他的後背,往房間而去。準備將孩子遞給麗娘,再出來。

“桃花娘,你今日給個話,此話到底屬不屬實?”村長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出聲催促道。

劉氏表面很是鎮定,心中早已將趙劉氏大卸八塊。昨夜還沒商討出結果,想著伊伊也沒有各種懷孕的癥狀出現,先緩緩,過兩天再說。沒成想到那趙劉氏這個賤人,會跑來聽墻角。

“不知道村長這話是從哪裏聽來的?我們家的人都不知道,村長又是怎麽知道的?”

劉氏在杜府裏混了十多年,即便杜老爺生前府中環境簡單,但到底是個大宅子。加上後期杜淩氏掌管後,什麽樣的手段沒有見識過?現在她抱著絕不承認的心態在,聽到村長的話,反而將疑惑拋回給了村長。

“你別管我從哪裏知道的。既然你也不清楚,確定不了。不妨請車大夫前來就診,是不是真的,一號脈便知!”

村長的態度很是堅定,隨即對著眾人道:“不管今日這話是否屬實,這畢竟關系到咱們村的聲譽問題。若是情況屬實,被外村的人知道了,以後我們村的閨女,還要怎麽嫁人?此事關系甚大,我們還是保險點為妙。現在大家都隨我一起去祠堂,車大夫隨後就到。”

杜伊知道,這趟所謂的祠堂之行,就是要強迫她去的意思。之前擔心這事會爆發,只是爆發之後,她倒是先鎮定下來。

原本圍觀的人,都稀稀拉拉的去了,也有人圍在劉家人身邊湊熱鬧:“喲,還不走,莫不是心虛了?”

“我看村長都不用去請大夫,瞧那狐媚樣,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貨色,呸!”

杜伊連忙避開朝著她吐過了的口水,看著眼前的夫人,原本還有些溫度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那婦人被盯著心裏發毛,生生打了個寒顫。

“走了,走了!”那婦人趕緊拉著身邊的人,腳步淩亂的跑了,仿佛身後有惡狗在追她一般。

杜伊不想去,劉氏也不想去。她倒想知道,這個村裏能奈她何,哼!

劉家的人都知道杜伊的情況,並不想她去祠堂裏,讓眾多的人,對她進行審判。等眾人走完之後,反倒大門一關,回屋去了,完全沒將村長放在眼裏。

祠堂裏的左等右等,就連車大夫都來了,也不見劉家的人前來,更別說是那杜伊了。

“村長,這劉家太目無中人了,連你的話都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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