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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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膛手王子事件告一段落後,軒轅黑陪著朱心來到她父母出事的地點,她手上抱著一束白玫瑰花,將花束放在地上。

朱心雙手合十默默祈禱,軒轅黑神情思索。他覺得這整件事還有一些疑點尚未厘清。

闖進算命館的人究竟是誰?他問過吳競,吳競說那不是開膛手王子幹的,大賣場狙擊才是。還有,地下玉市拍賣會那天,出現境外者所有的子彈彈殼痕跡……雖然他很不願意懷疑夥伴,但紅袍的態度實在讓他起疑。

記得當初他將紅朱的遺書交給紅袍後,紅袍的態度明顯變得很積極,與吳競的合作,紅袍也是一口答應下來。明明紅袍可以置身事外,但他為何願意淌這渾水?

原本他以為是紅袍愛湊熱鬧的性格使然,但那日他對千眼石興致盎然的模樣,看來有古怪……

“黑,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朱心喊了好幾聲,軒轅黑才回過神,“什麽?”

“我剛剛說的你都沒聽見。”

“抱歉,我在想事情。”他語氣歉然。

“我是問你,為什麽教父這麽篤定我一定知道千眼石的下落?”她不解的問。

“因為你是紅朱的獨生女,你父親會把寶物留給你是人之常情,開膛手王子如此猜想合乎常理,只是,還有一點我一直想不透。”

“哪一點?說出來,讓我也來研究研究。”

“闖進算命館的人究竟是誰?”軒轅黑眼神凝肅。

“不是大師兄嗎?”朱心驚問,她一直以為是吳競受到教父威逼,才會闖進算命館尋找寶物下落。

軒轅黑搖搖頭,“不是他,吳競已和我澄清此事非他所為,更非開膛手王子。”

“那會是誰?”

她只要想到那名闖空門的人把她精心布置的算命館破壞得一塌糊塗,她還會氣到渾身發抖。

他凝視著她,“希望不是我猜測的那個人。”

“你打算怎麽做?要引出那個人嗎?”朱心明白他暗指的對象是誰,說出心中的疑惑:“之前你跟我提起紅袍是天才,我想,紅袍是不是也跟你一樣擅長偽裝,或者精通各國語言?”

“聰,他精通八國語巨。”

朱心靠在他耳畔說:“紅袍似乎就是那位埃及特使……”

“你確定?”

“本來不是很確定,但他笑起來眼神太像了。”

軒轅黑再一次回到怪盜紅朱的房子,有些意外朱心沒有纏著要和他一起睡,反而直接回到她的房間。他心中疑惑,但也沒有阻止她。

根據他以往的經驗,發生親密關系後,女人通常黏他黏得更緊,而朱心的反應,明顯與其它女人完全不同。

莫非……是她想要戲弄他的小把戲?

軒轅黑思緒轉往這很有可能發生的方向後,眼神亮了亮。他躺在偌大的雙人床上,轉頭望著身旁的枕頭,幾天前她還睡在他身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想起她怕黑,翻身下床,將壁燈打開一盞,隨後又躺回床上。

時間繼續一分一秒流逝。

他是不是應該裝睡著比較好?

於是,軒轅黑翻身側躺發出打呼聲,還故意發出在門外也能聽見的音量。

時間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小時……

軒轅黑停止鼾聲,睜開眼睛,翻身躺正,一雙眼睛看著鑲在天花板上的藝術燈。

她真的乖乖待在自己房間睡覺?

沒有如他預想中跑來他房間夜襲他?

這……這怎麽可能?

他內心有點受到打擊;習慣獨睡的他,居然會因為她沒有和他同睡一張床,而感到落寞?

難道是他不小心把房門上鎖了,所以她才進不來?

不對,她有所有房間的鑰匙,怎麽可能進不來。

為了厘清心中疑惑,他決定去看她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軒轅黑翻身下床,偷偷摸摸開門,用著特務夜潛敵營的姿態,神色凝重的在漆黑的客廳中一步一步接近朱心的臥房。

他身手利落地翻過沙發和椅子,在地上滾了一圈半後,終於靠近他今晚的目標物,肩膀貼著冰涼墻面,眼神敏銳地看著門縫處透射出的微弱燈光。

他拿出搜潛者專用的竊聽器,將一端貼到墻上,仔細聆聽隔著一面墻房間裏的動態。

嗯……除了水管裏水的流動聲,以及肢體摩挲床單的細微聲響,他很確定她已經睡著了。

他將竊聽器收回袋中,挪動步伐,右手握上門把,輕輕轉動……居然——是上鎖的!

他的眉頭緊皺了起來。

其實,他有那麽一瞬認為朱心正等著他夜襲,但事實證明,他想太多了。

他覺得不高興,明明兩人之前親密無間,她像牛皮糖纏他鬧他,無所不用其極地用裸體轟炸他的理智。

為何在開膛手王子事件結束後,她對他態度就變得冷淡……不對,依他的觀察,從她看完紅朱的遺書、吳競離開前把她拉到一旁說著悄俏話,她的態度就有點令人摸不著頭緒。有時候她註視他的眼神很熱情,突然間又硬生生地將目光收回。

他越想越不開心,胸口仿佛被她搬了巨石壓住,整個人都不快活了。

不行,他要弄清楚她究竟在玩什麽把戲!

軒轅黑從口袋中抽出一片輕薄彈性絕佳的鐵片,將鐵片輕輕插入門鎖,片刻後鎖心彈開,他成功潛入她的房間。

他無聲無息地靠近床邊,一對在黑暗中窺伺的黑眸,凝視床上睡得甜美的女人。

她真的在睡覺,還睡得很熟。

軒轅黑不禁握緊拳頭。當他因為期待她的熱情夜襲,獨自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胡思亂想的時候,她大小姐竟然真的在睡覺!

他有個邪惡的欲望,想把她弄濕,讓她主動張開雙腿,想看她用那雙可愛的眼神,哀求他狠狠地讓她忘情尖叫。

身體憶起埋在她體內的溫熱感,下半身堅硬起來,胸膛也變得硬燙如鐵,他覺得澤身就像爐火裏鑄好的熱鐵,在她一次又一次如揉面團來回敲打銼磨,他的炙鐵變得越來越剛硬,成形開刃,變成一只屬於她的黑。

硬得身體發疼,下腹燃燒一整晚的火焰,無論如何他都想燒進她心底。軒轅黑爬上她的床,將她身上的被單挪開,微微分開她的雙腿,將身體置入她腿間,溫熱掌心握住她白嫩大腿,手指掐著她大腿內側和臀緣,像劃出一抹微笑,輕輕地捏開被絲滑短褲包覆的扇面貝殼,鼻尖湊近柔軟絲質的布料,嗅到清甜花香,那是剛沐浴過的天然皂香。

他頭一回嗅到她的味道,身體十分渴望想要品嘗她,念頭一閃而過,舌尖已然隔著布料舔出凹陷痕跡。這樣尚無法滿足他饕餮的心,舌尖來到頂端,找到藏身在美麗花瓣中的幼苗,輕柔地施加壓力,幼苗受到外來的刺激,慢慢變成花蕊型態,他輕易地用親吻的方式將花蕊沾濕,感受蕊心變得鼓脹明顯,仿佛即將被他澆灌成一朵沾露的嬌艷小花。

指尖拉開褲緣,舌尖鉆入羞澀的小唇鋒,玉戶瞬間湧出濕亮,他喜歡她的反應,多麽誠實。食指插入那豐滿濕潤的玉戶狹縫,汩汩水聲隨著她體內縮緊的反應,吸住他的手指,再往深處怕會傷了她的柔嫩,他將手指抽出來,改而用舌頭挑逗。

鼻尖也沾上她湧出的纏綿蜜露,挺進的舌頭像支柔軟的羊毫筆,筆尖勾勒小牡丹,蘸水墨將池心渲染成如胭脂紅,側鋒掃過逐漸變得豐厚的小唇,他聽見她逸出的喘息聲,那樣撩人的反應,使得他更加賣力取悅她,唇尖啄吻像鈴鐺似的珠貝。

她的雙腿夾緊他的頭顱,胸口急促起伏,他知道她就快要到達頂點,手指勾入變得更柔軟的縫,指根畫著小圓,她的身體弓起,臀部忍不住擺動,他再加上第二根手指,她不□得發出難受的聲音。

抽出沾濕的手指,他舔著她的味道,像野獸一樣的黑瞳盯著她睡得迷糊的面容,床邊的小燈映照她滿面春情,身上的白色性感睡衣,酥胸半露,一身香艷風情,視覺感官無不加倍撩動蓄勢待發的欲望。

他擡高她的腿,親吻它。他喜歡她的小腿肚,記得第二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露出一截小腿肚的性感模樣。

朱心渾身難受的醒過來,總覺得做了半場的艷情春夢,睡得她口幹舌燥。人逐漸清醒,卻驚覺自己動彈不得,腳踝被跪在她腿間男人握在手中。

“黑……軒轅黑?”她瞪著他握著自己腿間完全勃起的火熱,

“你……你何時進我房間的……”

只見軒轅黑歪著頭,對她邪惡地勾起唇角,“小豬仔,我想了你一整夜,實在想得發慌……”

她張嘴咬住他的肩膀,他用最熱烈的火熱回擊,聽著她迷亂的喘息聲,他感受她體內仿佛進入天堂樂園而不住地顫抖,親密無間的偕行歡愉,將他們完全融為一體,他滿足地親吻她的眉眼,她累得在他懷中沈沈睡去,聽不見情人間的情話低喃,那一句男人愛上女人的甜蜜表白。

軒轅黑做了一個色彩鮮明的夢,他的夢境很少如此色彩飽和,有一瞬間他忘記自己身處夢境。

他走在一處宛若童話般的綠森林,張眼所見的樹林,綠意盎然,那樣色彩鮮麗的綠色,不是他曾見過的活潑姿態。

連腳下踩過的草坪,也沒有因為他的步伐而變形。每一朵盛開的花朵,都活在最美麗的那一刻。

舉目所見枝椏交織出來的光影斑斕,將前方景色點綴得輕盈迷人。自從成年後,他就不曾夢過如眼前這般童心未泯的好夢。

那些色彩飽滿的花朵顫動,花瓣幻化成一只只黑炫大鳳蝶,每一只蝴蝶看起來有手掌那般大,成群結隊,朝著前方的褐色小徑飛行曼舞。

他跟著蝴蝶飛行的方向前進,兩旁的矮叢中長著不少紅色的斑點大香菇,他覺得很眼熟,像小時候玩過的“超級瑪利歐”,瑪莉兄弟吃了體型會變大的紅香菇。

他停下腳步,好奇地蹲在路邊看著那株長得又肥又圓的紅香菇,伸手想摸摸,手還未碰觸到,香菇後頭突然冒出一只粉綠色小豬仔,珠黑透亮的眼睛,與他四目相對。小豬仔“啯啯”兩聲,轉身彈跳,一溜煙兒就從他眼前甩著卷曲的小尾巴跑了。

他第一次見到綠色的小豬,體型迷你,臀部渾圓,奔跑起來的搖晃姿態,意外的可愛。他起身追了過去,最後來到一間極具特色的餅幹小屋,外觀看起來像是《格林童話》中的糖果屋,他確定他看見的不是糖果,而是餅幹,還特別的眼熟。

那只綠色小豬跑進餅幹屋後就不見了,他覺得那只小豬特別有他的眼緣,他想抱起來玩玩,如果它個性親人,他還想帶回去養。

他緩緩靠近餅幹屋,仰高脖子看著眼前兩層樓高,用餅幹搭建而成的木屋,端詳這屋子的顏色組合,巧克力螺旋條紋,分明是他最近才吃過的小瓜呆脆笛酥。

轉頭看著一旁的大門沒掩上,他跨步走過去,探頭往裏面張望。

屋內彌漫著一股香醇咖啡豆的香氣,他走進屋內,才發現這是一間特色咖啡廳。地板是綠色草坪,右手邊靠墻還有一座蜜桃粉的溜滑梯,直接往二樓延伸上去。

左手邊的墻壁上,鑲著像俄羅斯方塊的書架,各種形狀都有,每個書櫃裏面都放著各種表情姿態的小豬公仔。

他看得出神,忽然一道男性聲音從身後的吧臺冒出:“小黑兄弟,總算把你給盼到入夢來了。”

軒轅黑迅速轉過身去,看見站在吧臺內正在手沖咖啡的儒雅男子,不就是他的鬼岳父……紅朱嗎?

“是你……”他擡頭看著整間咖啡廳的布置,“這是你的咖啡廳?”

紅朱從吧臺端著沖好的咖啡走出來,將咖啡放在桌上,示意道:“來,你到這邊坐下。”

軒轅黑順從地走到紅朱指定的位子,坐在木頭椅上,望著紅朱表演拉花技巧,原本平凡無奇的黑咖啡,添上濃密篷松奶泡,在紅朱的巧手下勾勒塑型,一只趴在杯緣、露出可愛笑容的小豬仔巧妙點綴完成。

紅朱輕輕搖晃咖啡杯,杯裏的小豬仔也跟著他的手勢晃動。

“很可愛對吧?”

他望著左右晃動的小豬表情,忍不住附和道:“很可愛。”

“我的寶貝女兒像這小豬仔一樣可愛,對吧?”

“沒錯。”連一絲遲疑也沒有,軒轅黑立刻響應,無法控制臉上展露的愉悅神情,在紅朱了然的眼神下,他有點尷尬的笑了笑。

紅朱沒說什麽,笑著走到他的對面坐下。

“趁最美味的時候,快品嘗看看。”

軒轅黑端起咖啡杯淺嘗一口,舍不得將奶泡小豬仔喝完,他刻意喝得很慢。

紅朱擺正身子,左手肘擱在桌面,上身微挪,擡眼環顧四周,“這間店是我和我老婆夢想中的咖啡廳。”

杯中咖啡喝了一半,看著奶泡小豬仔即將融化,軒轅黑將杯子放回桌上,把心中的疑問說出來。

“當年你救的小男孩不是我,是我弟弟。”他對這件事一直有疙瘩,忍不住去想紅朱其實看上的是他弟弟軒轅赫,而不是他。紅朱其實想把女兒交付的人是軒轅赫,不是他。

紅朱將臉轉向他,露出成熟的笑容,“我一直都知道我救的小男孩不是你。”

他睜大黑眸,訝然道:“可是……那封遺書上頭……”

“我是故意那樣寫的。”紅朱拿起一旁碟子上的脆笛酥放到口中,邊吃邊說:“我想你一定不記得了,你小時候曾經救過我老婆。”

軒轅黑一聽更驚訝了,滿臉困惑。“我?我什麽時候救過佛跳墻……”

此時,紅朱身旁出現一名相貌和氣質都很獨特的短發女人,身上穿著黑色無袖緊身衣,還挺著一個大肚子,坐在紅朱身邊。

那女人有對英氣十足的濃眉,比朱心的眉色還更明顯,臉型偏瘦,顴骨明顯,但有一雙愛笑明亮的眼。軒轅黑覺得這女人有些面熟。

原來,朱心的長相比較像紅朱,但個性和氣質完全遺傳佛跳墻。

她對軒轅黑眨眨眼,伸手搭著丈夫的肩,看著軒轅黑讚嘆道:

“老公,我就說這小子長大肯定和元彬一樣帥。”

軒轅黑自然不曉得元彬是哪一號人物,但他聽得出來佛跳墻給他的讚美。他張嘴想問一些問題,但覺得稱呼她佛跳墻感覺很別扭。

“我本名蕭嬙,你稱呼我嬙姨吧。小黑,你真的一點也不記得我了嗎?”

軒轅黑實在想不起來,誠實的搖搖頭。

“我的體質很怕熱,加上那時我的預產期是在七月,所以我們夫妻決定到日本待產,有段時間我們住在溫泉旅館……我說到這裏你還想不起來嗎?”

溫泉旅館……軒轅黑仔細想了想,他有點印象,小時候曾待過的溫泉旅館,是軒轅家族難得一次的家族旅行,難道是……

蕭嬙看見他想起來的表情,神情滿意。

“你是那個……跟我們玩羽毛球的阿姨!”是的,他想起來了。那時他和哥哥弟弟們在游戲間玩羽毛球,突然有個男生頭的短發阿姨拿著球拍殺進來,跟他們廝殺了一陣,最後因為贏球太高興,差點早產。

“我以前念書時,可是羽毛球校隊,那時看你們一群孩子在玩,我忍不住手癢。”

軒轅黑少時回憶湧上,紅朱接續著說:“當晚若不是你急救處置妥當,我老婆肚子裏的寶貝女兒差點就保不住了。”蕭嬙因動了胎氣,最後三個月都乖乖躺在床上待產。

“我記得那時共有五名小男孩,當中就屬你最冷靜。”

他聽著蕭嬙說起他當年的大功勞,心中有種覆雜又甜蜜的情緒縈繞。真想不到,他和朱心的緣分是在她還沒出世前就已訂下。

“那你又如何知道軒轅赫謊報我的名字?”

紅朱摸了摸鼻子,“我老婆不止一次向我提起過你的名字,我一直都記著,聽那男孩說自己是軒轅黑,我便出手救了他。我回去和老婆說起這件事,她怎麽算都覺得年紀不對,那個叫軒轅黑的男孩不可能和朱心同歲,我就去調查這件事,才知道被綁架的男孩是軒轅赫。開膛手王子這事調查起來也不難,畢竟你母親軒轅紅蓮可是叱咤黑白兩道的傳奇人物,當年開膛手王子被她逼得要逃去非洲避難。

“至於你弟弟為何自稱是軒轅黑,這我就不曉得是怎麽回事了。這事情的後來,你大概也都知道了。”

軒轅黑捏捏眉心,老七從小體弱多病,是軒轅家族最弱的男人,在某種程度上性格算扭曲。

“那封遺書又是怎麽一回事?”他再問。

說到遺書,蕭嬙主動跳出來解釋,“那是我們夫妻鬧著玩寫下的,我特別中意你,紅朱又恰巧出手救了你家人,姻緣天註定,怎麽想都覺得我們很有緣分。倘若有一日,我們夫妻遭遇不測,可以把寶貝女兒托付給你,我們也能安心。”

“只是沒想到遺書還真的派上用場……”紅朱撫摸她的手臂,輕松神態轉為凝肅,“小黑,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可要仔細聽清楚了,因為像這樣見面的機會不會再有了。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在我們出事前一個月,我發現有人在調查我們夫妻的事情,似乎是為了某樣東西而來。我一直無法確認對方意圖,便去找了天命問卦,結果在回程途中遇上豪大雨,山路土石坍方……”

“對方是為了女巫天眼,你們真的持有其中一顆嗎?”軒轅黑的口吻透露著擔心,他不想這麽危險的東西留在朱心身邊。

紅朱點點頭,夫妻倆感到安慰般地凝視彼此。片刻後,紅朱調回視線,筆直看著軒轅黑的眼睛,道:“不要讓千眼石留在朱心身邊,把它給需要的人吧。”

“千眼石究竟藏在何處?”

紅朱夫婦的軀體變成一團濃霧,咖啡廳裏的擺設,以及餅幹屋也慢慢消失,他聽見紅朱最後留下的一句話——

“你早就見過了,就在你和朱心見面的第一個晚上……”

軒轅黑從夢中醒來,低頭看著窩在他懷裏睡得很熟的朱心,他伸手摸著她的頭發,情不自禁親吻她的額頭。朦朧意識陡然清醒過來,他知道夢中紅朱暗示藏匿千眼石的地點在哪兒。

他連忙將她拍醒,“別睡了,你醒醒。”

朱心被他折騰了一晚,好不容易睡著,又被他挖起來,“你做什麽……為什麽要一直打擾我睡覺……”

“我知道千眼石在哪兒了。”

“千眼石?”這引來她平靜生活起重重波瀾的關鍵物,立刻將她驚醒,她從床上坐起來問:“你怎麽會知道?東西在哪裏?”她先前曾蔔了幾次卦,卦象顯示千眼石的確和她有關,但她真的想不起來東西在哪兒。

“你的家傳寶物。”

她張大嘴看他,“你說的該不會是那七顆……”

他點點頭,催促道:“你去把箱子搬出來。”

朱心身上裹著薄被單,打開衣櫃最下層,把木盒子拿出來,再窩回床上,將木盒子放在兩人之間,打開盒蓋,低頭看著盒子裏七顆晶瑩剔透的珠子。

“這七顆中……真的有一顆是千眼石嗎?要如何分辨?”

正當朱心陷入困惑,軒轅黑伸手拿出一顆珠子直接往墻壁上扔,珠子一撞上堅硬墻面,碎成好幾塊掉落地面。

“你在發什麽瘋——”她抓著頭發尖叫,驚見他繼續丟出第二顆珠子,她飛撲到他身上,制止他的行為。“這是我爸媽留給我的,你怎麽可以破壞它!”

“這東西留在你身邊只會為你帶來危險。”他摸著她的臉頰,凝視她的雙眼。“你父母已經留下最好的禮物在你身邊了。”

他成功說服了她,朱心也拿起珠子往墻上砸去,那些珠子全都不堪一擊,碎成細塊,直到木盒裏剩下最後一顆珠子,兩人互看一眼,她拿起那顆珠子,發現比其它珠子都要來得沈。

她把珠子放在掌心上掂了掂,“這顆珠子明顯比較重。”

軒轅黑仔細觀察那顆珠子,發現珠子的外層鍍了一層膜,他用指甲刮著珠子的冰裂處,來回輕刮,真讓他刮下一層軟膜,像透明的皮屑。

朱心捏著那塊膜,像剝葡萄皮一樣,把整顆珠子的皮膜全剝開來,跟著珠子在黑暗中慢慢自體發亮……

在兩雙眼睛的註視下,珠子仿佛有了自我意識,身上的紋路宛若蘇醒的大地之瞳,呈現令人驚嘆的星空投影。

昏暗的房間內,以她的掌心為中心點,噴出大量璀璨星粉,星粉在空氣中與氧氣產生摩擦作用,瞬間所有星粉融合,在他們周圍畫出一幅立體星盤圖。

軒轅黑和朱心被眼前浩瀚宇宙的壯麗畫面震懾住心神。

終章

萬籟俱寂,星空閃爍幾顆星子。一道黑影潛入紅朱屋裏,但黑影似乎一直在同個地方繞圈子,片刻後,黑影停下腳步,發覺墻面有異樣,戴著黑手套的手掌正要碰觸隱藏機關的墻面,卻被人提早一步打開屋內所有電源的總開關,霎時,屋子裏燈光明亮。

軒轅黑雙手抱胸,斜倚靠墻,冷酷眼神盯著行跡敗露的熟人。

“我最不願看到的人……原來真的是你,紅袍。”

身穿黑色夜行勁裝的人,背對著說話的軒轅黑。

“你從何時開始擔任埃及特使的?”他往前邁一步,語氣變得更深沈,慍怒問著遲遲不肯面對他的人。

“你我之間的情誼,原來是這麽容易被人破壞——紅袍,回答我!”

紅袍脫下面罩,緩緩轉過身,臉上總是掛著從容笑容的他,此刻只剩冰冷的眼神。

“我把紅朱的遺書給你看過後,你就決定要利用我尋找女巫天眼的下落。”

紅袍將目光對上盛怒的軒轅黑,默不作聲。

“地下玉市……你故意誘導我有境外者的成員想要朱心的命,只是為了要利用我去牽制教父,好讓你有更多時間追查千眼石的下落。”軒轅黑走到紅袍面前,一拳狠狠朝紅袍左臉揮去。

“但你沒想到朱雀王早就派吳競盯住教父,還讓吳競意外從教父口中得知千眼石的下落。”

軒轅黑再揮出重拳重槌紅袍腹部,“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是什麽嗎?”

紅袍用手背抹去唇角溢出的鮮血,他沒有想還手的念頭。

“你沒想到我壓根兒不在乎女巫天眼的價值,我只把朱心的安危擺在第一位。”

軒轅黑揚手丟出一樣東西,紅袍伸手接住,他攤開手掌一看,眼睛睜大,不敢置信的看他,“不會吧……”

軒轅黑帥氣的手插入口袋,“揍你那兩拳,不過是向你收取一點利息。”

“你要把千眼石給我?”紅袍驚問。

“那種危險的東西,我才不想要它留在朱心身邊,誰想要,誰就拿去。”

“你難道不知道湊齊七顆千眼石,就能找到女巫天眼的所在地,找到女巫天眼就能——”

“打開傳說中最神秘的永生書。”軒轅黑冷哼再道:“我一向對怪力亂神的事嗤之以鼻,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那種亂七八糟的鬼東西,越神秘的東西你越感興趣。”

紅袍恢覆以往的笑容,打趣地說:“都見過鬼岳父的威力了,你到現在還不相信這世界上有神秘的力量。”

“那時吳競提出我們合作活捉開膛手王子,我和他都對千眼石沒興趣,倒是你,一提起千眼石,兩只眼睛亮得跟車頭大燈一樣。看在過往你也幫了我不少忙,這次就當作我的回禮。”

紅袍滿心感激地收下千眼石,他探問:“你真的不想要這顆千眼石?”

軒轅黑差點又要抓狂,怒瞪他一眼,“我要一顆破爛石頭幹什麽,它能吃嗎?”他不耐煩的撥著頭發,“你盡管安心拿著那顆石頭,看是要踏上尋找神龍、還是女巫之旅,我都管不著!還有,我要你把千眼石在你身上的消息即刻散播出去。”

“你真的為了朱心的安危,用盡一切方法。”紅袍聲音低啞。

他輕咳一聲,俊臉微紅,“這輩子我最想要的,最想擁有的,只有她。”

看著像青春期男孩一樣臉紅的軒轅黑,紅袍不禁讚嘆鬼岳父的月老紅線威力驚人。

“你真的如鬼岳父所願,死心塌地愛上算命女朱心了。”

“是啊,你鐵口直斷,滿意了吧。”他哼道。

軒轅黑肯定紅袍會回到紅朱的屋子尋找千眼石,果然不出他所料,今晚讓他逮到紅袍。為了今晚的安排,他特地哄著朱心到他的私人別墅住數日。

將千眼石這顆燙手石頭順利推到紅袍身上,軒轅黑擺脫了麻煩,心情美麗,臉上也帶著濃濃笑意,開著朱心的保時捷回到位於山上的別墅。

倚山臨海,風景雅致,空氣更是清新,白天還能見到肥滋滋的松鼠和野兔在附近林子裏出沒。他停好車子,打開大門,將鑰匙隨手往門旁的長櫃一丟,迫不及待走上二樓找朱心。他想,這愛睡覺的女人,這時候肯定還窩在他床上蒙頭大睡。

想著該把她挖起來再抱她一次,還是拖著她跟他一起泡澡……

這兩個想法他都非常喜歡。打開房門,他走到床邊,看著整個人裹著棉被、只露出幾綹黑發的朱心,他的眸底不禁漾出溫柔。

軒轅黑輕輕落坐床邊,正要脫掉上衣,忽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響,他猜想她被他吵醒了。

“小豬仔,你還要繼續睡嗎?”

軒轅黑依舊背對床上的人,絲毫沒察覺身後異樣,直到感覺臂膀一陣刺痛,他驚訝跳起來,轉頭看見朱心穿戴整齊站在床上。

他的視線往下移,看見她手上拿著一根針筒,他很清楚那是什麽東西,滿臉怒意瞪她,“那東西是誰給你的?”

朱心糾結了數日,決定和他攤牌。她挺胸叉腰道:“大師兄給我的,他說這叫‘足實招來老實針’,是你們特務專門用來審問犯人的超級特效藥!”

“唔……”軒轅黑單膝跪地,腦袋一陣暈眩襲來。這藥效發作未免也太快了……他咬緊牙關努力保持神智清醒。

她肯定被吳競給洗腦了……他大略猜得出一二,自從吳競拉著朱心說悄悄話後,她這陣子都不太對勁。而吳競給朱心老實針的目的,無非是想整他,回報他上次趁亂圍打他……

朱心有點擔心地看他臉色發白的模樣,大師兄說這老實針對身體沒有危害,只是會讓軒轅黑吃點苦頭……但看他搖搖晃晃又站不穩,讓她有點緊張。

她觀察了一會兒,確定他沒事,只是臉色白了點,眼神有些渙散,看樣子老實針非常有效。她跳下床,擡腿把他踹倒在靠墻的雙人綠色沙發上。

軒轅黑全身無力地倒在沙發上,在他眼前的朱心是好幾重疊影,她的聲音聽起來又慢又沈,像調慢六倍速的回音聲。

“你……究竟想做什麽……”

穿著美式休閑運動上衣,衣服長度超過膝蓋,衣服領口歪斜,露出圓潤肩頭和性感鎖骨的朱心,手裏提著橘色小皮箱,她已經做好萬全撤退準備。

她放下皮箱,伸手在他面前上下揮動,“軒轅黑,我要問你幾個問題。”

“你有幾個兄弟姊妹?”她提出第一個問題。

“……八個。”

這麽多?她繼續問:“你除了當特務之外,還有其它身份嗎?”

“……軒轅集團……股東……”

當她知道他姓軒轅的時候,就明白他來頭不小。軒轅家族的觸角深入政商界、大眾運輸界、醫療界,可說各行各業都有軒轅家族的人。

上回大師兄跟她講白了,軒轅家族的成員絕大多數是境外者組織的高級幹部。軒轅紅蓮更不用說了,聽說連總統都得對這名傳奇女人禮讓三分。

確認軒轅黑的身家背景來歷後,朱心深吸口氣。好了,接下來最刺激心臟的重點問題要來了——

“你曾經交過幾個女友?”

“……”

怎麽沒反應?

“我……沒交過女友……”

“怎麽可能!”

“我討厭……維持男女關系……女人……很麻煩……”

她換個方式問:“你和多少女人發生過關系?”

“……太多了……我懶得算……”

什麽!聽見這夭壽骨等級的答案,朱心胸口火氣差點從她嘴裏噴出火焰。

果然又被大師兄猜中了。大師兄說軒轅黑是特務界最難把到的帥哥,多少女特務肖想與他一夜春宵。

再加上他抱女人的方式太熟練,根本是老手經驗豐富。她的腦袋瓜忍不住想像有多少美艷女特務和軒轅黑滾來滾去的畫面,她就……她就……真不爽啊!

“我問你,你一開始是不是非常討厭我……不想用真面目接近我,還故意蠢裝成男孩和老人來接近我?”

“……嗯……真的很討厭……”

聽見他的真心話,她心裏湧現難過。

大師兄說他是冒著生命危險跟她說這件事時,她起初還不相信,但越仔細推敲先前發生的種種怪事,大師兄說的話真實度就提高不少。

那個裝可憐的高中生,是他想要測試她有沒有同情心;那名叫阿薩布魯的老人,也是他想要測試她會不會屈服於惡勢力。

朱心紅著眼眶,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人硬塞給軒轅黑,他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好來保護她。

她知道自己喜歡他。

從他喬裝成女人來保護她,還一下子就找到那只隱藏在玫瑰花窗中的小豬仔……這樣特別的人,她怎麽可能不喜歡上他。

前幾天晚上,他還抱著她說太喜歡她了,她聽了是很高興,但她心中還是有點小小的不甘心,“你既然這麽討厭我,幹嘛還來保護我?”

軒轅黑腦袋全糊成了一團,搞不清楚她在那邊不斷繞圈子問話究竟想知道什麽,但他感覺得到她很傷心難過……

“我……很討厭被電……”

軒轅黑低著頭喃喃自語,她靠近問:“你剛剛說什麽?什麽電?”

“我討厭被電到的感覺……像電流那種……”

朱心想起一件事,他們回到算命館的時候,她曾拜托他爬上鐵架,把藏在天花板裏的傳家寶拿出來,結果她指錯方向,害他被內藏的機關電到,她記得他當時的表情很不高興。

但這個“討厭被電到的感覺”,跟她的問題有何關系?

“第一次和你一起睡的那天晚上……是我這輩子睡得最熟的一晚……我很意外……醒來就像被電到一樣……”

他到底在說什麽?朱心越聽越糊塗。

“我討厭那種感覺……但如果是你,要我被電幾次我都願意……”

朱心挺起背,眼神深刻地凝望他。

軒轅黑沒再聽見朱心的任何問題,他不知道吳競給她的老實針劑量是多少,但他知道自己要昏睡過去了。

“軒轅黑……”

“嗯?”眼皮感覺非常沈重,他已經無法思考。

他看見的最後一幕畫面,是她手上拿著一支筆在他身體上亂畫……

萬裏無雲,矗立在半山腰的別墅前方,出現一架銀色滑翔翼,一名臉罩風鏡的男人乘著滑翔翼飛行至別墅前方廣場降落。男人摘下臉上風鏡二藍牙耳機播放的歌曲是八0年代的迪斯科舞曲,“摩登語錄”的經典歌曲CheriCheriLady。

軒轅赫嘴裏哼著歌曲,一邊熱舞扭腰擺臀走進別墅,有些意外的發現屋子裏除了他還有其它人在。仰頭看見軒轅黑的房門是開的,他跑上去推開門,想給軒轅黑一個驚喜,沒想到竟讓他看見驚人的一幕——

軒轅黑睡在沙發上,可怕的是褲子脫了一半,他的視線停在軒轅黑的屁股上,在發現屁股上的玄機後,他很沒良心地笑出聲。

軒轅赫走到沙發旁蹲下身,拿出智能型手機,和軒轅黑合拍了一張照片。

他將這張肯定是今年最經典的自拍照,按下手機發送鍵,傳送到軒轅家族的LINE群組裏。

上面大刺刺寫著:三哥的屁股上有一只憤怒的小豬仔。

比YA的老七用心良苦拍攝

三個月後

朱心決定不辭去第十七代國師一職,以朱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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