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番外一：我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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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除夕，兩女兒拖家帶口的回到家裏，吃年夜飯。
江闌年紀大了，今年不掌勺了，掌勺的是兩個女婿，她能輕松不少，只坐在沙發裏和女兒外孫外孫女一起聊天看電視劇。
本來她這樣的年紀就該在家含飴弄孫，可她也閑不住，退了休以後就去各處旅行，一年裏在北海的日子滿打滿算只有兩三個月，而她從各處拍回來的照片大概能鋪滿整個房間了。
江婉婉正在翻看那些照片，林媛也一邊看電視劇一邊瞄那些照片，又忍不住跟江闌抱怨，“媽，你明年別去旅行了唄，好好在家休息多好啊，你看這一年到頭我們也見不到你幾面。”
江婉婉的眼睛還盯著照片，卻一下子戳破她姐的話，“切～姐，你就知道說好聽的，誰不知道你想讓咱媽給你帶孩子呀，就你那點小心思不猜都知道。”旋即又擡眼看向江闌，推了推眼鏡，“媽，你別聽她的，盡管出去玩吧，她自己的孩子她自己帶，能生還帶不了了啊。”
林媛火爆脾氣竟把自己的目的給承認了，“嘿，好你個江婉婉，你不說穿能咋的？”
“我說我的好姐姐呀，你生二胎的時候怎麽沒想過自己帶不了呢。有本事的話你自己辭職在家帶孩子呀！”
“那不是……你以為我不想辭職在家啊，那我要是辭職，靠亦軒的工資不夠花啊，我們還得還房貸呢。”
“那你生二胎的時候怎麽沒想過花銷大根本不行呢？”
……
江闌看著兩姐妹你一句我一句的，真是受不了，好容易見面也能吵起來。
她這倆女兒，一個女兒生了三個孩子，一對雙胞胎女兒和一個兒子，湊成一對好字，結果花銷太大根本供不起，有時候自己還得偷偷接濟他們。一個女兒卻死活不肯生孩子，婉婉的婆婆都不知道幾次找上門來了讓自己這個母親好好勸勸婉婉給他們家生個孩子，可婉婉偏說要做丁克，不生孩子，過一輩子二人世界，幸好婉婉的婆家也是知識分子家庭，外加他們小兩口才結婚兩年多，也沒硬逼她，那自己也就懶得再管，隨他們小兩口去了。
“行了行了，你兩啊，見了面就吵起來，越長大越活回去了？！在小輩面前還吵呢。”江闌思索再三，“我年紀也大了，一直在外面你們也擔心，所以明年就不出去了，就在家給你們帶帶孩子也挺好。”
林媛當然開心了，早盼著這一天呢，當然要不是她日子真過不太下去了，她也不會來找她媽媽。嘴特甜，“我就知道媽最好了。”
而江婉婉也不好再說，“媽，你就慣著姐吧，這麽大人了還要生不要帶的。她要是生三胎，估計就是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了。”
“不會不會……仨孩子都要累死我了，絕對不會有第四個，我保證！”
倒是江闌笑笑和江婉婉調侃，“媽可不偏心啊，你要是懷孕了，媽住你家照顧你去！”
“別介，我可不要孩子啊，您還是把心思放那仨孩子身上吧。”江婉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孩子，她是一看到孩子就頭疼，那是誓死將丁克一族進行到底呀，按林媛的說法，就是婉婉家裏的避孕套避孕藥都比她的衣服和書多啊。
“你呀……”江闌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小女兒，幹脆不再提這事，過年過節的，多提這事不好，容易起口角。
林媛的兩女兒一跑一追，把攤在江婉婉大腿上的幾本相冊全弄掉了，只聽見‘啪’一聲，整本相冊裏的照片全部一張又一張的散落在地上，這下有的撿了。
林媛生氣了，抓著兩女兒的手就要發火，這倆孩子尤其機靈，立刻淚眼汪汪的看著江闌叫外婆，江闌邊和江婉婉撿照片，邊說林媛，“行了，你發什麽火呀，撿起來就好了。”
江闌一說林媛也不再說了，大過年的不想讓媽媽生氣，但這倆女兒必須得教教，瞪了她們兩眼，那眼神幾乎在說等回了家看我怎麽收拾你們兩個！又讓她們趕緊撿照片。
照片也是多，幾個人用了幾分鐘還沒撿完，倒是江婉婉扶了江闌一把，“媽，照片我們撿吧，你就坐沙發上裝進冊子裏吧。老讓您蹲著，我們也不忍心啊。”
“也行，”江闌也是累啊，又不好責怪倆外孫女，免不了再囑咐，“那些照片，可別弄臟了。”
“知道啦，您也就操心的命，累不累啊？”
“外婆，你放心啦，我們肯定好好撿。”
江闌就笑笑，把那些撿起來的照片一張又一張的插進那本很厚很厚的相冊。舊的新的，一張張，漸漸的卻讓她的眼角微微濕潤，有些記憶隨著照片又一點點翻騰出來。不僅僅是江闌，就連林媛也有點感慨，媽媽還留著那些老照片，幾十年了。
等撿的差不多了，江闌正分門別類的規整，“外婆，這張照片能不能給我呀？”
她一擡頭，看到小外孫女拿著一張照片，拿過一看，是她年輕時候的照片，這張幾十年前的黑白老照片，卻訴說著當年的感情。
江婉婉湊上去一看，她都沒見過這張照片，照片裏長發飄飄的媽媽拿著玉蘭花站在花叢裏笑，這真的很美，盡管那時只是黑白照，但絲毫都不影響效果。拿過照片細細看，“媽，這什麽時候的照片啊，那時候你真美，我居然沒見過這張。”
“小姨，後來還有字呢。”
江婉婉一翻後面還真有，只寫著幾個字‘她在叢中笑’，“媽，這誰寫的呀，字配的還不錯，挺搭。”
江闌楞神了，她可從來不記得照片後面有什麽字，還是說她忘了？也跟著看了一下，只是一看到字跡就知道是誰了，不用說肯定是那個男人，林方西，也想起來的確有一年，他給一些照片配了文字，其中就有這張。而這張照片是當初跟他談戀愛的時候他給拍的。
“你，爸爸，配的字。”
有一年因為什麽不知名的原因跟他冷戰了，幾十天沒理他，最後他熬不住先低了頭，以照片鋪滿整個房間這樣的方式求和，事後還被於黎霞誇，這種求和方式特別新穎。
氣氛一下子有點冷，江婉婉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很快倆外孫女緩和了氣氛。
“外婆~我就要這張，你給我嘛，好不好嘛，好不好？”
“你為什麽要這張啊，這裏這麽多照片呢？”
“因為這張很美呀，外婆特別美特別年輕，我要把它裝在相框裏放在我的房間，這樣以後我看到照片就像看到外婆一樣了呀。好不好嘛，我就想要這張啦，外婆？”
江闌哪有不應孩子的，也就一張照片順勢答應了，“好好好，給咱們的小甜甜。”
江婉婉笑了，把照片給孩子，“哎喲，不愧叫甜甜，嘴真是甜啊，你媽媽取得名字雖然俗但也是大實話啊。”這時候也不忘調侃她姐姐，結果得了林媛一個白眼。
“那外婆，我要這一張啦，你給我唄。”
江闌一看大外孫女手裏的那張，神情更是不自然，那張是他們的合照，她記得很清楚，是剛懷了林媛時拍的夫妻合照，兩夫妻用手指比了個愛心，後來照片上配了字：我們的愛。
她離婚的時候，從那個‘家裏’帶走了一本相冊，那張就是那本相冊裏的照片，那本相冊裏的照片有些已經漸漸泛黃給扔了，有些被小時候的婉婉玩著玩著給撕掉了，只有那張照片，被她壓在日記本裏當書簽很多年，直到前兩年才重新放進相冊裏，這大概是保存最好的一張幾十年前的合照了。
江婉婉看著江闌神情，覺得不對勁，趕緊推了推還蹲在地上撿照片的林媛，林媛一擡頭，就看到江闌看著照片發呆，趕緊起身，把大女兒手裏的照片拿下放在茶幾上，拉著倆女兒進房間，然後自己又坐回客廳的沙發上。
“媽，那個，兩孩子不懂事，你的照片怎麽能隨便給人呢，別給她們兩了，你自己留著看吧。”
許久，江闌才問了一句：“他…過得好…嗎？”
她和他，有整整兩年多沒見了，上一回見面，是在婉婉婚禮現場，作為女方父母出席婚禮，全程卻沒太多的交流。
江婉婉對林方西這個父親無所謂，對父母的感情往事更是知之甚少，說的也就無所謂了點，“年紀大了，有病痛也是難免的，他，住院了。”
江闌有點急，“啊？怎麽回事啊？”又看向林媛，這些年林方西的事大多是這個大女兒在管，為人母的林媛多了幾分穩重，沒了以前的任性，和林方西這個父親反倒相處融洽了很多，“媛媛，怎麽回事啊？他怎麽樣啊？既然住院了，你們兩姐妹怎麽不去照顧呢？都沒聽你們說起這事兒。”
林媛本來想阻止妹妹說來著的，可沒阻止成，就只好跟江闌往輕了說，“昨天亦軒去陪護了，醫生跟亦軒說了沒什麽大礙，已經在恢覆期了，很快就能出院。今天也是他說的讓我們過來陪您過除夕，他那邊沒事兒。”
“哦。”江闌低頭繼續整理相片，沒大事兒就行，仿佛剛才亂了的心安定了，隨口問句：“什麽病啊？自己是醫生，還不知道自己照顧自己。”
林媛感覺到好像瞞不下去了，開始變得吞吞吐吐，“那個……”
江闌覺得有點異常，擡頭問：“怎麽了？”
江婉婉不考慮什麽，既然媽媽問，就直接說了，“突發腦溢血。”
好歹是學醫的，江闌也知道這病是很嚴重的，早期死亡率極高，即便活下來也會有不同程度的後遺癥，生活質量會有所下降，一下急了，“這麽嚴重？到底怎麽回事啊？現在怎麽樣了？情況到底嚴不嚴重？”
來這之前林媛被林方西千叮嚀萬囑咐叫她不要告訴江闌，以免江闌擔心，可婉婉這會兒卻直接說了，結果江闌還是知道了，但林媛還是想著隱瞞，也怪她自己沒提前跟妹妹通氣，“沒…什麽…”
“在留觀室呢，我昨天去看爸，才說了兩句，他就昏迷，進行搶救了呢。”
得，這下，徹底不用瞞了。這個江婉婉啊……全都被她說了！從小到大就是不嫌事大的主啊。
果然江闌的聲音有所提高，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話在顫抖，“什麽？這麽嚴重！”
江婉婉被林媛瞪了一眼，才後知後覺的發覺出了什麽，趕緊補話，“沒有，沒有，也，沒，那麽嚴重！”
“是啊，是啊，後來這不，搶救過來了嘛。”
朱亦軒不合時宜的喊了一句，“媽，咱們可以吃飯了，大家可以坐下了。”
林媛就怕江闌繼續問下去，“媽，我們去吃飯吧，今年可是他們兩個女婿給您做的一次年夜飯啊，你可要好好評論一下那飯菜。”
江闌沒了吃年夜飯的心思，緊緊盯著這兩姐妹，一下子站起來，“他，在哪個醫院？”
“……”這就不好說了。
“人民醫院嗎？”
“……嗯，媽，你會想去醫院吧？”
被江婉婉一問，江闌反而冷靜下來了，又坐回沙發，“你們女兒女婿去吧，我就不去了，大過年的，你們去陪陪他。”
“可……”
氣氛有些許沈靜。
二女婿高樂揾打破了這種場面，“要不，我和婉婉在這，姐和姐夫去醫院吧，把飯菜帶一點過去。”
大年三十兒誰願意去醫院啊，這不找晦氣嗎？可林媛並沒聽到媽媽的反對，也就是同意了高樂揾的說法，只好順從她的意思，拉了江婉婉到一邊囑咐了兩三句，然後拎了包拉著朱亦軒就出門去醫院。
在家裏的江闌反倒開始坐立不安起來，和女兒女婿外孫女吃年夜飯也吃的不爽快，盡管每桌珍饈美饌。
天色漸漸暗了，外面的煙花開始燃起，映得整個黑夜格外五彩斑斕。
江婉婉提議看春晚，電視機裏春晚剛剛開始，只是江闌沒多少心思放在那。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是江婉婉的手機。
江婉婉一接，耳邊傳來一個急切又哽咽的聲音，“婉婉，不好了，爸，爸他，在搶救了，醫生說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你們，你們快過來吧。”
聽完，她‘騰’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掀翻了擺在她面前的酒杯，紅酒一點點流在桌上，很快又掉落在地上，她的褲子也濕了，“什麽？你說什麽？好好好，我們馬上來。”
“怎麽了，什麽事？”
面對江闌的詢問，江婉婉沒有選擇隱瞞，“媽，剛剛姐打電話來，說是爸他，不太好…在搶救！”
江闌的眼眶一點又一點的濕潤，最終只從嘴邊擠出三個字，“去，醫，院！”
……
江婉婉帶著江闌，匆匆趕去醫院，林媛夫婦在搶救室外面等。
“怎麽樣了？”
只見林媛的搖頭，去回答江闌。
江闌被扶著坐在長椅上，望著搶救室的紅燈，只留下一句嘆息，“年紀大了，生老病死，本就是常事，唉！”
……
不過幾個小時，搶救室的紅燈暗了，醫生從裏面出來，“老院長雖然已經搶救過來，但他腦溢血情況嚴重，…請你們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這…那我爸，現在在哪…”
“送去普通病房了，老院長之前一直囑咐不要進重癥監護室，我們遵循了他的想法，沒有送去重癥監護室裏。”
林媛火了，“為什麽不去那？你們趕緊送那啊。”
醫生有點為難，這畢竟是老院長一直在反覆說的話，說他不想去重癥監護室。
倒是江闌開口了，她大概是最了解林方西的人了，盡管他們幾十年沒有生活在一起，“既然是你爸的意思，那就普通病房吧。”
“可……”
林媛最後沒有再說話。
“我們去看他吧。”
……
幾人匆匆趕去病房，此時江闌的心並不好受，心情也很低落，走的這一段路程像是幾十年那麽長。
病房門被推開。
林方西就那樣靜靜的躺著，毫無生氣，讓江闌的心更受不了。
幾人站在病床邊，沒多久，他醒了，看到江闌也來了，說不出的激動。
“闌，你來啦？”聲音極為微弱。
江闌輕輕一嘆，“……嗯，我來了，看看，你，你好好養著吧。”
“我，想和你，說話，可以嗎？”
回答林方西的，是一陣沈默，以及江闌的坐在一旁。
女兒女婿都出去了，只剩他們老兩口。
這場景很像那年，林方西從北京研討回來大病一場，江闌一直在旁邊守著照顧他，不眠不休。只是，現在，他們分開了幾十年，都老了，江闌也照顧不動他了。
“我大概沒有多少日子了，我，放心不下你，闌，這些年你一直在外旅游，明年就別去了，女兒們會擔心你的，我也會擔心，照顧好自己，女兒們會好好照顧你，讓你安享晚年。”林方西努力擡著頭，努力去看江闌的臉，也許以後再沒機會了，“我，我沒，做到，的事，只好讓倆女兒替我去做了，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註定要失信大半輩子了。”
江闌默默的低著頭，沒有說話，這次是她這幾十年來唯一一次肯聽他說那麽多話的時候。
“我下輩子，誰也不找，誰也不去招惹，只等你，好不好，闌？”
她的眼淚最終掉了出來，淚光瑩瑩的擡頭，如同掩映在流雲裏的月亮，“你失信了幾十年，我下輩子，才不要你呢。”
“那我追你一輩子？”
“不要，”江闌撇過臉去，盡管她嘴上這麽說，其實心裏早已認同了他的說法，她很清楚如果有下輩子的話她還是願意嫁給林方西，事實上她也沒有後悔過這輩子和他的十年婚姻，“你這輩子都不守信用，我才不指望下輩子你守信用了呢。”
“我這輩子也只能不守信用了，只能下輩子加倍補償你了，好不好，闌？”
江闌緊閉的嘴唇在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掉出來，林方西最見不得江闌哭，可自己卻是惹哭江闌最多的人，硬撐著坐起來，伸手要給江闌擦眼淚，“闌，別哭了，這輩子我惹哭你那麽多次，到了臨了了還要惹哭你，那我豈不很壞？”
“你本來就壞，”江闌按住林方西，拿出了以前老師對待學生的氣勢，“林方西，你躺好！”
“好好好！”
林方西的手一垂，從袖子裏掉出了一個小盒子，滾落在地上。江闌去撿，還給林方西，她才沒興趣看，“這，什麽呀？你搶救的時候還帶著呢？這麽寶貝！”
林方西卻主動打開了小盒子給江闌看，江闌清楚的看到是一枚金戒指，是當年結婚的時候林方西給她買的，也是當年離婚的時候她留在那個‘家裏’的東西。
——闌，希望我們的愛就像這枚金戒指一樣永遠堅韌，永遠珍貴。
“原本，我想著拿這枚金戒指再向你求次婚的，只是現在，我這個樣子，只怕會拖累你，闌，你應該……”
江闌用行動打斷了林方西的話，她直接拿了那枚金戒指，套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尺寸還剛剛好，眼淚再次滑落，她對他不能說一點愛也沒有，這一刻她承認了，即使過去幾十年，她還是愛他，她也唯一愛他，“沒想到這些年你還保留的挺好，”又哭又笑像個孩子，“‘我們的愛就像這枚金戒指一樣永遠堅韌，永遠珍貴’……”
“闌…你…我愛你，闌。”情不自禁的說出來，“你別離開我了，好嗎？”
江闌緊緊盯著林方西的眼，那裏有很多的期盼和希冀，淡淡的笑裏顯出淺淺的梨渦，“那你好好養著，我陪你。”
“好。”
此時鐘點敲響，外面煙花四起，新一年來到，正月初一。
兩人一同望向窗外，朦朦朧朧的月光，淡淡的群星，很巧的是，幾十年前，他們倆也是在大年三十兒一起守的歲，正月初一定的情。
一句‘我陪你’，同樣從那一年貫穿到了今天。
……
林方西一出院，迫不及待就拉著江闌去街道辦事處，把婚覆了，都老夫老妻了還覆婚，那裏工作人員就調侃——叔叔阿姨，你們兩鬧了大半輩子，怎麽突然想起來要覆婚了？
“這輩子必須和好必須覆婚，那下輩子，我才能找到她。”
……
沒想到，兜兜轉轉，江闌又成了林方西的妻子。
婚姻，這個詞，他們丟了；而，愛，這個詞，他們沒丟。因為愛，又把婚姻找回來了。
我們的愛，還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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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她這樣的年紀就該在家含飴弄孫，可她也閑不住，退了休以後就去各處旅行，一年裏在北海的日子滿打滿算只有兩三個月，而她從各處拍回來的照片大概能鋪滿整個房間了。
江婉婉正在翻看那些照片，林媛也一邊看電視劇一邊瞄那些照片，又忍不住跟江闌抱怨，“媽，你明年別去旅行了唄，好好在家休息多好啊，你看這一年到頭我們也見不到你幾面。”
江婉婉的眼睛還盯著照片，卻一下子戳破她姐的話，“切～姐，你就知道說好聽的，誰不知道你想讓咱媽給你帶孩子呀，就你那點小心思不猜都知道。”旋即又擡眼看向江闌，推了推眼鏡，“媽，你別聽她的，盡管出去玩吧，她自己的孩子她自己帶，能生還帶不了了啊。”
林媛火爆脾氣竟把自己的目的給承認了，“嘿，好你個江婉婉，你不說穿能咋的？”
“我說我的好姐姐呀，你生二胎的時候怎麽沒想過自己帶不了呢。有本事的話你自己辭職在家帶孩子呀！”
“那不是……你以為我不想辭職在家啊，那我要是辭職，靠亦軒的工資不夠花啊，我們還得還房貸呢。”
“那你生二胎的時候怎麽沒想過花銷大根本不行呢？”
……
江闌看著兩姐妹你一句我一句的，真是受不了，好容易見面也能吵起來。
她這倆女兒，一個女兒生了三個孩子，一對雙胞胎女兒和一個兒子，湊成一對好字，結果花銷太大根本供不起，有時候自己還得偷偷接濟他們。一個女兒卻死活不肯生孩子，婉婉的婆婆都不知道幾次找上門來了讓自己這個母親好好勸勸婉婉給他們家生個孩子，可婉婉偏說要做丁克，不生孩子，過一輩子二人世界，幸好婉婉的婆家也是知識分子家庭，外加他們小兩口才結婚兩年多，也沒硬逼她，那自己也就懶得再管，隨他們小兩口去了。
“行了行了，你兩啊，見了面就吵起來，越長大越活回去了？！在小輩面前還吵呢。”江闌思索再三，“我年紀也大了，一直在外面你們也擔心，所以明年就不出去了，就在家給你們帶帶孩子也挺好。”
林媛當然開心了，早盼著這一天呢，當然要不是她日子真過不太下去了，她也不會來找她媽媽。嘴特甜，“我就知道媽最好了。”
而江婉婉也不好再說，“媽，你就慣著姐吧，這麽大人了還要生不要帶的。她要是生三胎，估計就是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了。”
“不會不會……仨孩子都要累死我了，絕對不會有第四個，我保證！”
倒是江闌笑笑和江婉婉調侃，“媽可不偏心啊，你要是懷孕了，媽住你家照顧你去！”
“別介，我可不要孩子啊，您還是把心思放那仨孩子身上吧。”江婉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孩子，她是一看到孩子就頭疼，那是誓死將丁克一族進行到底呀，按林媛的說法，就是婉婉家裏的避孕套避孕藥都比她的衣服和書多啊。
“你呀……”江闌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小女兒，幹脆不再提這事，過年過節的，多提這事不好，容易起口角。
林媛的兩女兒一跑一追，把攤在江婉婉大腿上的幾本相冊全弄掉了，只聽見‘啪’一聲，整本相冊裏的照片全部一張又一張的散落在地上，這下有的撿了。
林媛生氣了，抓著兩女兒的手就要發火，這倆孩子尤其機靈，立刻淚眼汪汪的看著江闌叫外婆，江闌邊和江婉婉撿照片，邊說林媛，“行了，你發什麽火呀，撿起來就好了。”
江闌一說林媛也不再說了，大過年的不想讓媽媽生氣，但這倆女兒必須得教教，瞪了她們兩眼，那眼神幾乎在說等回了家看我怎麽收拾你們兩個！又讓她們趕緊撿照片。
照片也是多，幾個人用了幾分鐘還沒撿完，倒是江婉婉扶了江闌一把，“媽，照片我們撿吧，你就坐沙發上裝進冊子裏吧。老讓您蹲著，我們也不忍心啊。”
“也行，”江闌也是累啊，又不好責怪倆外孫女，免不了再囑咐，“那些照片，可別弄臟了。”
“知道啦，您也就操心的命，累不累啊？”
“外婆，你放心啦，我們肯定好好撿。”
江闌就笑笑，把那些撿起來的照片一張又一張的插進那本很厚很厚的相冊。舊的新的，一張張，漸漸的卻讓她的眼角微微濕潤，有些記憶隨著照片又一點點翻騰出來。不僅僅是江闌，就連林媛也有點感慨，媽媽還留著那些老照片，幾十年了。
等撿的差不多了，江闌正分門別類的規整，“外婆，這張照片能不能給我呀？”
她一擡頭，看到小外孫女拿著一張照片，拿過一看，是她年輕時候的照片，這張幾十年前的黑白老照片，卻訴說著當年的感情。
江婉婉湊上去一看，她都沒見過這張照片，照片裏長發飄飄的媽媽拿著玉蘭花站在花叢裏笑，這真的很美，盡管那時只是黑白照，但絲毫都不影響效果。拿過照片細細看，“媽，這什麽時候的照片啊，那時候你真美，我居然沒見過這張。”
“小姨，後來還有字呢。”
江婉婉一翻後面還真有，只寫著幾個字‘她在叢中笑’，“媽，這誰寫的呀，字配的還不錯，挺搭。”
江闌楞神了，她可從來不記得照片後面有什麽字，還是說她忘了？也跟著看了一下，只是一看到字跡就知道是誰了，不用說肯定是那個男人，林方西，也想起來的確有一年，他給一些照片配了文字，其中就有這張。而這張照片是當初跟他談戀愛的時候他給拍的。
“你，爸爸，配的字。”
有一年因為什麽不知名的原因跟他冷戰了，幾十天沒理他，最後他熬不住先低了頭，以照片鋪滿整個房間這樣的方式求和，事後還被於黎霞誇，這種求和方式特別新穎。
氣氛一下子有點冷，江婉婉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很快倆外孫女緩和了氣氛。
“外婆~我就要這張，你給我嘛，好不好嘛，好不好？”
“你為什麽要這張啊，這裏這麽多照片呢？”
“因為這張很美呀，外婆特別美特別年輕，我要把它裝在相框裏放在我的房間，這樣以後我看到照片就像看到外婆一樣了呀。好不好嘛，我就想要這張啦，外婆？”
江闌哪有不應孩子的，也就一張照片順勢答應了，“好好好，給咱們的小甜甜。”
江婉婉笑了，把照片給孩子，“哎喲，不愧叫甜甜，嘴真是甜啊，你媽媽取得名字雖然俗但也是大實話啊。”這時候也不忘調侃她姐姐，結果得了林媛一個白眼。
“那外婆，我要這一張啦，你給我唄。”
江闌一看大外孫女手裏的那張，神情更是不自然，那張是他們的合照，她記得很清楚，是剛懷了林媛時拍的夫妻合照，兩夫妻用手指比了個愛心，後來照片上配了字：我們的愛。
她離婚的時候，從那個‘家裏’帶走了一本相冊，那張就是那本相冊裏的照片，那本相冊裏的照片有些已經漸漸泛黃給扔了，有些被小時候的婉婉玩著玩著給撕掉了，只有那張照片，被她壓在日記本裏當書簽很多年，直到前兩年才重新放進相冊裏，這大概是保存最好的一張幾十年前的合照了。
江婉婉看著江闌神情，覺得不對勁，趕緊推了推還蹲在地上撿照片的林媛，林媛一擡頭，就看到江闌看著照片發呆，趕緊起身，把大女兒手裏的照片拿下放在茶幾上，拉著倆女兒進房間，然後自己又坐回客廳的沙發上。
“媽，那個，兩孩子不懂事，你的照片怎麽能隨便給人呢，別給她們兩了，你自己留著看吧。”
許久，江闌才問了一句：“他…過得好…嗎？”
她和他，有整整兩年多沒見了，上一回見面，是在婉婉婚禮現場，作為女方父母出席婚禮，全程卻沒太多的交流。
江婉婉對林方西這個父親無所謂，對父母的感情往事更是知之甚少，說的也就無所謂了點，“年紀大了，有病痛也是難免的，他，住院了。”
江闌有點急，“啊？怎麽回事啊？”又看向林媛，這些年林方西的事大多是這個大女兒在管，為人母的林媛多了幾分穩重，沒了以前的任性，和林方西這個父親反倒相處融洽了很多，“媛媛，怎麽回事啊？他怎麽樣啊？既然住院了，你們兩姐妹怎麽不去照顧呢？都沒聽你們說起這事兒。”
林媛本來想阻止妹妹說來著的，可沒阻止成，就只好跟江闌往輕了說，“昨天亦軒去陪護了，醫生跟亦軒說了沒什麽大礙，已經在恢覆期了，很快就能出院。今天也是他說的讓我們過來陪您過除夕，他那邊沒事兒。”
“哦。”江闌低頭繼續整理相片，沒大事兒就行，仿佛剛才亂了的心安定了，隨口問句：“什麽病啊？自己是醫生，還不知道自己照顧自己。”
林媛感覺到好像瞞不下去了，開始變得吞吞吐吐，“那個……”
江闌覺得有點異常，擡頭問：“怎麽了？”
江婉婉不考慮什麽，既然媽媽問，就直接說了，“突發腦溢血。”
好歹是學醫的，江闌也知道這病是很嚴重的，早期死亡率極高，即便活下來也會有不同程度的後遺癥，生活質量會有所下降，一下急了，“這麽嚴重？到底怎麽回事啊？現在怎麽樣了？情況到底嚴不嚴重？”
來這之前林媛被林方西千叮嚀萬囑咐叫她不要告訴江闌，以免江闌擔心，可婉婉這會兒卻直接說了，結果江闌還是知道了，但林媛還是想著隱瞞，也怪她自己沒提前跟妹妹通氣，“沒…什麽…”
“在留觀室呢，我昨天去看爸，才說了兩句，他就昏迷，進行搶救了呢。”
得，這下，徹底不用瞞了。這個江婉婉啊……全都被她說了！從小到大就是不嫌事大的主啊。
果然江闌的聲音有所提高，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話在顫抖，“什麽？這麽嚴重！”
江婉婉被林媛瞪了一眼，才後知後覺的發覺出了什麽，趕緊補話，“沒有，沒有，也，沒，那麽嚴重！”
“是啊，是啊，後來這不，搶救過來了嘛。”
朱亦軒不合時宜的喊了一句，“媽，咱們可以吃飯了，大家可以坐下了。”
林媛就怕江闌繼續問下去，“媽，我們去吃飯吧，今年可是他們兩個女婿給您做的一次年夜飯啊，你可要好好評論一下那飯菜。”
江闌沒了吃年夜飯的心思，緊緊盯著這兩姐妹，一下子站起來，“他，在哪個醫院？”
“……”這就不好說了。
“人民醫院嗎？”
“……嗯，媽，你會想去醫院吧？”
被江婉婉一問，江闌反而冷靜下來了，又坐回沙發，“你們女兒女婿去吧，我就不去了，大過年的，你們去陪陪他。”
“可……”
氣氛有些許沈靜。
二女婿高樂揾打破了這種場面，“要不，我和婉婉在這，姐和姐夫去醫院吧，把飯菜帶一點過去。”
大年三十兒誰願意去醫院啊，這不找晦氣嗎？可林媛並沒聽到媽媽的反對，也就是同意了高樂揾的說法，只好順從她的意思，拉了江婉婉到一邊囑咐了兩三句，然後拎了包拉著朱亦軒就出門去醫院。
在家裏的江闌反倒開始坐立不安起來，和女兒女婿外孫女吃年夜飯也吃的不爽快，盡管每桌珍饈美饌。
天色漸漸暗了，外面的煙花開始燃起，映得整個黑夜格外五彩斑斕。
江婉婉提議看春晚，電視機裏春晚剛剛開始，只是江闌沒多少心思放在那。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是江婉婉的手機。
江婉婉一接，耳邊傳來一個急切又哽咽的聲音，“婉婉，不好了，爸，爸他，在搶救了，醫生說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你們，你們快過來吧。”
聽完，她‘騰’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掀翻了擺在她面前的酒杯，紅酒一點點流在桌上，很快又掉落在地上，她的褲子也濕了，“什麽？你說什麽？好好好，我們馬上來。”
“怎麽了，什麽事？”
面對江闌的詢問，江婉婉沒有選擇隱瞞，“媽，剛剛姐打電話來，說是爸他，不太好…在搶救！”
江闌的眼眶一點又一點的濕潤，最終只從嘴邊擠出三個字，“去，醫，院！”
……
江婉婉帶著江闌，匆匆趕去醫院，林媛夫婦在搶救室外面等。
“怎麽樣了？”
只見林媛的搖頭，去回答江闌。
江闌被扶著坐在長椅上，望著搶救室的紅燈，只留下一句嘆息，“年紀大了，生老病死，本就是常事，唉！”
……
不過幾個小時，搶救室的紅燈暗了，醫生從裏面出來，“老院長雖然已經搶救過來，但他腦溢血情況嚴重，…請你們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這…那我爸，現在在哪…”
“送去普通病房了，老院長之前一直囑咐不要進重癥監護室，我們遵循了他的想法，沒有送去重癥監護室裏。”
林媛火了，“為什麽不去那？你們趕緊送那啊。”
醫生有點為難，這畢竟是老院長一直在反覆說的話，說他不想去重癥監護室。
倒是江闌開口了，她大概是最了解林方西的人了，盡管他們幾十年沒有生活在一起，“既然是你爸的意思，那就普通病房吧。”
“可……”
林媛最後沒有再說話。
“我們去看他吧。”
……
幾人匆匆趕去病房，此時江闌的心並不好受，心情也很低落，走的這一段路程像是幾十年那麽長。
病房門被推開。
林方西就那樣靜靜的躺著，毫無生氣，讓江闌的心更受不了。
幾人站在病床邊，沒多久，他醒了，看到江闌也來了，說不出的激動。
“闌，你來啦？”聲音極為微弱。
江闌輕輕一嘆，“……嗯，我來了，看看，你，你好好養著吧。”
“我，想和你，說話，可以嗎？”
回答林方西的，是一陣沈默，以及江闌的坐在一旁。
女兒女婿都出去了，只剩他們老兩口。
這場景很像那年，林方西從北京研討回來大病一場，江闌一直在旁邊守著照顧他，不眠不休。只是，現在，他們分開了幾十年，都老了，江闌也照顧不動他了。
“我大概沒有多少日子了，我，放心不下你，闌，這些年你一直在外旅游，明年就別去了，女兒們會擔心你的，我也會擔心，照顧好自己，女兒們會好好照顧你，讓你安享晚年。”林方西努力擡著頭，努力去看江闌的臉，也許以後再沒機會了，“我，我沒，做到，的事，只好讓倆女兒替我去做了，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註定要失信大半輩子了。”
江闌默默的低著頭，沒有說話，這次是她這幾十年來唯一一次肯聽他說那麽多話的時候。
“我下輩子，誰也不找，誰也不去招惹，只等你，好不好，闌？”
她的眼淚最終掉了出來，淚光瑩瑩的擡頭，如同掩映在流雲裏的月亮，“你失信了幾十年，我下輩子，才不要你呢。”
“那我追你一輩子？”
“不要，”江闌撇過臉去，盡管她嘴上這麽說，其實心裏早已認同了他的說法，她很清楚如果有下輩子的話她還是願意嫁給林方西，事實上她也沒有後悔過這輩子和他的十年婚姻，“你這輩子都不守信用，我才不指望下輩子你守信用了呢。”
“我這輩子也只能不守信用了，只能下輩子加倍補償你了，好不好，闌？”
江闌緊閉的嘴唇在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掉出來，林方西最見不得江闌哭，可自己卻是惹哭江闌最多的人，硬撐著坐起來，伸手要給江闌擦眼淚，“闌，別哭了，這輩子我惹哭你那麽多次，到了臨了了還要惹哭你，那我豈不很壞？”
“你本來就壞，”江闌按住林方西，拿出了以前老師對待學生的氣勢，“林方西，你躺好！”
“好好好！”
林方西的手一垂，從袖子裏掉出了一個小盒子，滾落在地上。江闌去撿，還給林方西，她才沒興趣看，“這，什麽呀？你搶救的時候還帶著呢？這麽寶貝！”
林方西卻主動打開了小盒子給江闌看，江闌清楚的看到是一枚金戒指，是當年結婚的時候林方西給她買的，也是當年離婚的時候她留在那個‘家裏’的東西。
——闌，希望我們的愛就像這枚金戒指一樣永遠堅韌，永遠珍貴。
“原本，我想著拿這枚金戒指再向你求次婚的，只是現在，我這個樣子，只怕會拖累你，闌，你應該……”
江闌用行動打斷了林方西的話，她直接拿了那枚金戒指，套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尺寸還剛剛好，眼淚再次滑落，她對他不能說一點愛也沒有，這一刻她承認了，即使過去幾十年，她還是愛他，她也唯一愛他，“沒想到這些年你還保留的挺好，”又哭又笑像個孩子，“‘我們的愛就像這枚金戒指一樣永遠堅韌，永遠珍貴’……”
“闌…你…我愛你，闌。”情不自禁的說出來，“你別離開我了，好嗎？”
江闌緊緊盯著林方西的眼，那裏有很多的期盼和希冀，淡淡的笑裏顯出淺淺的梨渦，“那你好好養著，我陪你。”
“好。”
此時鐘點敲響，外面煙花四起，新一年來到，正月初一。
兩人一同望向窗外，朦朦朧朧的月光，淡淡的群星，很巧的是，幾十年前，他們倆也是在大年三十兒一起守的歲，正月初一定的情。
一句‘我陪你’，同樣從那一年貫穿到了今天。
……
林方西一出院，迫不及待就拉著江闌去街道辦事處，把婚覆了，都老夫老妻了還覆婚，那裏工作人員就調侃——叔叔阿姨，你們兩鬧了大半輩子，怎麽突然想起來要覆婚了？
“這輩子必須和好必須覆婚，那下輩子，我才能找到她。”
……
沒想到，兜兜轉轉，江闌又成了林方西的妻子。
婚姻，這個詞，他們丟了；而，愛，這個詞，他們沒丟。因為愛，又把婚姻找回來了。
我們的愛，還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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