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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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期間,班主任不常露面,有幾個剛從大學畢業的新教師,剛當了班主任,非常仔細,時不時來看看。

那些常年帶學生的,知道軍訓期間班主任也沒什麽作用,索性不來。

蘇小小的班主任今年四十歲,長著一副標準的北方人面孔,個子高,稍稍發福但並不到胖的程度,他帶著金絲眼鏡,有點黑的面龐顯得人很和藹。

軍訓期間他來過幾次,只遠遠看看自己未來的學生。軍訓之後便是緊張的學習,班主任什麽都要抓。

分班是隨機的,一開始每個每個班級並沒有成績上的區別,只看班主任的把握,鑒別班主任和同學們能力的就是飛來飛去的流動紅旗。

流動紅旗每到一個班級,學生就可以在教室門口貼上一顆紅星,一顆顆的紅星代表著每個班級的優秀程度。

一個月便進行一次考試,第一次月考後,班主任把幾個學生叫到外面,蘇小小也在其中。

“月考成績出來了,學校有個任務,叫我找找和入校成績相差較大的同學問問話。”

蘇小小一聽,真是慚愧,她中考是超常發揮,成績是班級的前幾名。

這此考試,一下到了班級中游。她明白,這才是她正常發揮。

學校想來是怕冒名頂替,所以叫來成績差別大的同學了解情況。

班主任問到蘇小小,蘇小小只能說:“我中考是超常發揮了。”

後面幾個同學也這樣回,班主任挨個核對過入校信息,倒是都沒什麽問題,這件事便就此結束。

這天蘇小小值日,值日生不需要去參加課間操,她和宋書墨掃地,另外兩個男孩子拖地。

班主任走進來,對著拖地的學生說道:“你怎麽拖地呢?”

拖地的學生挺不服氣,“那怎麽拖地?”

班主任教著他,“不要踩在剛拖完的地方,你要站在拖把後面,倒退著拖地。”

“我是男孩子,本來就不會拖地。”男孩說。蘇小小聽著他這言下之意是,拖地是女孩子才做的事。

班主任當然也聽出來了,他倒是很和藹笑了笑,說道:“你還挺光榮,不會拖地,以後怎麽娶媳婦?”

一句話把大家都逗笑了。

晚上回宿舍,蘇小小把這事講給大家,趙玲玲直說班主任三觀正,又說到班裏男同學的那些大男子主義,都表示無語。

蘇小小想起去爺爺家,聽到爺爺的鄰居說的那些女孩子書讀多了也沒用的話,想著這社會還真是處處都能看到重男輕女的思想。

還好,班主任雖然是男的,但並不輕視女孩子,還是大城市好一點,觀念相對先進。蘇小小想到陳一寧,他去了倫敦,英國是個老牌的資本主義國家,不知道他會不會變。

然後她又想到,即便陳一寧不會變,她以後也不會和他有太多交集,而且,他肯定會變的。想到這,她不免覺得有些失落。

變,她對這次詞有些迷惘,有時候覺得一切都這樣,就很少,不要變了。但這樣的想法是幼稚的,她明白,唯一不變的,就是變。

“小小,你用Skype嗎?”宋書墨問她。

蘇小小搖搖頭。

“我有幾個初中同學去國外讀高中了,他們用Skype比較多,我想著你英語好,你用的話還能教教我怎麽用呢。”宋書墨拿著手機,用手劃著屏幕。

蘇小小把手機拿出來,搜了一下,很快便下載好。

“這個要怎麽加人?”她問宋書墨。

宋書墨說:“你下載啦?我發現有中文版的,你下的什麽版本?”

蘇小小舉著屏幕給她看,“中文版本的。”

兩個人相互加了好友,又研究一陣子,熄燈鈴聲響了,趙玲玲趕忙關燈。

接著就是宿管來抽查,大家便都休息,以免被宿管查到不睡覺,被扣班級分數。

學校平時周末都只放假半天,給學生留出時間清洗衣服,稍微休息。月考後是雙休日,這個時間學生可以回家。

蘇小小長這麽大,第一次離家這麽久,蘇爸蘇媽早就知道她要回來,早早下班回家,做了她愛吃的,這時候已經開海,滿大街都是賣蝦賣螃蟹的。

蝦太調皮,蹦跶蹦跶的嚇人,螃蟹雖然不會蹦跶,但是那兩把小剪刀揮舞的分分鐘讓你付出血的代價。

蘇小小有一次看別人都挑挑揀揀的,翻螃蟹肚子看看公母,捏捏螃蟹腳丫看看肥瘦,她也作死拿起來看看,蹭一下子就被剪破了食指,還被賣螃蟹的好一頓嘲笑,說她捏的不對,哪有往鉗子上捏的。

蘇媽是老司機,當然不會被剪手指,而且她挑的都是膘肥體壯的,梭子蟹和大閘蟹不一樣,梭子蟹主要吃肉,所以公母不是很要緊,只要結實就行。蘇媽挑的滿滿都是肉,做了姜汁放好醋,蘇小小到家便能開吃。

一進門,蘇爸蘇媽有點驚住了,看著小小半天沒說話。

蘇小小被他們看得莫名其妙,好久蘇媽笑起來,“怎麽這麽黑了?”

蘇爸也被眼前這個非洲小小驚的笑出聲。

蘇小小這才明白,是軍訓的原因,人整個黑了,自己也不覺好笑。

蘇媽有些心疼地叫她坐下,說著“你們學校真是夠狠的,軍訓這麽久,看把你們曬得。聽你說的長途拉練一走就是幾十公裏,真把你們當牛了,牛也沒有這麽使的。”

蘇小小笑著聽老媽嘮叨,說著幾句“沒事,沒事”。

蘇爸難得有心剝好了蝦,給她放在盤子裏。蘇小小看到,嘴裏嚷著:“老爸,我不愛吃剝好的,我要自己剝。”

“好,好,好,你這老爸,天天好心辦壞事。”老爸有些郁悶的把剝好的蝦又倒回自己的盤子。

蘇媽笑了,“你閨女不吃,還有你老婆呢,我不嫌棄。”

正把蝦往嘴裏送的蘇爸聽了這話,嘿嘿一笑,“這些都涼了,我再剝幾個給老婆大人。”說著就重新剝皮。

蝦是新鮮的,不像冰凍蝦那樣難剝皮,很快蘇爸就剝了好幾只。

“來,小小,先吃個螃蟹。”蘇媽挑了一個個頭大的給她。

蘇小小接過來,蘸著姜汁,螃蟹的鮮香,姜汁的芬芳加上醋的調和,大快朵頤。“老媽,你手藝越來越好了。”蘇小小邊吃邊拍馬屁。

蘇爸也交口稱讚。

見慣了這父女倆的溜須拍馬,蘇媽很是淡定,她同蘇爸講:“快八月十五了,應該回小小她奶奶家給他們帶點回去。”

“嗯,是。明天就去吧。”蘇爸應著。

“好,好,好,”蘇小小應著。聽說堂兄回家去了,他家裏添了二娃,蘇小小很想去看看。

第二天,見了堂嫂,逗逗她懷裏憨態可掬的萌娃,堂嫂說:“我這又生了賠錢貨,你堂哥心裏老大不高興了,直接甩臉子呢。”

“賠錢貨”是笑著說的,但小小還是不大高興,女兒便是賠錢貨嗎,見了堂哥,果然看他一副擰擰的樣子。

蘇小小上去拽住他,“堂哥,我說你啊,我們爹媽那個年紀,男的是個勞力,幹活啥的用的是,這重男輕女還有情可原。你說你個90後的,咋腦子這麽缺根筋呢?”

堂哥沒生氣,但是不認同這話,“我咋啦?我就是喜歡男孩。有人喜歡男孩,嘴裏還不說,那是偽君子。”

“是,你真小人就好哪裏去了。人家不說的,起碼尊重了女孩,你呢,帶了個把,看就把你牛的。”蘇小小剛從爹媽那裏學了一個名詞“帶把的”,就是男孩子的意思。

堂哥被她說的有點無語,“你一個女孩子,口無遮攔的,好男不和女鬥,我不說了。”

爺爺奶奶看了,也都笑了,奶奶說:“小小,你也長大了,以後說話別這麽沒大沒小的。”

爺爺正笑著,突然他眉頭皺起來,小小看過去,正要問,卻見爺爺突然摔在地上。

“爺爺!”小小趕忙跑過去扶他,奶奶也吃了一驚。

一家人忙著扶起爺爺來,找來村裏的大夫,大夫來了,卻不敢隨便治療,只叫爺爺吃了救心丸,便趕忙送往醫院。

小小還要回去上學,只能電話聯系著,時時從蘇媽那裏聽聽消息。

爺爺住院一下就是大半個月,蘇小小心裏記掛著,雖然蘇媽說了不要她多想,她也幫不上什麽,還是以學習為重。

但她不能不憂心,本來成績提升了一些,心裏一憂慮,難免下降,她只能瞞著爹媽,只聽後面爺爺出了院,已經沒什麽大礙,她才心情好起來。

自打安裝了Skype軟件,她還沒用過,這天突然收到一個消息。有人加她。

她已經準備卸載軟件了,沒想到有人會用這個,點開添加人的頭像,她有些看歷史的感覺,恍若隔世。

那是陳一寧,他的頭像端端正正的,名字是Agony,蘇小小查詢了一下這個單詞的意思,是“極大的憂傷”。

她不禁一笑,這個人,什麽時候這麽傷春悲秋了。

他留了幾條信息給她,“這邊的街道幹幹凈凈,你該來看看。”

“天氣涼了,你那邊怎麽樣?”

她不回。關掉軟件,蘇小小想著“為什麽不告訴我他要離開,為什麽走了以後才說。”

“為什麽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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