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ntry roads， take me home”

“To the place I belong”

陳一寧喜歡的歌和她一樣，兩個人隨著CD裏的曲子哼起來，蘇小小打開一點點車窗，探出手指去吹冷風。然後用冰冷的手指去貼陳一寧的脖子和臉。

他躲都不躲。

等紅綠燈的路口，他反而給她渥在懷裏。

“一寧，我要感謝你的媽媽，把你生的這樣好。”

陳一寧微微笑著，不回頭，“這話你之前說過。”

蘇小小點點頭，“我知道，我就是想要再感謝一遍。”

車子平靜的行駛在望不到盡頭的路上，蘇小小有一刻希望時間停止，盡管她知道不會的，但是有這一刻的期待，也是好的。

很快，車子抵達了目的地。

下車，蘇小小和陳一寧告別，推開單元門聽到有人在旁邊車庫聊天，“那誰家的孩子，怎麽心這麽小，想不開，抑郁了聽說。”

“是啊是啊，看著長得還行，見人也不打招呼，可不是心裏有問題。聽說家裏有錢，就這麽個兒子，有錢又有什麽用。”

蘇小小皺著眉頭，有些擔心陳一寧會聽到。

陳一寧顯然聽到了，但他毫不介意，反倒勸她：“別人怎樣說，我都不會再介意。只要你不介意，便好。”

蘇小小放心的笑起來，伸手捏他的臉。陳一寧有些無奈的接受她的揉捏，等她放開手便看著她回屋去。

“我回來啦。”蘇小小放下給爸媽買的禮物，興奮的打招呼。

蘇媽忙從廚房出來，“呦，我家小祖宗回來了。”說著招呼貓，“安安，你姐姐回來了。”

蘇爸從書房走出來，“你媽忙活半天了，我這打下手的都負了傷，你看這創可貼，還是你之前買的，你沒用過，倒是你老爸用上了。”

蘇小小看著老爸貼著小豬佩奇圖案的創和貼，不禁笑了“老爸，厲害啊。小豬佩奇身上紋，掌聲送給社會人。”

晚安走過來，來來回回蹭她的腿，蘇小小蹲下來抱起貓，“小安子，想我沒？”

晚安用粗糙的舌頭舔她的手心，弄的她癢癢的。

蘇小小從行禮裏取出妙鮮包，“這個，是給你的。是你的舊主人付的錢哦。”

蘇爸聽了她這話，有些試探的問了句，“你和那陳一寧，現在關系怎麽樣？”

蘇小小想起之前分手爸媽知道，現在和好了，她還沒有特意說，忙嘿嘿一笑，“很好。他以後，再也不會不理我了。”

老爸老媽卻沒有她預料中的開心。

老媽拿話把這話題岔開了。

等一家人歡歡樂樂吃完飯，蘇媽又說起陳一寧，“那陳一寧，人是挺好的，但是我怎麽聽著有人說，他有抑郁癥？是真的嗎，小小？”

蘇小小心裏一咯噔，這個她倒是沒想過爸媽會問起。

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只能點了點頭。

蘇媽一下緊張起來，“小小，他要真是抑郁癥，你可不能自己拿主意。抑郁癥是精神癌癥，治不好，媽媽也知道你們的風花雪月，但是媽媽更不忍心你以後過得不好。他是有錢，但是沒有快樂的生活，要錢有什麽用。現在又沒有餓死的人，快快樂樂就好，不必大富大貴。”

蘇小小聽完，滿心的不高興，“媽，沒有他，我就不快樂。”

“胡說，你才認識他幾年，你之前難道不快樂？”蘇媽是過來人，知道女兒現在的心情，但這事情她不能不制止。

“媽媽，這不一樣。”蘇小小有些生氣的反駁。

蘇媽語重心長，“你那自以為是的愛情，雖然美，但都是曇花一現。生活更多的是柴米油鹽。我不想看你小小年紀就受苦。”

蘇小小不想聽了，她不知道怎麽去講，想了半天，只能說：“媽媽，他對我付出的太多了。”

這話並不假，陳一寧在高中的時候，他自己明明那樣痛苦，卻絲毫不表現，反而忍著苦來勸慰自己。

蘇媽的話說的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餘地，“付出，愛情不是報恩，你可以做他的朋友，拿出時間安慰。但是不是拿出一輩子。媽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跳火坑。”

蘇小小只能轉向老爸，“爸，你勸勸我媽。”

沒想到一向通融的老爸也語重心長起來，“小小，爸爸總容著你，要是小的不妥，爸爸也會擔待，讓你盡量去自由。但是，你這是拿未來做賭註。而且，咱們輸不起。”

蘇小小雙手在胸前交叉，又生氣又郁悶。

她不能對父母發脾氣，但也不能就這樣放棄。

想了半分鐘，她平靜心氣的說：“要是我放手，以後我只會躲在心裏的安全區域，因為我知道自己無法做到毫無保留的愛一個人。和一寧在一起，我成全他，也是成全自己。而且和他在一起的快樂太多，我願意奮不顧身。愛情裏，就需要一點奮不顧身的自以為是，不是嗎？”

說著她看向老媽，“媽，你和老爸當初，難道就覺得是十全十美，就沒有疑慮嗎？”

一句話把蘇媽問的躊躇起來。

蘇小小又轉向老爸，“而且，他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軟弱。這病由不得他，那便由得我，我能擔負的起。”

蘇爸看她這樣堅持，和蘇媽交流了一下眼神，“這樣吧，我允許你們在一起一年時間，要是你能快快樂樂，那老爸就相信一次。要是他讓你經常傷心難過，我和你媽，即便是綁，也要把你和他分開。到時候，你別恨我們。”

蘇小小點點頭，她已經成年，不能不為父母著想。

如果她的人生一團糟糕，那又怎麽去回報父母的愛呢。

一年，她也給自己時間去確定，她喜歡的這個人，她能讓他快樂。

即便是在假期裏，陳一寧也是忙忙碌碌的。有時候蘇小小陪著他，他接到電話，就只能很抱歉的出去。

原本計劃好要去游樂場，但見到陳一寧的司機在門口晃了幾次，蘇小小還是默默接受陳一寧放鴿子的行為。

“你忙吧，我先回家。”這是她最近經常說的話。

蘇小小知道，陳一寧現在開始擔負起他那個陳家的事業，再疲憊再倦怠，他都不會推脫。

他的專業也從心理學，改成了管理。

有時候等一天，他都沒什麽消息。

偶爾匆匆發了短信來，也是簡短的叫她多吃飯，多喝水。

但不管多忙，他都會記得早中晚問候。

陳媽媽也時不時通過視頻和他們聯系，她的精神正常些了。陳一寧給她配備了專門的護工，叮囑著她按時吃藥。

“要是我病發，就會像母親那樣，一生離不開這小藥片。”陳一寧言下之意便是，“你願意接受這樣的人嗎？”

說這話的時候他把領帶勾下來，隨意掛在衣帽架上。打開襯衫上面的兩顆扣子，又去掉袖夾，雖然話題是沈重的，但他看起來完全放松。

蘇小小知道他開始完全信任她，心裏很欣慰。

對陳一寧這話，她仔細想了想，然後回覆“這不公平，你總是在假設問題，可是我卻不能模擬現實。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她比劃著，做出一個接招的手勢，“不管怎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陳一寧在沙發上坐下來，蘇小小往邊上靠一靠，讓他躺下來幫他揉一揉額頭。

他雖然不說，但每日開會，看報表，她看著都替他覺得累。

還好，數學白癡是她，不是陳一寧。

陳一寧閉著眼睛，一只手舉過頭頂環著她的腰。

蘇小小用手去挑他的眼睫毛。陳一寧雖然混血混的不那麽歐式，但這睫毛是真的很歐式，深邃的眼睛睜開的話，不會顯得睫毛長的過分，但閉上，就像小扇子一樣了。

“唱首歌吧，小小。”陳一寧閉著眼睛說。

蘇小小笑的一抖一抖的，“你不知道我五音不全嗎？”

“沒關系，我想聽著你的聲音，休息一下。”

“我不會唱歌，我給你念一首詩歌吧。”

陳一寧不答話，這就是同意了。

蘇小小的手指劃過他的眉毛，輕輕揉著他的太陽穴。開始念：“我喜歡你是寂靜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樣，

你從遠處聆聽我，我的聲音卻無法觸及你。

好像你的雙眼已經飛離去，如同一個吻，封緘了你的嘴。”

她輕輕的念，陳一寧很靜，好似睡著了。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好像你已遠去。”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樣，

遙遠而且哀傷，仿佛你已經死了。

彼時，一個字，一個微笑，已經足夠。

而我會覺得幸福，因那不是真的，而覺得幸福。”

念著念著，她有些憂傷起來，這首詩歌淒美又釋然。

愛情無關因果，就像她喜歡陳一寧這樣，喜歡便是喜歡，甘之若素，但求本心。

“你也喜歡我，對不對？”蘇小小輕聲問他。

有一剎她以為陳一寧真的睡著了，因為他聽了她的問，遲遲沒有回應。

在她要笑自己傻的時候，他的手勾過她的肩，挽著她的脖子。

蘇小小情不自禁的閉上眼睛。

陳一寧的唇，覆在她的唇上，他的舌尖叩開她因為緊張而關閉的牙齒。

眩暈，仿佛在做夢。

夢裏百轉千回，她曾有過這樣的感覺，但每次都不如今天的這樣真實。

直到她緊張的呼吸不過來，他才放開她。

蘇小小害羞的趴在他肩頭，深深吸一口氣，她雙手放在他後背，用臉頰去蹭他的脖子。

風和日麗的午後，有什麽東西蕩漾起漣漪，又輕輕地散在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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