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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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彥死了。

死的特別慘。

他是個出道十年,兢兢業業演繹無數令人拍案稱頌電影的。

最佳男配。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喋血軍魂》他殺青的一跳。

威風凜凜,振奮人心,身披無數炸裂的血包。

他從懸崖上急速下墜時,還在美滋滋試圖分辨,這假血漿到底是草莓味,還是櫻桃味的——總之酸甜可口,真的很好喝就是了。

“威亞斷了!!”山崖上傳來陣陣尖叫。

沐彥靈光一閃,迎面就是越來越近的嶙峋怪石。

——原來是番茄味的嗎?

沐彥在大腦一片茫然之前,總算搞清楚了自己人生中最後的疑問。

可以說是,死而無憾了!

……

耳邊傳來緊急剎車的聲音。

周圍不是淩冽刺骨的暴雪與山風,燥熱的空氣和陣陣熱浪迎面撲來,很嚴肅地告訴了沐彥一個事實:兄弟醒醒,現在是夏天。

“……”

臥槽,他記得自己在冬天拍戲的時候,威亞斷裂從山上掉下來了,怎麽自己沒死?

還感覺這麽…餓!

一陣淩亂的腳步聲,沐彥被人翻了個身,炙白的陽光差點閃瞎他,曬得他一聲呻-吟。

“水…水…”

清涼的礦泉水瓶湊到唇邊,他像是渴了三天,快冒煙的喉嚨越過大腦直接指揮他的身體,叼著水瓶貪婪地吞咽。

有了一點力氣,沐彥感激地睜開眼,幹澀的眸光閃了幾閃,這才看清自己的救命恩人。

英挺的鼻梁和濃密入鬢的劍眉,他的救命恩人五官俊朗氣質冷肅帥得不像話,就是看人的視線冷冷清清,深邃透徹,像是眼底藏著一塊冷冽的堅冰那麽疏離。

連他這個混跡娛樂圈多年,見過各色帥哥的老江湖都忍不住暗讚。

真是一款禁欲型男,就是不知他喜不喜歡男人…

等一下,現在的重點似乎是,他馬上就要餓死了。

“謝謝你…”沐彥虛弱一笑,隨後顫聲道:“我好餓…”

像是被水滋潤後活了過來,沐彥腦子裏開始快放一個名為“沐思彥”的男人的平生。

簡單的說,他是一個害羞內向,家財萬貫卻拒絕家裏安排的富二代,在被最愛的男友背叛以後,背上畫袋毅然只身漂泊在追求藝術的路上。

後餓死在山間公路旁的青年畫家。

信息含量巨大,叫沐彥好一陣蛋疼。

他的救命恩人揚揚下巴,把沐彥扶起來的那個人遞來一提草莓,終於忍不住問道:“兄弟,你這是怎麽了,要不是老板看見你,我都沒註意路邊上還藏著一個大活人。”

沐彥被帥哥親手餵草莓,盯著他保養得當,指甲圓潤如溫玉般指節修長的雙手,不由吞了吞口水:“我…”

我特碼失戀跑來畫畫,然後把自己餓死了。

沐彥說不出口,只好慢慢嚼著酸甜的草莓,把臉難過地撇向一邊。

他是很難過的,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真的死了,而且眨眼就重生在別人身上。前世十年為成影帝而付出的一切努力,沙堡般分崩離析,風一吹只剩下難看的土粒。

雖然總是因為種種原因,最後都會變成男配,然後送別人上位就是了。

而且…

這草莓還沒有那血漿甜,讓他更難過了!



憔悴病態的少年雙眼暗淡,憂郁的眸光只是那麽靜靜看在別處,也叫人無端生出幾分心疼來。

齊駿捷身為一個金牌經紀人,眼光立刻就亮了。

他沖著昊澤狂打眼色,示意自家老板先把人騙上車穩住,能簽成培訓生就更妙了。

被無視之。

昊澤一動不動,繼續拔掉葉子給沐彥嘴裏塞草莓。

一顆一顆,像是再給什麽家養小動物投食。

沐彥剛剛接受完記憶,大腦混沌脹疼,足足冷靜了好一會,才被昊澤那一雙修長好看的大手喚回神志。

帥哥手腕上戴了一串沈香佛珠,圓潤光亮,一看就是經常被拿著把玩。

沐彥停下嚼食,小心地問:“我沒有地方去,可以先跟著你麽…”

他狹長好看的鳳眸就這樣盯著他,黑亮的瞳仁裏刻滿了無家可歸的濃濃哀傷。

他仿徨至極,也是真的難過,只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摔死,又莫名其妙重生到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汪的一聲就能哭出來。

還好這沐彥的身體害羞的厲害,根本無法在兩個陌生人面前,做出嚎啕大哭這樣掉價的舉動。

然而憋在心裏的感覺,叫他更難過了!

昊澤淡淡地看著沐彥,終於在齊駿捷擠到快抽筋的暗示下做出了回應:“好。”

這麽草率就答應了?

還欲再勸的沐彥哽住,被草莓汁嗆住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

他餓了四天,體力早就透支到極點,經歷了情緒的劇烈起伏和心境的大悲大喜,此刻被自己咳得頭暈眼花,一口氣沒喘上來就暈倒在了齊駿捷懷裏。

昊澤:……

齊駿捷:……

“這也太嬌弱了,感覺跟紙人一樣一折就斷啊!”齊駿捷咂舌,輕輕用力就把這個連名字都沒問清楚的美少年提了起來。

瘦的像是營養不良,但是身上的衣服看起來似乎還是高定貨。

“你去開車。”昊澤下令,接過沐彥小心抱到保姆車上。

果然很輕,像是隨時會飄走。

———

第二次醒來已是天黑。

沐思彥被由胃部傳來的陣陣饑餓感喚醒,強烈的求生欲使他睜開雙眼,白花花的天花板不停旋轉,旋轉,他知道這是營養不良和低血壓的通病。

真是具糟糕的身體,沐思彥苦笑。

床頭櫃上有一碗溫度剛好的白粥,他艱難地支起身體,廢了好大力氣才吧這碗飯囫圇吃掉。

身上的臟衣服被人扒得精光,沐思彥一掀被子,就看到自己瘦的只剩下一身骨頭,膚色滿是病態的蒼白。

一點兒也看不出,這身體的前一任主人家裏坐擁上億資產。

不過這錢也和他沒多大關系了,因為沐思彥是個同性戀,為了和男友在一起早就和家裏決裂了。

然而更慘的是,他男友拿了沐家的錢,轉臉就翻臉不認人,把和沐思彥的關系斷的一幹二凈。

這就讓人很痛心了!

真是想不通,為什麽一個有錢有顏的富家公子能混的這麽慘,抱著畫具餓死在山間。

手機在床頭已經充滿了電,開機的一瞬間就是接近幾百通來自沐思彥母親的未接電話。

雖然和家裏決裂了,但是沐母還有一直關註著他,沒叫他真的離開家族以後身無分文流浪街頭。

不過母愛再偉大,也敵不過兒子親自跑到山裏餓死自己的騷操作。

沐思彥一聲嘆息,點開通訊錄回撥。

電話一秒鐘就被接聽,接著就是沐母震耳欲聾地咆哮:“你這死小子,又出去寫生玩失蹤是吧!好啊你,這回竟然一個多月沒和家裏聯系,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沐母表達自己愛意的方式只有塞錢和怒罵兩種方式,這導致沐思彥從小就十分自閉,甚至一度險些患上憂郁癥。

不過現在沐思彥換了個芯子,自然能聽出來電話那邊傳來的擔心。他按捺住這具身體湧起的懼怕,憋紅了臉才撬開嘴小聲回答:“媽,我以後都不去寫生了…”

說完這句話,沐思彥的身體就開始散發出陣陣絕望,似乎不能畫畫是一件比死亡還可怕的事情,叫他立刻就紅了眼眶,控制不住情緒嗚嗚哭起來。

你哭個球啊!

沐思彥頭大無比,但是眼淚就跟打開的水龍頭一樣剎不住閘,直到他啜泣著繼續說以後畫畫只在家裏,再也不去采外景之後才堪堪止住淚水。

沐母一陣驚喜,連連扯著嗓門激動地問:“那男人呢?你還喜歡男人麽?”

這個…怕要叫你失望了。

沐思彥咳嗽一聲,小聲回答:“喜歡。”



通話足足安靜了三秒。

沐母深吸一口氣,差點被自己這不省心的兒子氣出高血壓:“以後你別想我再往你卡裏打一分錢!什麽時候你不喜歡男人了,什麽時候再給我打電話,掛了吧!!”

沐思彥的耳朵都快被震聾了。

他本來身子就虛,沐母這一頓大嗓門叫的他眼冒金星差點又暈倒,難受地呻-吟一聲蜷起身體,眼前的景色晃了三晃,才看清楚自己的救命恩人正神色覆雜地看著他,手上還拿著幾袋酸奶,和一套簡單的襯衣牛仔褲。

沐思彥連忙用被單裹住自己光-裸白皙的身體,耳尖和兩頰自動繞過沐思彥的厚臉皮,幾秒鐘就紅成一片。

你臉紅個球啊!!

他暗罵自己這副新身體糟糕的體質和極薄的臉皮,脖子像是上了發條一樣哢嚓哢嚓僵硬地擡起來,沖著救命恩人艱難地咧出一個糾結痛苦,像是在被割肉淩遲一樣絕望的笑。

昊澤一楞,試圖上前安撫少年的腳步登時被嚇住。

…抱歉,我真的盡力了!

沐思彥抱著腦袋瑟瑟發抖,像是被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冷汗連連。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請收藏,全文大修中,改修辭不改劇情。

寫小說果然要寫自己不擅長的,進步真的是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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